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赶山记 第104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赶山赶海 古代架空

那银镯子看着份量足嘞,肯定不是光看不买的那种。

“家里添丁,给我小侄儿挑个红绳。”

霍凌来过这铺子,知晓东西摆在何处,此时人已站在摆出来的红绳前面,低头查看。

伙计问道:“是想要个什么样式的,有十二生肖,也有小元宝、小银锁,还有平安扣、小铃铛。”

“挑三个穿在一起的,正中间要生肖,孩子属龙。”

伙计应一声,笑道:“龙好啊,将来肯定是个出息孩子。”

他垂眸看去,发现颜祺也大着肚子,看着月份不小了。

做生意的,脑瓜子都转得快,当即又道:“这位夫郎也是今年生吧?龙年得麟子,何等的有福!”

谁听了这话不高兴,十二生肖当中,本就是以龙为首,霍凌属龙,孩子出生的这年赶上他的本命年,又是一条小龙,倒不是说盼着将来孩子能有多大本事,要紧是意头好。

颜祺笑着看了他一眼,同伙计道:“我家三条龙,这还有一条。”

伙计啧啧称奇,又是一顿恭维。

这买红绳,是直接挑银珠子,铺子里的人再根据大小现场编绳。

只见伙计绕回柜台后,从里面搬出三个大盒子,一盒里分出十二木格,一边是十二生肖,一边就是有各种寓意的样式。

小玩意儿琳琅满目,不拘大人孩子,除却伙计说的,还有甚么桃花、文昌笔、寿桃子。

据说要是想要的里面没有,也能找师傅现做,不过要等个几日。

而单论十二生肖,每个生肖又有两种,实在是给人看花了眼。

颜祺教那伙计拿出来摆在一块红布上,来回比了半天,才选了其中一个,看着圆滚滚的,比另一个讨喜些。

定下生肖,又选左右的珠子,因发现不对称的话怎么也不好看,遂都择了小铃铛。

伙计手巧,将银珠子放上小秤,定了价钱后当场开编。

颜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要是对方动作慢些,自己也能学会。

不过这是吃饭的本事,人家轻易不会教的。

于是他看了一会儿,也就挪开了目光。

小婴儿的脚腕才多大,伙计本身熟能生巧,没有多久就编成了,放在手里小巧玲珑。

“等孩子大了,只管拿着东西过来,我们给换绳子,不要钱。”

三颗珠子不及指甲盖大,但因有工艺在,加在一起也要了五钱。

颜祺等着霍凌掏钱,以前钱袋都是挂在他身上的,自从肚子大了,挂着就不方便,于是挪到了霍凌那边。

霍凌却不急着结账,而是牵过夫郎的手,向上捋了捋袖口,露出那个包浆的桃木葫芦,其上连接的红绳过了一年光景,已经有些发暗褪色,显得陈旧。

“我再买你两颗素银豆子,能不能替我将这桃木葫芦重新编进去?”

伙计凑近看了一眼,答应道:“都是顺手的事。”

颜祺回过神,“不是提前给孩子选,怎么给我买上了?”

“看见了,忽然就想到了。”

今年过年,因为家里买了地,开春之前山里也没进项,不敢轻易动用存银,他都没给颜祺添置什么像样的新东西。

眼下暂且只能买素银豆子,将来他定要再来,给夫郎买根漂亮的银簪子。

第102章 迎初夏

依着习俗, 满月酒都置在午间。

八张借来的桌子未能将院子占满,但陆续坐上人后,也是一派人声喧嚷的热闹景象。

叶素萍正式出了月子, 穿戴一新, 抱着孩子出来见人。

而今天气渐暖了, 便是奶娃娃,也不必总避在屋里。

霍凌在前院帮着招待来客, 视线扫了一圈没看见颜祺,他问被请来帮忙,正巧路过的齐红梅,“嫂子, 看见祺哥儿了么?”

“你说祺哥儿啊,在后院呢, 刚刚好些人看过了孩子,又想去后院看牲口, 惹得你家狗一直叫, 祺哥儿本来在灶屋,听见动静就说去看看。”

说罢她就小跑着走了。

霍家本就人手不够,颜祺又怀了身子, 她今天是忙得团团转,不过因是帮叶素萍的忙,压根不觉得累, 反而打心底里替人高兴,要知道叶素萍一直想再要个孩子。

霍凌不放心颜祺, 担心人多把他给冲撞了,拉来杨庆生代替自己张罗宾客,自己则绕过人群去了后院。

杨庆生任劳任怨地站起来, “霍老二现今使唤我使唤得也太顺手。”

夏青曼催他赶紧去,别磨蹭,嘴上笑道:“我看你心里美得很。”

杨庆生当即甩着胳膊去了,没多久和新进院的汉子勾肩搭背,收了人的随礼,把人一家子带到席上坐下,还给孩子捏了个核桃吃。

而霍凌到后院时,果然见着好几个村里头的婶子婶伯,嫂子夫郎的,已把颜祺给围上了。

“祺哥儿,你这得有四五个月了吧,怪不得这阵子不常见你在村里走。”

“要么说人家祺哥儿有福气,这才成亲一年吧,肚子就有动静了。”

“挺好,等家里多几个孩子,眼看就热闹了。”

颜祺但笑不语。

实则自打过了十五,开始来往镇上卖馅饼开始,他有孕的事就没刻意瞒着了,凡是有人看出来,一概点头应下,人家道喜,他就收着。

凭着村里传闲话的速度,眼前这些人哪可能到今日都不知道。

无非彼此没那么熟,见面实也没有太多可寒暄的,眼下挺着的肚子正好是个现成的由头。

“是有五个月了,头几个月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这会儿,倒觉出腰沉来了。”

“可不是!”

此话一出,登时引得在场几人的共鸣,都是生养过的,尤其爱跟怀头胎的小年轻说这些,毕竟在别的事上能说的也不多。

“要我说,熬过前三个月,四五个月的关口上,算是最舒服的,身子没那么沉,胃口也好了,再往后是越来越遭罪,恨不得赶紧卸货算了。”

“那是你运气好,我当初足足吐了半年,脸色像老黄瓜钱子,又干巴又绿,成日里就怕孩子保不住。”

颜祺应了几句,心里惦记着前院的事,算着时辰,差不多要开席了。

正想把后院的人请回前院去,就透过眼前的几道人影,瞧见霍凌来了。

“汪汪!”

今天没拴大个儿,它趴在牛棚和猪圈的中间守牲口,看见霍凌,它第一个站起来摇尾巴。

说得起兴的几人被它吓了一跳,打头的齐家婶子,也就是齐红梅的婆婆拍着胸脯转身,看到是霍凌,她松口气,笑道:“我还当是谁,二凌,你是来找祺哥儿的?”

“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你们小年轻就是腻乎。”

有人在他和颜祺之间来回看。

霍凌清楚自己只要接了话茬,就肯定要被打趣,来来去去的,没啥意思。

他索性不跳坑,答非所问道:“眼看就要开席了,我看好些位子还空着,这不来找人了。”

一说吃席,大家立刻动起来,半点不耽搁。

此举倒也不丢人,都是随了礼的,可不得吃回本,霍家又是舍得花钱买酒肉的。

“这就要开席了?我以为还得一会儿工夫。”

“马上了。”

其实霍凌也不知道具体还有多久,只管先把人弄走。

他目送一群人离开,弯腰摸了摸大个儿,颜祺同样回头唤了一声,示意剩下三个别叫。

家里的狗日日吃得饱,不用在吃席的时候钻桌子捡剩菜剩骨头,说实话,那些人嘴里漏下来的,他和霍凌还不乐意让自家狗吃。

因此便让它们留在这里,一会儿外面吃完再单独喂。

霍凌摸了摸小哥儿的手,挺热乎,不凉,放心的同时道:“刚刚你们说什么的,没说什么你不爱听的吧?”

颜祺笑了笑道:“都是来吃席的,哪有上赶着给咱家人添堵的,无非是老几样,问孩子多大了,我身上如何。”

“我估摸着也没人敢惹你。”

他用下巴点了点挨着两人腿边坐的大个儿,“它们几个可都在呢。”

“人家要说了什么不中听的,难不成你还放狗咬。”

颜祺推着霍凌往前走,“你不说快开席了,自己还跑来后面,前面谁在张罗?”

“有大杨。”

“又是大杨。”

“他就爱这活儿,不信你去问他。”

小两口相携着再度出现在前院,霍凌去首桌和舅舅说话,颜祺扶着腰去灶屋,看一眼菜做得怎么样。

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人收回视线,小声感慨,“是真没想到祺哥儿这么快就有了,当初刚进村时那瘦巴巴的劲儿啊,我看着都揪心。现在呢,,那脸蛋白里透红的,比怀身子前气色强多了,到底是好日子养人。”

他其实还想说,方才在后院说话,还瞅见颜祺戴了个挺粗的银镯子,闪得人眼花。

不过这会儿提出来,倒像是他眼馋,而自己没有似的,索性就咽了回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对了人,穿金戴银都不在话下。

谁让他当年没福气,找着这么个好人家。

另一边的妇人把剥好的松子往嘴里一塞,“到底是岁数大些,虽是逃难路上挨了饿,但在那之前身子骨就长全了,你看那明哥儿不就还没动静。”

“哎呦,你要说林家,也不知长岁小子的毛病能不能让孩子给随了,要是真随根儿,那可完咯……”

村里人聚在一起就是这般,说完东家说西家,还经常绕完一圈抱怨起自家,骂完枕边的男人,再骂不懂事的孩子,要么再加上公爹婆母小叔子小姑子。

但无论说什么,都止步于上菜之前,等桌子摆满,便全都拿着筷子往盘子里揽,生怕少吃了一口,有时动作快了,筷子都能在盆子上面打起架。

而能吃酒的,更是酒碗不离手,你敬我,我敬你,没多久就喝得面堂发红,当打嗝都是一股酒气时,那就算是喝美了。

结束后,桌上的剩菜都教吃席的人分着带回家,锅里余下的则是干净的,来帮忙的要是乐意要,就端一碗走,此外也够家里再吃个一两顿。

霍凌和颜祺都对夏灶人的手艺很满意,女灶又如何,也半点不差的,跟人说好,再过几月家里的满月酒还请她来,结账时霍峰多给人拿了十个鸡蛋,夏灶人欢欢喜喜地走了,此后一段时日里,逢人就说霍家人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