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是你大哥、就是我爸害死的一个缉毒警察,他妈妈是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的。”

“这么确定?”廖以庭目光一敛,蹙紧了眉头。

“我不小心看见过那个警察的照片和烈士勋章,昨天他也亲口和我讲了他父母的事。他只是调查过我,但不会害我的。”齐磊笃定地说,只把他早就知道顾航故意接近他这件事略过了。

廖以庭不太容易轻信任何一个人,昨日一见发现那小子是个硬骨头,况且这过节可以算得上是不共戴天了,严肃道:“就算是他跟你坦白了又怎么样,放虎归山你想过后果吗?”

“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我已经无地自容了叔叔。”齐磊打断他的话,眸色湿晕,“他要是想害我早就动手了,要不是怕我有危险也不会让你们绑走。”

看齐磊急着为顾航开脱,廖以庭满心妒火,但他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不会像齐磊一样不管不顾地拈酸吃醋。

“上一代的人做过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廖以庭压下情绪, 揣摩着字句试着宽慰他,“他们的恩怨也不关你的事,他是他,你是你。”

“那你呢叔叔?你是什么样的人?”齐磊语气带着不太明显的责怪,却字字诛心:“如果我昨天没找到你们,他是不是就没命了?”

廖以庭许久沉默,他确实动过做掉那小子一了百了的念头。从他拿到顾航资料,知道他别有用心那一刻起,他就关心则乱。

他太怕齐磊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感情上的。但凡任何一种都像拿刀子剜他心上的肉。

但他也不能以这样面目狰狞的姿态去面对齐磊。

这个孩子在泥潭里出生,是非黑暗中长大,他付出过太多不堪回首的努力才让齐磊能端端正正长到今天。

廖以庭斟酌了许久,捧住齐磊的脸颊,深深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小磊,我答应你不会再做让你害怕的事。我感激你父亲,也敬重他,但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成为他,好吗?”

齐磊愣愣得听完廖以庭的保证,感觉松了口气,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廖以庭怀里钻出来,大字型地摊开躺在床上,蚊子哼哼似地嘟囔着:“叔叔,我屁股疼。”

☆、检查

廖以庭把床头灯调亮,回到床上就去解齐磊家居裤的绳子,温声说:“给我看一下。”

齐磊吓了一跳,觉得羞耻,“我不要!”抓着裤子往床头挪了挪,一脸不愿意。

“得看一下,如果有伤要叫医生来。”廖以庭轻轻抓着他两只脚腕,作势要把他拉回来,但怕弄疼他,没敢用力。

齐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躲开廖以庭的手,抓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喃喃道:“我要因为这个事儿见医生,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那不找医生,我看一下,听话。”廖以庭半哄着。

齐磊还是不干,廖以庭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说:“那叫管家去给你买点药吧。”

“这能有什么药啊,我还是睡觉吧,睡一觉可能就不疼了。”齐磊伸出两只胳膊,朝廖以庭做出个要抱抱的动作。

廖以庭无奈,一把轻揽住他翻了个身,将他侧抱进自己怀里,嘴唇压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勾引我,你的屁股能好得快一点。”

“哦......”

“这几天不动你,睡吧。”廖以庭伸手关了灯,在齐磊的腰上隔着睡衣轻轻掐了一把。

次日齐磊醒来的时候廖以庭已经去公司了,给他发了微信让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放假的日子无所事事,他靠在床头刷朋友圈,方子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开学没呢?”

“还没,下周,你学校呢?”齐磊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去浴室准备洗脸刷牙。

“我也下周,你在家还是在公寓?”方子宁语气挺急的。

“在家,我叔叔不让我住原来那了。”齐磊挤上牙膏,放在漱口杯上等着。

“你和你男朋友那事儿被你叔叔发现了?棒打鸳鸯了?”方子宁来了兴致,幸灾乐祸地问。

齐磊无语了会儿,“也差不多吧......大早上找我干嘛?”

“你那房子退了没,钥匙还有吗?”

齐磊听出方子宁这是真有事儿,一时半会儿挂不了,“没退呢,房租还有半年,你要住?”又从浴室走出来,往沙发上一窝,坐下的时候不自在地拧了下眉头。

“钥匙借我,我上你那躲几天。”方子宁看到了希望一般,音量都提高了几个度。

“躲谁啊?躲你爸?”齐磊不明所以。

“我爸出国了揍不着我,我躲孟唐!”

齐磊更莫名其妙了,“你不是带他打了一个多月游戏了吗,怎么现在又要躲人家?”

方子宁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打游戏是打游戏,就当多个网友。但他现在非要追我,还打听着我学校和宿舍了,我这一时上哪找地方住去?酒店这辈子是有阴影了......”

齐磊回想起孟唐对方子宁那股两眼放光的痴迷劲儿,也不意外,“那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钥匙。” 转头想到方子宁也算是个“过来人”,干咳一声,说:“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齐磊窝在沙发上,右手举着电话在耳边,左手搓着右手腕,挺艰难地开口:“就你那回......让孟唐给......屁股几天好的?”

电话那边方子宁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干巴巴地说:“......快一个星期吧......哎哟那上厕所的滋味儿别提了。”

“你擦药了吗?”齐磊觉得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问起方子宁。

“擦了,那种消肿止痛清凉活血的,也不知道有用没用瞎抹吧反正。”

“什么药啊?哪能买着?”齐磊一听来了精神。

“就我爸的痔疮膏呗,我家一抽屉,你问这干嘛?”

齐磊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痔疮膏啊......那就算了吧......”

电话那头的方子宁终于反应过来,抽了口凉气,压低了差点没忍住喊出来的声音,“不是吧磊哥,你和你那男朋友......?廖叔叔知道不得把你俩一块儿浸猪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