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电台 第12章

作者:裴忱洱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回去的路上,云勉还在给珠仪发消息,他从网上找了好多安慰失恋的人的鸡汤,一股脑给珠仪发过去,还不忘中间夹杂几句让珠仪别再乱吃东西的嘱咐。

一直到从公交车下来他的消息还没有发完,网速太慢,一大串话都还在转圈圈。

照例去接钢蛋,现在云勉去付朗霁家早已轻车熟路,比回自己家还顺畅。

今天一进门,屋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云勉有些纳闷,往常这个时间付朗霁应该在家啊。给钢蛋松开牵引绳,钢蛋朝卧室的方向叫了两声,然后迈着四条小短腿朝卧室跑过去。

云勉不明所以跟上钢蛋,卧室门关着,钢蛋的两条前腿在门上挠了几下,很着急的想要冲进去,云勉便帮它把门打开。

卧室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要不是客厅透进来的光亮恐怕都发现不了床上还躺着个人。

“付朗霁?”云勉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以为付朗霁是在睡觉,但转念一想这才几点,付少爷什么时候有早睡觉的觉悟了。

他蹑手蹑脚走近床铺,弯腰低头凑近去看,付朗霁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云勉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转身打开灯,发现付朗霁脸红的惊人,上手试探额头温度,滚烫的和他上次发烧一样。

云勉以为付朗霁烧糊涂了,拼命摇晃他,“付朗霁!付朗霁你醒醒啊!”

叫了一会儿又改口:“你别死了啊!”

他这样一叫,钢蛋也跟着来劲了,汪汪叫个不停。

付朗霁被吵的没法再睡下去,他缓缓睁开眼,十分无奈地说道:“没死,还活着呢。”

下午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以前发烧的时候挺一挺就自己退烧了,于是这次他没怎么当回事,但后来烧的越来越严重,他买了退烧药吃,回家就躺下睡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退烧药就好像一点都没起作用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果不其然温度一点没降。

“小兔子,给我倒杯水。”付朗霁喉咙发干,吞咽都有些刺痛。

云勉忙不迭跑去给他倒水,喝了水的付朗霁稍微好受了一点,他算了算时间,可以吃第二颗退烧药了,就着剩下的水把药吃了。

云勉在旁边关心道:“用不用去医院啊?”

付朗霁重新躺回去,摆摆手说:“不用。”

生病的缘故,导致他现在身体很虚弱,才刚躺下就又有了困意,又因为难受,没能睡得很踏实。半睡半醒间,感受到云勉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的,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他也没什么力气去管。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云勉的脸赫然在眼前放大。大眼睛眨了眨,对他说:“起来吃口饭再睡吧。”

然后他被云勉扶起来,被子往旁边掀了掀,一张小桌子架在了床上。

云勉端上热乎乎的排骨汤,还配了米饭和小菜。付朗霁裹着毯子,盯着那一碗排骨汤,还没有喝呢,心就已经开始暖融融的了。

头一次有这样温柔的眼神,他看向云勉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然而,云勉从口袋里翻出一副口罩戴在了脸上,见他盯着自己,理所当然地说道:“干嘛,我怕你传染嘛。”

那点柔情完全被冲淡了,这兔子成精的小鬼纯心气他,分明是在学他之前在云勉生病的时候戴口罩。

排骨汤炖的很入味,即便付朗霁不是很有胃口也喝的有滋有味,一碗暖汤入胃,付朗霁身上没有那么冷了。

云勉把碗筷收拾好,又让付朗霁量了一次体温,已经有要退烧的趋势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云勉准备回学校,他对付朗霁说:“你要是之后又烧起来不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再烧了。”

说完他就要走,谁知手腕却被人攥住,他愕然回头,看着那双狐狸眼紧紧盯着他,“不准走,留下来陪我。”

第16章 冬日的苹果(6)

云勉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以前珠仪外出打工时,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那时候他都不敢生病,怕万一晕过去了家里也没人管他,他知道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所以理解付朗霁不让他走。

但是......云勉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付朗霁连这个房间都不让他出。

“你干嘛,我要去冰箱里拿蜂蜜。”云勉扯自己的袖子,付朗霁虽然生病,但力气还是大的跟头牛似的。

付朗霁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云勉,“拿蜂蜜做什么?”

云勉理所当然地说:“给你冲点蜂蜜水啊。”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云勉脸上不甚信任的逡巡,好像他一松手,云勉就会跑了一样。但手上的力渐渐松懈,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云勉。

“你快点回来。”付朗霁催促道。

云勉嘟嘟囔囔从卧室里出来,心疼他的袖子,都要被付朗霁扯坏。出去不到五分钟,付朗霁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过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就好了!”云勉飞快地用勺子搅弄蜂蜜,让它更好的溶解在水中。

付朗霁:“你怎么那么慢啊。”

云勉撇嘴,心想这人怎么生病了还那么讨厌,小声用老家话吐槽,嘟嘟囔囔又回了卧室。

付朗霁戳他脑门,“有时候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兔子还是乌龟,干什么都慢腾腾的。”

云勉趁着付朗霁喝蜂蜜的间隙偷偷翻白眼,谁知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按在他的眼皮上,付朗霁扯着嘴角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很大?”

云勉不明所以,“什么?”

“那么大眼睛翻白眼很明显知道吧?我余光看的一清二楚,你翻的再厉害点都能到天上去了,也不怕那么大眼珠子翻不过来。”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其实还挺害怕的,小时候阿爸就不让他翻白眼,说万一翻不过来就完了。他不敢翻了,但嘴撇出来二里地。

付朗霁瞧着他那副不服不忿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上手捏他的脸,“你表情还挺丰富的,都能去表演川剧变脸了。”

云勉的脸叫他扯变了形,他拍掉付朗霁的手,“你病好了是吧,病好了那我回去了。”

一瞬间,付朗霁变了脸色,他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说:“没好,你哪也别想去。”

云勉学着付朗霁的语气小声嗡嗡:“哪也别去~以为自己演霸总呐。”

付朗霁重新躺回被窝里,他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这会儿要比刚才精神很多,也不想睡,就静静看着一旁的云勉。

唇角勾起一抹缱绻的笑意,“你再扁嘴,就要成老太太了。”

云勉眨巴了下眼,下意识把扁着的嘴调整好,对面的付朗霁头一次笑的这样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睡觉吗?生病了还是睡好觉养足精神比较好吧。”云勉说。

付朗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兔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啊?我没什么故事好讲的。”云勉说的是真心话,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学习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堪称乏善可陈。

“比如,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家里是做大生意的。”付朗霁起初和云勉不熟的时候他无意探究对方的家底,只觉得这人浮夸虚荣,后来知道他撒谎后,只是起了坏心,想要作弄这不讨人喜欢的小鬼。直到现在,了解了云勉的为人,他觉得这家伙不该是他心里想的那样爱慕虚荣的人。

云勉抠着手指,不是很想提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付朗霁便说:“那我先说,我为什么前一阵子突然搬回学校住。因为我爸把我赶出家门了,还把我的卡都停了,要不是我舅舅和朋友接济了我点钱,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云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啊?”

这么冷的天,连卡都停了,要是没人管付朗霁,那得受多大的罪,他心想付朗霁的父亲实在是有些心狠的。

“他觉得我不学无术不成气候,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攒了一肚子火气借个由头发出来罢了。”付朗霁无所谓地说道。

云勉回想了下之前付朗霁那一头红毛,觉得他爸爸有这样的想法好像也不奇怪,任凭哪个大富大贵的家庭出来一个这般不和谐的因子都要不高兴吧。

“但是,现在你爸应该原谅你了吧。”云勉说。

付朗霁想了想,说:“原谅算不上,只是看我顺眼了些。”

云勉心想,自从你把红毛染黑后我看你也顺眼了。

“到你了。”付朗霁扬了扬下巴。

云勉小小犹豫了下,缓缓开口:“我阿爸去世的早,家里本来就没钱,当时阿爸生病的时候还借了许多钱,所以家里一直很穷。我当时在县里的高中念书,班上总有人因为我家穷欺负我。”

他那时候总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家里条件好不好看吃穿用度就能瞧出来,再加上他发育晚,高中的时候个子小小的,看着就好欺负。但他长的好看,说话也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讨人嫌,待人总是很温和,所以班上女生都很关心他,有时看他只吃馒头咸菜,还会主动给他吃的。然后就遭到其他男生的嫉妒,捡着他家里穷,还没爹没娘,变着法欺负他。

不敢和珠仪说,怕姐姐在外面工作心里不踏实,更怕以珠仪的性子会直接杀到学校来,他们姐弟俩无依无靠的,不想让姐姐也受罪,所以直到高中毕业他才和珠仪讲了这些事,害的珠仪掉了许多眼泪。

也是在高中叫人欺负怕了,他才荒谬地扯了这么个谎。因为没见过世面,“显摆”的时候浮夸极了,之后他就开始后悔,因为在学校里见到很多和他一样贫寒出身的人,他们努力上进,不在意别人眼光,还会去申请助学贷款,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蠢,意识到贫穷并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欺负自己的人。

说到这,云勉又开始后悔自己犯蠢的行为。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上,云勉茫然抬头,付朗霁定定看着他,眼里有几分失神,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心疼或是更复杂的情绪。

云勉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笑安慰他:“都过去啦。”

攥着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云勉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把手抽走。

意识到自己失态,付朗霁不着痕迹地松开手,他清了清嗓子,“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云勉眨了眨眼睛,瞧着付朗霁又顺眼了几分,然而下一秒,付朗霁就说道:“不过你是不是傻啊,别人欺负你,你就千倍百倍还回去就好了,明面上打不过,那就暗地里让他们不好受,怎么还能傻乎乎地干让别人欺负,说你是兔子你还真是好欺负的兔子。”

云勉嘴角的笑容垮下来,扭过身不想搭理付朗霁,“讨厌死了。”

后半夜付朗霁又烧起来,云勉把毛巾用水打湿贴在付朗霁的额头上。

付朗霁睁着眼看他,对方抿着嘴唇,一脸认真,长睫毛搭在眼底随着动作轻轻颤了颤,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看他外婆私藏的戏本子里的仙儿。

真是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云勉站起身要出去,付朗霁挣扎着想要抓住他,但云勉跑的很快,他只来得及碰到对方的衣角。

“你去哪?”付朗霁着急地问。

云勉没应声,但很快就抱着被子和枕头回来了。他把被子枕头放到床上,还让付朗霁往旁边让让。

付朗霁瞳孔地震,“你这是做什么?”

云勉爬上床,不高兴地说道:“你又不让我去客房睡,我困了还能怎么办,你再往那边挪挪。”

然后,在付朗霁震惊的注视下,云勉舒舒服服的躺下,往身上裹紧了被子。

“你要有事就叫醒我,现在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云勉眼皮打架,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长这么大还没怎么熬过夜呢,早就困的受不了。

这回,付朗霁是彻底睡不着了。

云勉倒是睡得很快,他睡觉不乱动,老老实实蜷缩一隅。付朗霁侧过身静静看着他,没忍住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云勉没什么反应,他便大胆起来,用指尖轻刮云勉面庞。指腹触感柔软,带着丝丝缕缕的温度,蓦地心尖一跳。

而后大手覆在那人从被子里探出的手上,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一路麻到心脏,付朗霁不由得呼吸加重。

放在床头的手机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光,有条新消息轻快蹦出,来自遥远的南方。

【作者有话说】

两人谈恋爱以后的画风大概是,相处不过半小时就要拌嘴的小学鸡情侣

少爷:“土妞。”

小兔:“洗剪吹。”

然后开始掐架,吵吵闹闹一晚上都不消停。

上一篇:在某个雪夜

下一篇: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