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音 第25章

作者:夜弦辰歌 标签: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近代现代

那突然如其来的戳刺彻底打败了曲静深的忍耐,那个字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来。景泽满意地抱着他又来一次,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头哼歌。曲静深跟散架似的,瘫在景泽怀里,脑袋里一片空白。年轻时的情事,总让人不知后悔为何物。即便昨天还怨得你死我活,可身体一快乐,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景泽拿着手机给二胖打电话:“喂,二胖啊…干嘛呢?”

二胖正跟着女朋友逛街买东西呢,他让女朋友先看着,自个儿找个角落接电话:“怎么了?陪媳妇逛街呢。”

景泽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小日子过的挺不错的嘛,想哥没?”这话惊的二胖差点没把电话丢出去:“靠,别拿哥们儿开涮,你知道我不好那一口嘛,有事快说,我老婆叫我呢。”

景泽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二胖,你那有一万块钱没,我这边儿急用,等倒腾出来立马给你。”

二胖想了想,把那天给曲静深钱的事告诉景泽,景泽瞧了眼怀里的人:“他要不还你那才怪呢,他不是那样的人。”

曲静深一听这话是说自己呢,立马支起耳朵仔细听着电话。二胖沉默一会说:“成,咱哥们大钱没有,这点钱还是有的,这就给你送去,送他住的那儿?”

景泽说:“嗯,赶紧的啊,下午我们还有事呢。”二胖在电话那头都气笑了,这个么人呐,借钱还这么财大气粗的,还真是当爷当习惯了。

景泽看到曲静深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我跟他从穿开档裤就认识啦,这兄弟情,你不懂~”曲静深在心里唏嘘,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那个二胖…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二胖的速度挺快的,不到一个小时就送来了。那时候还不兴银行卡,二胖把存折往景泽手里一丢:“里面总共一万三,你先用着,哪天要还就还双倍的吧。”

景泽连让人喝水都没让,他接过存折,瞅了一眼说:“密码多少啊?”二胖哭笑不得:“我的生日,对了,你做什么生意呢?别不靠谱给人坑了。”

景泽说:“是靠近郊区的一个工程,据说是要盖别墅,找承包商呢。”二胖想了想,现在开发别墅的倒真不多,他叮嘱几句让景泽多留心眼,就要离开。临走之前朝卧室看了看,又说了句:“你小心点,安全措施做好啊。”

景泽说:“你管的怪宽呢,他干净的很,跟我是第一次呢。”可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曲静深耳朵里,他心里跟打个疙瘩结似的,突然有点不舒服。

景泽走进卧室,把存折交到曲静深手里:“兔子,你先拿着,下午我去跟李国其他们再谈谈,看啥时候把钱给他们合适。”曲静深就有一张存折,上面最多的时候都超不过一千块钱。景泽给他张这么多钱的存折,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生怕出了差错。

曲静深想了好大会,这李国其他还没见过一回呢,挺想见见的,再说现在骗子多,虽然他知道把对方想成坏人不对,但总得有个恻隐之心不是?曲静深拿过床头的本子写:“下午我们一起去吧?”

景泽说:“你能下得了床,我就带你去。”这话显然有些调笑的意思,曲静深揉了揉不再那么酸疼的腰,写:“我能去,一会就起床。”

他俩的中午饭是在外面吃的,三菜一汤,都是挺简单的家常便饭。但曲静深觉得俩人两个菜就够吃的,可不是,最后剩下好多,弄的曲静深心疼了大半晌。景泽伸手捏捏他的脸:“兔子,有时候你真的挺招人疼的。”曲静深不领情,狠狠瞪他一眼,他不习惯在外面做出这种暧昧的动作,可景泽却乐此不疲。

出了小饭店的门,景泽伸手招了辆出租车,曲静深有点不乐意了,可抗不过景泽硬扯。景泽说:“兔子,第一次跟人见面不能太寒酸了,不然怪让人瞧不起的。”

曲静深低着头不说话,算是理解、默认。曲静深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他在这个北方城市呆了好几年,这才找到些归宿感。他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这偌大的城市,一定会有人比自己生活的更艰难。

景泽跟司机师傅闲扯:“师傅,您去过城边上新建的滑雪场吗?”那师傅也挺能聊的,张口就来:“您选的地儿好啊,要不咱这就去,这个季节滑雪正好,不是太冷。”

景泽说:“切,您可别乱忽悠人,瞅您长的挺老实的,咋一开口就露馅呢。”两人越扯越欢,听到调皮的地方,曲静深都忍不住笑出来。

曲静深又瘦了,下巴变得更尖,深深地陷在领子里。他的眼睛黑漆漆的,眼角还有颗不仔细看就不会注意到的痣。景泽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乍然而来的凉意让曲静深往后缩了缩,景泽倒笑的比平时温柔。

二十多分钟后才到跟李国其约定的地点,景泽又恢复那身欠揍的痞气。李国其老远就热情地招手:“老弟,在这儿哪,天冷吧,我都订好包间了,老徐他们都等着呢。”

曲静深盯着李国其看,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挺油滑。李国其笑着走到他们身边,问景泽:“这是你弟吧?长的真帅气,太精致了!”

这话景泽很受用,可曲静深心里却不爱听,这种话怎么能用来形容男孩子?显然李国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关系。曲静深心里有些犯触,但也没多想,跟着景泽一前一后地进了饭店。

这回包间里的气氛倒挺不错的,也有个谈生意的样子。曲静深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抱着个茶杯暖手。景泽则跟李国其聊工程的事。他们总共六个人,李国其对景泽说:“老弟,你要是能拿出一万块钱先垫上,你自己就占三份,剩下的我们再分。”

景泽抽着烟也不吱声,他在想这话的可信度,以及这三份里能抽到多少钱。李国其见他没反应,又说:“咱们的施工队已经开工了,前两天开标的时候,咱们也竞争到了工程后期的标权…其实算起来三份已经很多了。要不是咱哥们钱被占着,早拿出去垫上啦。”

景泽把烟夹在手上问:“那要是施工中出现事故怎么办?”

李国其解释说:“有开发商嘛…”曲静深在角落里听着,觉得这话有些含糊其辞,但他又不能说出来。他朝景泽使了个眼色,景泽却没注意到。

李国其继续说:“老弟,咱们也不勉强,不然就跟上赶着似的,上赶着的买卖谁也做的不踏实不是?我是觉得跟你挺投缘的,就算共不了事也算朋友。”

景泽哈哈一笑:“有没有正式合同,给我份打印的,我带回去跟老…商量商量……”曲静深趁没人注意瞪景泽一眼,心里也觉得这话对,就算要做,也得先把合同上写的看明白。

李国其从包里掏出合同,没给景泽,直接递给曲静深:“听老弟说你学合计的?正好给你看看,造价什么的,你也懂。对了,你不能说话看过医生吗?哥认识几个看这病的,要不改天带你去瞧瞧?”

曲静深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只是朝他笑了笑,仔细看起合同来。合同上的甲方乙方丙方……看的他头疼,他不懂工程上的事,但看到后面盖的城建局的公章,还是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景泽在那边跟他们聊天闲扯,大约半个小时后才走到曲静深身边瞧了眼合同,顿时就觉得头大,他是没耐心看完的。景泽问:“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妥么?”

曲静深摇摇头,景泽看到曲静深眼神里是认可的神色,立马说:“国其兄,咱们现在就签了?还是我把存折给你拿过来再签?”

李国其哈哈一笑:“咱兄弟不客气,趁现在大家都在,就签了呗,钱事是小。”他忙把笔递给景泽,指了某处空地让景泽签字,然后又按了个手印,把其中一份合同交给景泽。

景泽翻了翻,交给曲静深放好。李国其提议晚上去唱歌,他请客。景泽看看曲静深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是拒绝了。

第43章 暴风雨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曲静深跟故意逃避似的,不愿去学校。景泽似乎看出了其中端倪,倒跟他讨论起来以后就业的事。景泽说:“兔子,你以后怎么打算?要不就先跟我一起玩这工程呗。”

曲静深正握着笔记帐,这些天他们的开销不小。等他把帐弄明白,才慢吞吞的写:“我们这个专业,工作也就那么回事,有背景的能进银行,没背景的,也挺难找的。”

景泽打趣说:“你还真是老惦记着当个体户呢?”

曲静深点点头,他倒是想。可能是从小家庭影响,他爹那时候去给人家帮忙盖房子,盖好许久都拿不到钱。他想着从别人手里讨钱,还不如自己开家店,至少自个儿当家,一开始赚多赚少都不那么重要。

景泽严加鄙视了一番他的小农思想,转头又问曲静深:“兔子,咱家是不是该买台电视了?顺便买个VCD机,这闷在家里没事,好歹有个玩的不是?”

曲静深倒是想过买电视机的事,但VCD就算了。要真买了那东西,还得租碟。像景泽那样的,刚开始挺稀罕,不知道会多花多少冤枉钱呢。他计划着,想着下周末去二手市场转转,看有没有靠谱的电视机。

景泽闲的在沙发上打滚:“兔子,好无聊啊…来来来,坐过来。”

曲静深已经对景泽的话自动免疫,他拿出前两天学校里发的招聘传单,耐心地翻看。某张传单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写着招聘钟点工,一个钟头十块钱,干的活也不累,就是普通的日常打扫。曲静深觉得还行,他拿笔在上面圈了个圈,等明天抽空去仔细问问。

景泽瞅了眼正好瞄到,大吼:“这种招聘广告可不能相信,都是骗你们这些二楞子的,说不定人还不要男的呢。”

曲静深知道景泽心里想的嘛,他朝景泽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景泽却来劲了,劈手夺过来:“甭看了~要是真那么好,人早不就挤着脑袋去了,还能花钱打广告啊。”

曲静深扑上去抢,可几个回合下来,不仅没抢到传单,还把传单扯成了两半。景泽得意地看着曲静深:“瞧吧,这可是你自己扯的,怪不得我嘛。”

曲静深扬起手就要打景泽,景泽一把夺过他的手,搁到嘴边上:“乖乖,这都跟谁学的啊,怎么突然就这么暴力了,嗯?”

曲静深在心里狂骂,去你大爷的。过了一会景泽让他帮忙点支烟,曲静深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竟然把着着的烟头碰到景泽手腕上,景泽被烫的吸了口气。曲静深拿过手腕帮他吹了吹,上面有个轻微的小疤痕。

天已逐渐暖和起来,但北方倒春寒时,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吃过晚饭,景泽提议出去散步,曲静深磨磨蹭蹭的收拾完,才勉勉强强地跟着景泽出门。

景泽直感叹说:“兔子,我觉得你现在可爷了,要不你站那边台阶上,让小的Orz一次~”

曲静深这次倒听话,小跑着过去,站到台上,还理了理领角。看着他故装严肃的样儿,景泽噗哧一下就笑出来。随后也迈上了台阶,伸手搂住曲静深,看在外人眼里,就跟哥俩好似的。

现在天不是真暖和,晚上出来散步的人挺少。在他们住的地方和曲静深学校中间有个小公园,因为里面没看头,又收费,所以这儿人气并不旺。在附近住的居民,经常逃票跳墙进去。景泽远远就看到一对情侣翻了过去,心下瘙痒难耐,便对曲静深说:“兔子,咱要不也进去玩玩呗,嫌着也是嫌着~”

曲静深本来想着要是真想进去,就买张票呗。可离近一看,买张票要五块钱,于是默默同意了景泽的馊主意。景泽趁看门的大爷喝水的空当,三下五除二地攀上去,他伸手挺利索的,不一会就翻过去。

景泽拍拍手上的泥,对曲静深小声说:“来,兔子,快点,我接着你!”

曲静深犹豫一下,还是学着景泽的样子爬上去,可到了跳的时候却有些害怕,快两米呢。景泽压着声音喊:“下来,哥下面接着你呢”

曲静深咬咬牙…妈的,还是不敢啊。景泽耍了个坏心眼,朝曲静深说:“兔子,大爷拿着棍子来啦,快点快点!”曲静深闭上眼,心想着死就死吧,咬牙一跳。景泽倒真接住他了,可是被重力一冲,抱着曲静深摔了个四脚朝天。景泽还觉得挺刺激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曲静深趴在他身上也不住的喘,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景泽大大地亲了曲静深一口,弄的曲静深腮帮子上全是唾沫星子。曲静深朝后避开,顺便瞅了眼外面,哪有老大爷的影子啊。曲静深心知又被这货骗了,趁景泽不注意的时候踹他一脚,才算满意。

这公园的确不大,他们转了二十分钟就逛遍了,景泽借着路灯的光从地上拣个小石子投进人工湖里。曲静深也学着他丢小石子玩。景泽说:“兔子,以前来过公园吗?”

曲静深摇摇头,心说我哪舍得花门票钱。景泽接着说:“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前谁没事娘们兮兮的来这种地方~要想谈恋爱还不如到床上呢。”

景泽的声音挺大,这话正好传到了那对谈情说爱的小情侣身上。那女的骂他流氓,景泽接话接的很利索:“哟,这话说的就跟我流氓了你似的,要流氓也不流氓你啊…”还没说完就被曲静深把嘴堵住了,以他对景泽的了解,景泽接下来该说:要流氓也是流氓你男人。

景泽哈哈直乐,曲静深也忍不住笑了。此情此景也勾起了景泽的少男心思,他故作动情地、极其羞涩地说:“兔~我爱你。”

曲静深点点头,脸都不带红一下的。景泽大受打击:“幸好咱家的钱归我管,不然这要翻天了啊!”曲静深听了傻笑,其实他也挺想进去景泽那里的…可这个想法挺让人羞涩的,但却让他这几天压抑着的心情轻松了些。

这个夜挺浪漫的,可他俩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出了点小事故。这次还是景泽先跳的,轮到曲静深的时候,他很不幸地被铁钩子挂到了衣服。景泽先是呆了一下,然后闷声笑的差点满地打滚。他憋着笑,走上去抱住曲静深把他往上举,如此几次,曲静深才安全着地。

曲静深在心里骂了句他大爷的,脸都憋红了。景泽哈哈大笑,说他又可爱又白痴。这晚上还是挺冷的,稍一有风,立马冻的人缩脖子。曲静深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心想也许今年春天是他在这个北方城市里最期待的一个春天。

周一的时候,曲静深一大早就出了门。他们今天上午有两节商务英语课,他挺看重这门课程的。他不能说话,这门课程永远也成不了他的优势,但是他能看,至少以后能看懂这方面的东西。商务英语课本上有不少阅读是讲怎么跟人进行商务谈判的,他挺羡慕这类指点江山的成功人士,但是这对他来说又可望不可及。每每这时他都会有些遗憾,也许这就是他心底深处的英雄情结,可能永远也无机会实现。

正当他翻着课本想入非非时,班长过来叫他:“曲静深,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曲静深有点呆愣,找了本子写:“是现在吗?”

那班长点点头,曲静深把课本合上正准备去呢,陈翔宇却从背后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才磕磕巴巴地说:“曲静深…你这些天都在校外住吗?前两天听他们传的沸沸扬扬的…是真的吗?”

曲静深点点头,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念头涌上心头。陈翔宇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那你先去,我们回头再聊。”曲静深刚要走呢,陈翔宇又在身后叫住了他:“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我的手机号你还记着吗?”曲静深点点头,陈翔宇知道他平时都这样,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主任办公室。

曲静深站在门外,有些紧张地敲门,主任的声音挺温和地说:“进来吧。”

进门后,曲静深挺拘谨地站在那里不动了。主任说:“你坐,喝水吗?”曲静深摇摇头,可那主任还是给他倒了杯水。曲静深两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那主任见他这样倒是笑了:“别那么紧张。前些天还听你任课老师说你期末考成绩不错呢。对了,你家是农村的吧?能考出来读书就挺不容易的。”

曲静深在那听着,他大概猜到了主任找他谈话的原因。但又不能确定,谈话结果会是怎样。那主任把他这几年在学校的情况大致都说了出来,最后才说:“前两天在自习室闹的事影响挺不好的。”

听到这话,曲静深立马抬头看着主任。主任却笑了:“你别那么紧张,听我说完。校长昨天跟我谈了这件事,说是劝退…”

曲静深听了这话手里一松,纸杯就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他赶忙站起来,鞠着躬道歉,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那主任说:“坐下坐下…听我说完。”曲静深这才如履薄冰地坐下,心里却跟擂鼓似的,一秒钟都不能平静。

那主任叹了口气说:“我这两天翻了翻你以前的成绩单,突然想起当年我上学的时候,我家也是农村的,去城里上学,家里都舍不得吃穿,钱都供我身上了。你父母去世了吧?”

曲静深已经泪如雨下,他用手蒙着脸,感觉呼吸困难,脑袋很重。前两天他明明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可是等这结果尘埃落定的瞬间,他还是难受,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难受。

那主任递了纸巾给他,等曲静深泪止住了才说:“我帮你求了个情,你也别谢我,校长那边说是折中一下,让你提前毕业。你论文写完了吗?”曲静深猛点头,这么短时间之内的落差让他还未完全平复。

那主任接着说:“咱们学校也没有这样的规矩,要不是你任课老师帮你说好话,怎么也不能开这种先河。”曲静深一听这话,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跪到那主任身边。

那主任被吓了一跳,赶忙拉起他来,但曲静深却执拗地磕了三个头。这大概就是农村人知恩图报强烈情绪的体现。曲静深拿袖子抹着泪,那主任在一旁笑他:“一个孩子,心思却那么重。回去上课吧,下课把论文带过来。”

曲静深从包里掏出本子来写:“老师,你能跟我说一下手机号码吗?”

那主任接过笔,把手机号码写上去。曲静深摸了摸口袋里就十几块钱,那主任看出了他的意图,道:“别别,咱不兴那个,要不是你成绩在这儿摆着,拿再多票子咱事该咋办还咋办。”

曲静深红了脸,他用袖子擦干了泪,心里深深记下了他的恩情。他走出办公室时的心情忽而轻松,忽而沉重。轻松是因为最坏的打算没有来,沉重是因为他马上要面临复杂的社会。

第44章 被“钓鱼”了

商务英语课结束后,曲静深把论文送到办公室交给主任手里。那主任又跟他闲扯几句关于找工作要注意的事项就放他回去了。临走之前那主任又说:“我估摸着这毕业证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出来,要不这样吧,你留个手机号,到时我给你发短信。”

曲静深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景泽的手机号给那主任说了,这才告别离开。曲静深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似的,被外面的寒风一吹,眼圈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揉揉,可越揉越疼,最后只能又把手缩回袖子里。

他们学校后门是条小吃街,里面乱七八糟卖什么的都有。可比起平时来,今天的热闹似乎有些过了。曲静深有点好奇,也跟着人流扎进去。等他被挤到里面,才看清原来是招工的摊位。那个年代还不是太兴招聘会,一般毕业生学校都会给分配,可是他们专科学校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一年能正式分配四五个就已经很不错。

曲静深站在那儿看,人家就顺手塞给他几张广告单。曲静深大致瞄了几眼,原来是销售相关的工作,他在心里叹口气,像自己这种情况就算去应聘也是白搭。他刚想挤出人群呢,有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就让他留个电话。那个年代手机还少,曲静深瞄了瞄纸上也就两三个留的,他心里顿时一亮,赶忙写上景泽的手机号,要是真按这种方式通知,那他也许还有些机会。

留完电话,他挤出人群,心里面似乎比刚才要轻松了些。他顺手从菜市场买了几颗白菜,中午准备喝白菜汤。等他回到家,景泽刚从床上爬起来刷牙呢,他看到曲静深有些奇怪,顾不得满嘴泡沫便问:“兔子…今天中午咋回来了啊…咳…”

曲静深从景泽身边路过时戳了他一下,指了指他的嘴,意思是刷牙不许说话,然后径直走向厨房去做晚饭了。

景泽刷完牙洗完脸,飘进厨房,习惯性地伸手捏捏曲静深的脸:“嗯?咋回来这么早?下午不上自习去了?”

曲静深扭脸瞧景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洗手里的白菜。景泽看到他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我去!眼睛咋搞的,才一上午没见就肿么跟桃子似的,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去,非得收拾的他不能人道!”

曲静深十分配合停下手里的动作,伸出中指直指景泽。景泽看见他还没消肿和中指,悻悻地说:“我洗我洗,你上课累,去歇着吧去歇着吧。”

曲静深还真把洗菜的活交给景泽,自己去一边切葱花去了。他经过景泽身旁时轻声叹了口气,景泽虽然听见了,但这次反射弧有点长,老大会才反应过来:“兔子,是不是出了啥事?你别闷心里一个人瞎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