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电台 第11章

作者:裴忱洱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薛璨朝云勉说再见:“我男朋友来接我啦,我走咯。”

走之前,薛璨还往云勉的口袋里塞了一把星星糖。

云勉揣着一把星星糖,迎着彩霞牵着钢蛋穿过街头巷尾,走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上付朗霁。

“正好钢蛋给你,我回学校了。”云勉把钢蛋放进车里,作势要走,但付朗霁叫住了他让他上车。

云勉不明所以,他都已经把钢蛋交给付朗霁了,没什么需要上楼的必要吧。

“让你上车就赶紧上来。”付朗霁说一不二,很没有耐心。

云勉偷偷撇嘴,到底还是老老实实上车,毕竟他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付大爷说什么是什么。

上车的时候,鼓鼓囊囊的口袋掉下了一颗星星糖,付朗霁眼尖,捡起来捏在手心。自觉云勉不是那种肯舍得花钱买这种可爱的小糖果吃的人,他问道:“哪来的糖?”

“薛园长给的,给了我一把呢。”云勉撑开口袋给付朗霁展示他的星星糖。

付朗霁勾了勾唇角,“喜欢?”

云勉点头,当然了,谁会不喜欢可爱的东西,他拍了拍口袋,把糖收好,准备回去放到他的储物罐头里。

进了家门,钢蛋撒了欢,在家里跑来跑去,云勉小心翼翼避开钢蛋的运动轨迹,对着那正在扯领带的人问道:“你还有啥事吗?”

付朗霁反问云勉:“吃晚饭了吗?”

云勉摇头,他今天加班没赶上公司食堂,正打算回学校食堂吃一口。

“我也没吃。”付朗霁说道,“会做饭吗?”

云勉迟疑着点了点头,自从阿爸过世后,他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付朗霁打了个响指,“冰箱里有菜,你看着做。”

云勉拧起眉毛,合着付大爷是拿他当厨师呢。气的要死,明明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五星级大厨给他做饭,干嘛要使唤他。

但面上他还是应承下来,老老实实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

付朗霁换了身居家服,他走进厨房观摩云勉做饭,云勉切菜切的有模有样,土豆丝切的又细又薄,看的付朗霁啧啧称奇。

“你还真会做饭。”

“那当然了。”云勉撇嘴,腹诽什么叫他还真会做饭。

云勉做的都是快菜,很快菜就烧好了,饭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付朗霁夹了一筷子菜尝。还没被人点评过厨艺,云勉有些紧张的等着付朗霁评价。

付朗霁点了下头,“还不错。”

云勉小声哼了一声,扒拉了几口饭吃,心想分明就是很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的?”付朗霁边吃边问。

“我阿爸走的早,姐姐也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是不会做菜不就饿死了。”云勉大喇喇地解释道。

付朗霁怔了下,没想到云勉会有个这样的身世,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云勉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尴尬,钢蛋跑过来讨食儿吃,云勉一面躲着一面丢了块肉给它。丢完又想起狗狗是不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付朗霁。

付朗霁看出云勉的心思,宽慰道:“吃一块不打紧,之后不喂了就行。”

吃过饭后,云勉就要回学校去。他看着公交车到站的时间,着急的换鞋子。

付朗霁穿上外套,说:“我送你。”

云勉有些讶异,想说不用,但付朗霁说一不二,于是他也就没再坚持。

车子一路开到宿舍楼下,付朗霁偏头看向云勉,朦胧光影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然而手机振动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云勉接起电话,很高兴的叫了声学长。

温以卿今天坐飞机去别的城市见客户,现在刚下飞机,打电话过来给云勉报平安。

付朗霁定定望着云勉,他从来没有在云勉脸上见过这样开心的表情,起码对自己是从未有过的。

一股酸意在心间弥漫开来,付朗霁别开眼不再看。

电话没有打多久,温以卿赶着回酒店,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云勉脸上笑意不减,连对付朗霁都是笑盈盈的,“那我回去啦。”

“等下。”付朗霁从后座上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云勉,“拿去。”

云勉奇怪的接过来,付朗霁的车很快开出视线,他低头打开袋子,里面躺着许多精美的糖果点心。

第15章 冬日的苹果(5)

“什么时候离婚的?”

“去年年初。”

“和那女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半年前。”

“为什么和舅妈离婚?”

聂生手里的烟抽完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晃,空的。起身想去拿烟,付朗霁挡住他,把他按回座位,“没解释清楚之前哪也别想去。”

聂生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半小时前付朗霁突然到访,一言不发把他锁在了办公室,连秘书要进来送呈批的资料也不许。

“问题还没回答,为什么和舅妈离婚?”付朗霁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问道。

“你非得知道的这么清楚吗?”聂生很无奈地说道。

“没错,以防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付朗霁说道。

聂生叹了口气,说:“为什么离婚是吧,因为怀芳想和别人在一起,让我还她自由,我没意见,就答应了离婚。”

五年的婚姻,感情只维系了一年,剩下的四年里貌合神离,没多久赵怀芳就有了情人。

至于,为什么至今赵怀芳没有和她的那个情人结婚,是因为这件事让赵怀芳的父亲赵志国知道了,赵怀芳找的那个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赵志国自然是不同意,棒打鸳鸯,还使了不少恶劣的手段,最终那个男人忍受不了,拿着分手费跑了。

这件事涉及两家的利益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因而离婚这么久,在公众面前两人还是甜蜜恩爱的夫妻,实则私下里早已分居许久,谁也没有提过复合。

付朗霁费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况且如果已经离婚了的话,为什么又真的和那女人分开?”

“就像你说的,今天是你朋友拍到了我‘出轨’,明天就可能是媒体拍到,我表面上还没离婚呢,出轨这样的丑闻,你觉得公司现在安稳到可以承受这样的舆论压力?到时候再让媒体扒出来我和赵怀芳早已离婚,要损失多少你知道吗?”聂生语气有些激动,两只手摊开举得高高的,还有一些隐晦的原因他没能说出口,若是让赵怀芳查到了那个女人是谁,以赵怀芳的手段,势必会伤害到她,他怕保护不了她,索性还不如放手。

就像赵怀芳常对他说的那样:只是离婚了,可我还没幸福呢,你又怎么配幸福。

“那你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付朗霁平静地说道。

聂生怔愣,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云勉拄着下巴,手边是付朗霁昨天给他的点心,他原先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包装精美的点心,粉蓝色的盒子,盖子是透明的,上面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而里面摆放的点心各式各样,小花、小熊、小蝴蝶等等,竟没有一个重复的。

昨天晚上已经忍不住馋尝了好几块,糕点甜而不腻,口感糯糯的,有的里面还带果酱,这是云勉长这么大吃到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小兔,发什么呆呢?”珠仪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云勉的肩上,看见桌上的点心惊讶道:“哪来的点心啊,看着不便宜呢。”

今天是Amy姐在江城的第二家美容院正式开业的日子,Amy姐器重珠仪,让珠仪帮她打理这间美容院。开业第一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而珠仪叫云勉过来一起热闹。

云勉解释道:“这是我室友送我的点心,特别好吃,我想拿来给你尝尝。”

从小到大,姐弟俩不管谁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回家分享给对方,阿爸教给他们手足之间要常挂念,这样亲情才不会淡。

珠仪拿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她竖起大拇指,“好吃啊。”

“你室友送给你这么好吃的点心,你打算送他点什么啊?”珠仪边吃点心边问。

云勉还没有想好送点什么作为回礼,付朗霁那么有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什么似乎都不合适,拿不出手。

珠仪却说:“怎么会,我觉得只要是用心的礼物,你的室友都会喜欢的。”

云勉想了想,觉得珠仪说的对,礼轻情意重,还是心意更重要。

谈话间,一位踩着细长高跟鞋留着大波浪的美艳女人步履款款走过来,大家都纷纷叫了一声Amy姐。

刚来江城的时候,云勉见过一次Amy姐,那时候珠仪还没有驾驶证,还是Amy姐开车载着珠仪来车站接他。那天的Amy姐让云勉印象深刻,炎炎夏日里她穿了一席红裙,脚踩10cm恨天高,秀丽的长发被风吹的遮住面庞,又被她用涂了红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撩到耳后,时尚靓丽的模样让小土包子云勉瞪圆了眼睛,半天嘴巴都合不上。要不是珠仪也从车上下来,云勉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大明星呢。

“好久不见啊小云勉。”Amy姐微微眯起眼睛,红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云勉嘴角一咧,“Amy姐好。”

Amy姐过来是同珠仪讲些美容院的事,虽然之前珠仪就已经有在帮忙打理生意,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接手一家美容院,还是要多嘱咐一些。云勉不了解她们的业务,插不上话,就静静站在一旁听。

没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捧着花的外卖员,问这里哪位是珠仪小姐。

珠仪迟疑抬手,“是我。”

岚,生  然后,那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就交到了珠仪手上,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的问是谁送的。云勉也眼巴巴的看插在花上的卡片,上面写着什么吴先生,还有祝福语。

珠仪有些无措地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Amy姐莞尔一笑,揽住珠仪的肩膀说道:“你看,失恋不过尔尔,天下好男人多的是,第二春这不就来了。”

珠仪低头看着怀里的鲜花,淡淡笑了下,没有言语。

下午很快过去,云勉就要回去了,他去办公室找珠仪。门没关,露着一条缝,云勉轻轻推开门,看见珠仪坐在窗边,玫瑰花就放在手边,孤零零的还掉了几片花瓣。她正低头入迷地看着手机,连云勉进来都没发现。

珠仪并没有防备,因而让云勉看到了手机屏幕的内容,那是一张珠仪和一个男人的合照,云勉没能看清男人的样子,因为珠仪很快发现了他,转而扣掉手机,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对云勉笑道:“是要回去了吗?”

云勉总觉得珠仪是在强颜欢笑,收到玫瑰花她不高兴,接管美容院她不高兴,晴天不高兴,阴天不高兴,和那个男人分手她不高兴。

他在珠仪身边坐下,不晓得怎么安慰人,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星星糖递给珠仪。

珠仪接过来,在手心里轻轻攥着,而后慢慢把头枕在云勉的肩膀上。云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姐姐,期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夕阳透过落地窗倾洒而下,珠仪瘦弱的身躯在地上投上一道单薄的影子。珠仪比他大三岁,听同乡其他人说当年她被阿爸收养时已经很大了,珠仪的父母都是村里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可惜命不好,外出打工时出了意外,两个人都没能回来。家里亲戚嫌她,不愿意多养一个拖油瓶,寒冬腊月里,一个小女孩都不晓得是怎么一个人捱过来的,阿爸带她回家时,消瘦的都近乎脱相。此后的日子里,不管阿爸怎么给她补身体,她都一直瘦弱的像只小猫。

云勉随阿爸的姓,因为在被阿爸领养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童年的记忆太模糊了,可能是过得很苦吧,到现在云勉也不愿意想。珠仪姓郑,被领养后也没有改名,阿爸并不在意,认为没必要也不应该改,所以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叫郑珠仪。

但,云勉看着他和珠仪的影子,不管有没有血缘,是不是相同的姓氏,他们都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手足。

“姐......”云勉想说点什么安慰珠仪。

“小兔,你没有恋爱过,不知道喜欢又分开是什么感受。”珠仪抬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一直都很痛,不是那种要命的疼,而是钝痛,像有一个锤子在上面反复的砸,一想起他就会痛。”

云勉扭自己的手指,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珠仪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经历。

忽然,珠仪捂住嘴,挣扎着站起来,几乎是扑向卫生间。云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跟着跑过去,无措地帮珠仪拍背。

珠仪抱着马桶吐了好久,而后顶着菜叶一样的脸直起腰。云勉紧张地问:“怎么突然就吐了啊?”

珠仪表情复杂,一只手搭在心口,半晌都没有说话。

“姐,你没事吧?”云勉是真害怕了,他怕珠仪生病。

珠仪转头朝他笑了下,说:“没事,应该是中午吃坏东西了,现在吐出来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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