野马分绿 第7章

作者:康塞日记 标签: 伪高岭之花 HE 小甜饼 近代现代

为什么,为会议上对庄藤言辞不客气而赔罪?

突然间,Jacky觉得斯明骅顺眼了不少。虽然狂,可人家知错就改。

他看了几眼依次排开的几袋咖啡豆,想了想庄藤平时的喜好,诚实回答:“这里没Theo爱喝的,他只喝速溶。”

斯明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瞥了眼桌面上的三合一速溶咖啡条,没忍住笑了:“速溶啊。”

三合一速溶咖啡的配料表几乎全是植脂末和糖精,都不能说是咖啡,只能说是咖啡味的甜水,小孩才爱喝这个。

Jacky瞧见了,以为他是在轻视庄藤的品味,立马解释:“Theo很忙,不喜欢把花时间浪费在吃喝上面。”

这小子对上司倒是衷心,处处维护。

斯明骅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随即想起陈嘉颂说的“高岭之花”。

至少在芙缇这个品牌的财务部,庄藤确实算一朵高岭之花,这不就有个护花使者么。

他的笑容平淡了些,说:“谢谢你帮我找咖啡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在别人的地盘上说着类似送客的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Jacky感到莫名其妙,可看斯明骅理所当然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挠了挠头,说:“没有。那我先去做事了,你自便。”

时间线有点合不上,全部改了一下,本章节的现在进行时是十二月。

第9章 树藤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不长不短的三声,节律整齐。

“请进。”庄藤头也没抬地说。

电脑屏幕的浅色荧光反射在他脸上,像是几道油彩高光,映得眉心两颊雪白,整张脸的色彩都浅淡至极,只余左侧眉头下的小痣红得夺目。

办公室通铺了地毯,走路的人没发出任何声音,几秒钟后,一杯咖啡摆在了庄藤的左手边。

“谢谢。”庄藤用余光不经意瞥了下,正好看见那只正收回的手。这是只男人的手,手背宽大,指骨瘦长,手腕上的机械表盘闪着细碎的钻石火彩。

庄藤心里猛然一跳,镇定抬头,发现果然是斯明骅。

这小子这时倒是没有了在会议室时的跋扈,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办公桌侧面:“盯太久电脑眼睛受不了的,休息一下喝杯咖啡,我亲自冲的。”

说这话时,斯明骅的神态十分低眉顺眼,然而身材高大颀长,往那一戳很有点压迫感,因此并不让人觉得谦虚,反而感到局促。

庄藤右手离开鼠标,虚虚握拳搭在键盘边,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避免自己的气势处在下风。

他客气道:“哦,麻烦你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斯明骅注意到他只瞥了眼那杯咖啡,甚至连端起来象征性喝一口的举动都没有。这显然是不待见自己的意思。

可真冷淡,他简直都快怀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庄藤看向他那痴迷的一眼是自己幻想出来。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那太俗套,可那一刻,非常深刻认识到自己也是个俗透了的普通男人。

庄藤对他有好感,他感受到了,同样有认识庄藤的意愿。按理说应该是件你情我愿顺理成章的事情,谁知道庄藤却一反常态,不仅开会时又用同样的目光去打量别的男人,还在停车场时对他言谈冷淡,甚至可以说避之不及。

如果这是一种欲擒故纵,斯明骅得承认,他吃这套。至少庄藤这么干,他没觉得被愚弄。

他没忍住微微笑了笑,盯着庄藤的侧脸,轻声道歉:“会议上我是就事论事,无心针对你。”

这语气简直是在哄闹脾气的女友。庄藤不太喜欢他这种过于亲昵的态度,忍住了向后躲的冲动。

斯明骅说得没错,他确实有点窝火,斯明骅今天简直是拿他的面子当鞋垫子,并且放在了脚下用力摩擦,刻意表现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他知道新人多少都有点表演型人格,想在上级和同期面前展示能力,并且公司也鼓励员工展现这种好斗的气势。但庄藤个人很反感这种高调的行事风格,他更欣赏踏踏实实做事的年轻人。

不过他难受不是因为被一个后辈针锋相对,而是不满自己变成对方展示才能的工具。

任何工作上的争执他都能平常对待,但斯明骅过激的态度明显是针对他个人,他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斯明骅。

说实在的,在今天会议之前,他甚至觉得斯明骅对他有意思。

洗手间那次遇见,斯明骅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眼还能解释为是他的错觉,前段时间停车场那次相遇总不是假的。几次眼神对视,斯明骅都有意无意的用目光扫视他,挑逗的意思虽然浅淡,但绝对存在。

他又不是瞎子,小三十的年纪了,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么。

祸端一定出在那次洗手间,斯明骅递给他纸巾,他感谢了斯明骅。太短暂的一次交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是怎么看向斯明骅的,但一定不怎么正经。

他得承认,他确实短暂地为斯明骅动心过,这小子有张绝对出众的面孔,他鬼迷心窍,他身不由己。

是他的错。

可他想明白斯明骅不是他能碰的人后就已经不敢再想,谁知道斯明骅居然记住了他,还三番两次来试探他。

瓷白的咖啡杯袅袅升腾着雾气,为了避免和斯明骅眼神交集,庄藤端起咖啡杯啜吸一口,奶香味很足,甜度是他喜欢的口感。斯明骅还拉了花,是段纠缠的树藤,有模有样的。

味道还不错,不管斯明骅心里在想什么,至少赔罪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庄藤心情稍微好转,朝他微笑了一下:“都是为公司好。”

他给刚才的争执定了性,耐着性子和斯明骅讲场面话:“一个好产品的诞生就是各种观点碰撞出来,我怎么可能为这种小事生气,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如果每次激烈讨论过后你都因为怕上司生气来送咖啡,恐怕你的手都要摇断。不要拿你做百万策划的手干这种事。”

保持这股和气,并不是庄藤想这么窝囊,而是他已经发现,斯明骅的性格完全是典型的进攻派。

之前在停车场,他故意把斯明骅当司机,斯明骅都没生气,反而好像对他更有兴趣,今天又是在会议上故意挑衅,又是跑来煮咖啡,他已经明白自己做任何回应对斯明骅来说都是接招。

就跟怕狗的人走路上遇见狗似的,你越是吓得大惊失色要逃跑,它越觉得你在跟它玩耍,越是要撵着你跑。

不想和斯明骅产生关系,就只能彻底无视他。

“你肯谅解就好。”斯明骅微笑附和,目光不动声色往庄藤脸上瞥,给口甜的就眉开眼笑,真好哄。

他跟庄藤真正的面对面,只有寥寥三四次。入职培训时隔着十几个人头;停车场太昏暗;每次的会议则全部隔着一张大桌。

都太远,太模糊,他对庄藤总是雾里看花。

现在够近,庄藤眉头下的那颗红痣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漂亮,强忍住不耐烦和自己社交时眼角眉梢虚假的笑容也漂亮极了。

他跟Eric那个只会做模型的呆子怎么就能笑得那么温柔?

看来自己是把他得罪透了。

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输在何时,输在哪里。

该挫败的,可斯明骅没有多么惶恐,反而觉得跃跃欲试。

他很少有对一个人不得章法的时候,从来只有人对他趋之若鹜,即使不讨好他,也没有讨厌他的。仔细想想,问题大概是出在他目的性太强,而庄藤太敏感,他让庄藤感到了不舒服。

不过刚才他像个打杂的助理一样端着咖啡进来,应该被庄藤的下属全部看见了。这样低姿态的赔罪,庄藤应该什么面子都找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看斯明骅仍站在桌旁,庄藤略感压力,不禁想把这股压力施加回去,“我看你好像很闲,南少虔已经答应和你签约?”

斯明骅笑道:“迟早的事。”

庄藤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紧迫感,没忍住在心里失望地冷哼一声,心道你就吹牛吧,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表面上还是敷衍地笑了笑:“没事的话你忙去吧。”

人家下了逐客令,再赖着不走就太没面子,斯明骅回了市场部。

才坐下来不到一个钟头,陈嘉颂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打听道:“听说你跟庄藤在会议上大吵一架,下了会议又去给人煮咖啡负荆请罪。”

午休时间,大家都去外面用餐,周围其实没有同事,陈嘉颂的声音却还是压得很低,显露出一种别有用心的贱兮兮。

斯明骅受不了他,一手按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操控键盘,扫都不扫他一眼,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吵架,谁传的谣言?”

陈嘉颂说:“那么多人参会,都讲你差点逼得庄藤破功。庄藤从来不发脾气的,你够厉害。”

斯明骅微微勾起嘴角,平静道:“我还以为你是来问我怎么靠五百万签下南少虔。”

陈嘉颂才懒得问:“这也算事儿?南少虔的老板不就是你表哥吗,他们俩多少年的铁磁了,打个电话的事情。小老弟开始上班了,当哥哥的不得鼎力支持给你冲下业绩。”

斯明骅笑了笑,没做声。

陈嘉颂说:“前段时间你们部门Evan被庄藤坑了一把,这次我就等你打脸。”

斯明骅沉默了几秒钟,说:“你觉得我讨厌他?”

“不然你在会议上跟他呛什么,不讨厌,难不成你暗恋他故意想引起他注意?别开玩笑了兄弟……”说到这里,陈嘉颂顿了顿,突然意识到斯明骅今天的表现确实好斗得有点离奇,简直是在出风头。

陈嘉颂不怀好意地凑近了斯明骅,戏谑地伸手攀住他肩膀:“不是吧,你真的看上他?想追他?”

高中时学校社团有彩虹丝带活动,有社团成员到处分发彩虹丝带,宣扬平权,和他们一群同学迎面碰上。

这丝带太鲜艳,他平常跟斯明骅走在一起,两个人已经是校园里风云人物,再戴上这个,太惹眼。不想引起关注,也因为不是gay,他就摆摆手拒绝,可发到斯明骅面前时,斯明骅却接住,还顺手绑在腰带上。

他以为斯明骅是好心才不拒绝,等到走得比较远,就叫斯明骅摘下来,结果斯明骅稀松平常地告诉他:“我也是同性恋,我觉得这个活动还挺有意思。”

斯明骅松开了鼠标,一旋肩膀把陈嘉颂搭在他身上的手推开,微笑说:“不追。”

只否认后半句,那就是说他承认真是看上了庄藤。

陈嘉颂眼睛瞪大,他知道斯明骅的性向,可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带人出来玩,实在想象不出他陷入恋爱的模样。

他太好奇,没忍住煽风点火:“追嘛。追吧。我同你打个赌,你追到他,我停在港口的游艇编队就送你。追不到,你把你爸送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给我。”

斯明骅扭头看他,眉梢一挑:“你倒是会打算盘。”

陈嘉颂挺得意的:“我的游艇编队有一艘母艇加两艘支援艇,比你的恐龙骨架还贵好吗!”

斯明骅不受诱惑,说:“你只谈购入成本,怎么不说增值部分。”

那是一架白垩纪晚期的君王暴龙骨架,由于完整度非常高,起拍价达到惊人的六百万美金。

因为它的发现地正是斯明骅的出生城市,且发现日期跟斯明骅生日重合,斯明骅父亲觉得跟斯明骅很有缘份,就买下送给儿子。

它太高大,为了收藏它,斯明骅不得不把隔壁的别墅买下来改造成一个专属的博物馆。陈嘉颂参观过一次,从此心心念念要把骨架搬回家。

陈嘉颂道:“怕输你就直说。”

斯明骅压根不吃他这套激将法:“别想了,没戏。”

陈嘉颂嘻嘻笑:“你没戏还是我没戏。”

斯明骅懒得理他:“滚,少惦记我的东西。”

超市的白炽灯明亮闪耀,货架林立,庄藤微微弯腰站在两个模样相似的恐龙玩具面前,盯着看了半天,没分出到底有什么区别。

穗穗最近喜欢听儿童科普故事,爱上了恐龙世界。庄藤上次答应她,下次见面给她带一个会动的恐龙模型。这两个在他看来一模一样的玩具差价两百元,区别在于一个全身关节都可拆卸活动,一个只能够勉强活动四肢。

站在原地思考半天,庄藤叹了口气,想不通现在的玩具怎么可以这么昂贵,拿了其中一个去结账。

“三百块,多贵啊,下次不许惯着她了,要什么给什么,长大该对金钱没概念了。”庄蔓坐在沙发上,边剥橘子边说。

庄藤盘坐在爬爬垫上帮穗穗拆玩具,穗穗很兴奋,一直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尾巴能动!爪子也能动!舅舅,这是活的小恐龙啊!舅舅你真好啊,我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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