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179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宫廷侯爵 三教九流 正剧 狗血 古代架空

卿云不喜欢听他说他是傻子,便噘起了嘴,又被李崇亲了,“噘嘴也是勾引。”

卿云惊诧,“啊?”

然后又被李崇亲了,“张嘴也是。”

卿云心里挣扎了一番,双手搂住李崇的脖子,认真地反问:“勾引是不好的吗?”

李崇嘴角微微扯了扯,卿云都不知那算不算是一个笑容,李崇俯身便又吻了他,卿云迷迷糊糊地又懂了,原来勾引便是叫人亲他,那他觉着也不算坏事。

李崇走时,留下了一本画册。

卿云打开一看,觉着有些诧异,因这画册瞧着很眼熟。

李崇见到那本画册时亦很诧异。

卿云将它收在小院的柜子里,他原以为他利用他后,卿云会将它烧了或是扔了,未曾想卿云却是仍将它好好地收在柜子里头。

卿云趴在窗边榻上临摹这画册,越是临摹,越觉着熟悉,熟悉到他感到了些许恐慌,将那画册扔在一侧,不敢画了。

心下阵阵奇异的慌乱,卿云不自禁地走出了殿内,外头朱红殿门关着,他定定地望着那殿门,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三个字,“甘露殿。”

这回他没有惊慌大叫,也没有晕倒,只是站在原地,神色之中隐隐有几分缥缈,他问一旁宫人,“宫里有甘露殿吗?”

宫人实话道:“有,那是先帝的寝殿。”

卿云浑身一颤,忽然想起先前李崇说他给先帝侍寝,先帝宠幸他的事,他双手抱住自己,慢慢蹲下,那股阴冷幽怨之气竟从身体里逐渐涌出,他张嘴,又是一声呓语,“摩诃。”

卿云吞了下唾沫,他扭头看向宫人,神色之中竟流露出了几分无助,“无量心呢?我想见无量心……”

李崇深夜才来,卿云竟还没睡,一见李崇便扑了上去。

“无量心……我、我害怕……”

李崇早已知晓他今日在殿内情状,叶回春新开的药,卿云虽未喝,只身体里的毒药总会随着日久天长排遣出去,卿云迟早还是会想起来的,如今,他便正在想起的路上,此时的他比才醒时更加惶恐不安,因知道宫里头李崇最大,便不自觉地想要向李崇求救。

“怕什么?”李崇道,“他已经死了。”你亲手杀的,这句李崇咽在了喉咙里。

卿云摇头,他怕那个字,只双手死死地抱住李崇。

夜里倒还好,只李崇要上朝时,卿云便急了,手掌抱着李崇的腰,誓要跟着李崇,“我害怕……”卿云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李崇,“求求你了……我真的害怕……”

李崇在前头上朝,卿云躲在后头内殿打着瞌睡用早膳,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李崇的声音,不由问宫人:“无量心是不是自己走了?”

“没有,皇上在上朝呢。”

“那他怎么不说话?”

“下头大臣在说话,皇上在听呢。”

卿云心下紧张,眼前仿佛忽然溅上了一滴血,他浑身感到一股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凉意,扭头一转,竟是将早上吃的早膳全吐了出去。

李崇下朝转入内殿,便见卿云躺在榻上,低低呻吟,是难受极了的光景,见到李崇,竟还伸了手,“无量心……”颤颤巍巍地叫他,眼里已经哭了。

李崇过去,卿云便软绵绵地投入他怀里。

“你上朝怎么不说话,”卿云带着哭腔道,“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

李崇单手抚着卿云的背,卿云哭得肝肠寸断,只为没听到他的声音。

对李崇的依赖突如其来,伴随着那些可怖的零碎片段,半梦半醒是最难熬的状态,叶回春来诊断,告诉李崇,卿云若不服药,如今这情形,兴许还要挣扎许久,卿云若服药,长痛不如短痛,一月,给他一月的时间,他便能还一个清醒的卿云给李崇。

叶回春诊断时,卿云是醒着的,他拉着李崇的手不肯放,静静听着,原来秦少英说得是真的,他真的是没醒。

李崇瞥向床上面色苍白,眼尾通红的人,他今日缠了他整整一天,同李崇不能隔开超过几步,否则便焦躁难言,说是害怕,说李崇答应保护他了。

“你想喝药吗?”李崇问卿云。

卿云脑子糊涂,哪能分辨得清,叶回春欲言又止,便听卿云道:“我不想喝药,无量心你陪着我就好了,我会乖乖的。”

李崇拉了拉被子,盖到他腋下,对叶回春道:“你下去吧。”

叶回春挣扎道:“便是不服药,大人也会渐渐苏醒的。”

“叶回春,”李崇淡淡道,“你老糊涂了。”

叶回春再不多言,垂下脸,心下轻叹了口气,心说犯糊涂的可不是他啊。

第174章

卿云成日成夜地缠着李崇,李崇在身边,他倒也便不是那么害怕了,因为无量心很厉害,便是有谁想要伤害欺负他,还有无量心在呢。

只有时半夜噩梦醒来,卿云便会发狂,最厉害的一次,李崇睁开眼,便见卿云正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李崇翻身将人压下,卿云眼珠怔怔的,却像是失了魂,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叶回春说得没错,这个人快醒了。

卿云打着哈欠歪着头靠在椅子上,李崇在处理政务,他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下头陪李崇。

坐着坐着,他身上又是阵阵凉意,毫无预兆的,他走到李崇身边,竟抄起李崇御案上的砚台便狠狠砸了下去。

砚台摔得四分五裂,卿云痴痴一笑,笑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冷意,抬眸看向不动声色的李崇,神色却又迷惘起来,依旧是软绵绵的语气,“无量心……”

他走过去,扑倒在李崇怀里,醒来时又是若无其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吵着要吃桂花糕。

宫人们旁观,都觉着卿云折腾得厉害,被折腾的李崇却是安之若素,几乎是时时都带着卿云。

“皇上,老臣多谢皇上提拔幼子,今特意携子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子二人齐齐叩头,李崇漫不经心道:“起来吧,赐座。”

内殿的卿云原正在睡觉,醒了之后便叫宫人打开殿门,听得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眼睛便亮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宫人们也不敢阻拦,卿云靠在殿门口,歪着脸向殿内瞧,果然瞧见了白胡子白眉毛的颜归璞。

卿云也不知怎么,对这张脸初次见便觉着很亲切很喜欢,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颜归璞也瞧见了他,对着他也是大大方方地一笑。

李崇回头,瞧见鬼鬼祟祟的卿云,“闹什么呢?”

卿云笑了笑,“他是我师父!”

李崇自然知晓,“下去。”

卿云把挪出来的脚挪回去,整个人都往后藏,只露出个脑袋,还冲颜归璞摆手。

李崇亲自从位子上下来,卿云连忙背过身,整个人靠在殿门后,不敢露出来了。

“朕不是跟你说了,朕就在外头,你一不许乱跑,二不许出怪声?”

“我没有啊,我只是听到师父的声音,出来瞧瞧嘛……”

颜归璞捋了捋胡须,对身边的颜怀瑾道:“那是三品大宦,我最后一个小徒弟。”

颜怀瑾微一颔首,自然而然地看了过去。

李崇立在门口,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挺喜欢那个师父的,”卿云拉着李崇的袖子,“你就让我同他说说话嘛。”

李崇道:“也是他给你的师父,你倒不怕了?”

卿云没听明白,见李崇面色淡淡,干脆抬起了手。

皇帝的脖子被一双手勾弯了过去,颜氏父子便不约而同地垂下了脸,片刻之后,皇帝出来了,那个传言中的三品大宦也跟着出来了。

“师父!”

卿云高高兴兴地同颜归璞打了招呼,随后好奇地看向他身旁的人。

颜归璞笑道:“好徒儿,这是犬子颜怀瑾。”

颜怀瑾神色平淡地对卿云微一颔首,仿佛方才压根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同皇帝拉拉扯扯的。

“坐下,”李崇道,“不许说话。”

卿云连忙“哦”了一声,捂着嘴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只双眼仍是不住地冲颜归璞笑,颜归璞生得慈祥可亲,他一见便喜欢,也跟着打量了下颜归璞的儿子,只觉他生得同颜归璞不大像,气质也沉闷,不像颜归璞总是满脸笑容。

等颜氏父子走后,李崇对卿云道:“你一直盯着他儿子做什么?不怕生人了?”

卿云道:“他长得有些眼熟。”

“眼熟?”李崇明白了,颜怀瑾的气质有些像苏兰贞。

李崇道:“你想见苏兰贞了?”

卿云立刻跳起来,“不要不要!”

他仍旧是很怕苏兰贞,别说看到苏兰贞了,想到苏兰贞便觉着难受不舒服,仿佛二人此生永不相见才是最好的。

颜家父子上了马车,颜归璞闭着眼睛,在摇晃的马车中微笑道:“不愧是我颜归璞的徒弟,能接连博得两位帝王的宠幸。”

颜怀瑾道:“我瞧那人模样似乎有异。”

颜归璞道:“无思无忧,何其有幸,不像你我,身在其中,不可解脱啊。”

颜怀瑾道:“幻梦一场,不过虚妄,倘若梦醒,又该如何承受?”

颜归璞淡淡一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是福是祸,也都是看个人的造化。”

卿云今日还好,没怎么闹腾,梳洗之后便乖乖上了床,李崇如今已经习惯和卿云同寝,卿云也习惯了,李崇一躺下便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子便睡。

李崇睡梦原是极浅的,只同卿云一块儿睡后,不知怎么改善了些,半夜正是熟睡时,他忽觉有异,睁开眼,卿云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似无异常,然而一双手却是正在摸他。

李崇猛地垂下脸,卿云闭着眼,脸颊在他胸膛轻蹭,已是蹭开了李崇的衣襟,吐气如兰地轻轻在他胸前亲了一下,一双手堪称是在亵玩。

李崇知他又是梦魇了,只不知今夜又是落入了同谁的记忆之中,卿云头一回梦魇时,李崇叫醒了他,卿云失魂一般怔了三个时辰,水米不进,叶回春都束手无策。

之后,李崇便不叫醒他了,卿云发一段梦魇便会自己又睡过去,只当不知道便是。

卿云的确正在发梦,梦里头他不知是躺在谁的身上,仿佛对那人喜爱不尽一般,亲着舔着,那是他的,是属于他的。

卿云慢慢向下游移。

李崇从未同人有过任何亲密之举,说来可笑,先前同他最亲密的也是卿云,他为了逃避他父皇的追责,从天而降地跑到他府上,搂着他不放,要他担那奸夫的罪名,急急地将自己脱光了,蛇一般缠上了他,惊惶失措,带着冷艳绝望的媚态。

李崇静静地看着卿云脸一点点往下垂去,却是头靠在他腹间肌肉上,一歪脸又蜷缩着睡了过去,手掌还松松地环着。

李崇将人又抱了回来,摆弄了躺好,低头看了一眼,下榻出殿。

翌日晨起,卿云浑然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自然李崇也懒怠说,说了卿云也不懂。

二人正在用早膳时,外头宫人忽然来禀。

“皇上,秦大将军请求觐见。”

卿云嘴里正在嚼,闻言立即激动地站了起来,“是阿含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