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 第22章

作者:其颜灼灼 标签: 古代架空

满全满脸的笑容咵嚓一下掉下来,忙张开双臂一挡,急哄哄地喊冯瑞:“快快快!让人家去厅堂喝茶!”

客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转角,两个人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掉了一地的枕头被子,就听见了满县尉的怒吼。

排排站着挨了会儿骂,满鱼偷偷瞄了一眼,才敢说话,“小燕来叫我上山。”

“嘴上是长钩子了?折腾得狗窝似的!多大的人了!让人看见你们这个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从来不管你们的事!”

满燕趁机告状:“他想偷懒。”

满鱼怒视他,“那你就把我拽来拽去的!”

“你不是拽回来了吗!你还勒我的脖子!”

满县尉额上青筋一跳一跳,怒道:“别吵了!今天有大事。”

“来了个客人……你们客气点。”

这语气有点不对劲,两个人露出了探究的眼神。

“先说清楚,这真不是我叫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上门了。但你们客气点,不管……同不同意吧,别太冒失。”

两人一头雾水,直觉告诉他们,可能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来到厅堂,坐着一个姑娘,年纪与他们相仿。

仔细一看,身穿织金锦,头戴翡翠步摇、花蝶金簪,哪一件都价值不菲。

两人不明所以,对方先站起身了,说:“谁是满燕?”

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绕着他们打量了一圈,像是马市上挑选骏马。

“我们武家呢,不缺钱。我爹既然同意媒人说亲,就是对你比较认可,我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满燕震惊道:“住一段时间?这不太好吧!”

武惠那对秀眉登时竖起来,“你爹都没说什么,你现在不同意了?”

她的话音未落,满县尉阴沉着脸出现了。

满燕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满县尉又换上笑眯眯的表情,说:“你要住呢,当然没问题,就是我这简陋,他们平时也不在家里吃饭……”

“这您不用担心。”武惠一拍掌,她的厨子丫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院中。

武惠在院中绕了一圈,说:“您这里啊,倒是挺好的,不像我家里,太大了,逛个花园都要走好久,这里走两步就到头了!”

满县尉擦了擦汗,实在想不通这是哪个不靠谱的媒人说的亲。

人家一看就家大业大,他们如何相配呢!

武小姐入住后,一整天都没消停,把那个简陋的厨房大改一通,还要摆上躺椅在院子里乘凉,简直占山为王。

自从见过客人,满鱼就返回了房间,枕头都抱了回去。

满燕上街买了蜂糖糕,藏在怀里,敲了好半天,满鱼就是不给他开门。

没办法,只好来到后院,试图翻窗。

幸好,窗户一推就开。

他迅速翻窗而入,刚一站稳,就和对坐饮茶的两人撞了个对脸。

满燕快步上前,质问道:“你们锁着门!在屋里干嘛!”

武小姐带着她一桌子的糕点,说:“吃点心啊。”

“吃点心要关门吗!”

武惠奇怪道:“没锁啊,你自己不推,怪谁。”

满鱼慢悠悠地抬脸看他,瞥他一眼,又将脸转开。

满燕气冲冲地坐在一旁,硬是把武惠熬走了。

“我可没和你的未婚妻说什么,你至于吗,这么大气。”满鱼说。

满燕噌地站起来,怒道:“我是为这个吗!”

“管你为什么呢,又不关我的事。”

满燕急急坐在他身边,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我没有关系。”

“那和我更没有关系了。”

“你……”

满燕被怀里的蜂糖糕烫到,赶紧掏出来,献宝上去,“我刚刚去给你买的,还热着呢。”

满鱼眼神飘过去,又不以为然地飘回来,说:“献殷勤献错人了吧。”

满燕的胸腔里累积着一股冤屈之气,却也无处发作,只能咽下,好声好气道:“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你干嘛要跟我冷言冷语的。”

他靠近了些,说:“你看,我为了早点回来,蜂糖糕藏在怀里,你看,都烫红了。”

满鱼的视线终于移过来,迅速一瞥,说:“谁让你揣怀里的,又不是大冬天,还怕冷了吗?”

“蜂糖糕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满燕说,“这不是你说的吗?”

满鱼终于将视线完全移过来,半天不作声。

满燕说:“今天是上不了山了,明天吧,天冬他们这个时候也要去,我们一起。”

满鱼的嘴刚张开,满燕冲上去一把将他的脑袋揣在怀里,连忙制止:“我一定赶紧弄明白,你别再说话气我了。”

满鱼把脑袋拯救出来,看了看他,说:“我也没有话想说了。”

“武小姐那样的打扮,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满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你还担心人家看不上你啊。”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啊!”满燕几乎要跳起来了。

满鱼知道不该说这种话,抿了抿嘴,硬生生把坏话往下咽,好半天才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满燕一肚子怨气,见他放软了姿态,也没有不依不饶的理由,默默生了会儿闷气,才说:“迟早被你气死。”

满鱼转过身去,把蜂糖糕掰了一半,背着手递过去给他。

武小姐将院子前前后后探索了一遍,天黑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回房了。

她拍了拍床板,有些嫌弃道:“这真是人睡的吗?”

侍女说道:“你非要赌气跑出来,现在还说这种话。”

武小姐一想到自己爹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就觉得心情舒畅。

“他不是着急把我嫁出去吗?那如今我自己住到别人家里来,不是正合他意?”

侍女还是不太放心,说:“虽然说满县尉名声一向很好,谁知道他儿子是不是好人,还是两个!一院子男人,多危险啊!”

武惠往床上一躺,说:“出都出来了,现在回去,多没面子啊。”

侍女上前去扶她起来,替她摘下一脑袋的发簪,说:“亏你还把好东西都戴出来,这里这么穷酸,恐怕没人认得这些好东西。”

武惠哎呀了声,说:“我心里也没底啊,想着震慑一下。”

侍女服侍她睡下,说:“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真的没弄错吧,你都没听清楚,急匆匆就跑出来了。”

武惠自信道:“怎么可能听错,他说了满县尉,还有什么燕,肯定是他们家了。哪里还有第二个满县尉?”

侍女一听,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武惠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离家前的场景。

她爹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什么言。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老头,口音还挺重。

第22章

初夏的山峦一片青翠,鸟鸣声层层飘荡,哗啦一声尽数飞离,留下扑簌的声响。

一行人背着竹背篓,装满了艾草和割来的水菖蒲。

一大早出发,此时已过了晌午,日头高升,几人寻了片树荫,坐着歇息。

毕少爷左一个仆人撑伞,右一个仆人摇扇,惬意的不得了。

“毕少爷怎么还要自己上山采艾?这么勤奋。”满燕说。

“总比待在家里好,”毕舸说,“我爹一看见我,他就来气!不如躲远远的。”

满鱼低着头啃食蜂糖糕,没有吱声。

毕舸奇怪道:“你们俩又吵架了?怎么一声不吭的。”

满燕下意识往身旁看了一眼,说:“没有,别瞎说。”

毕舸白了他一眼,说:“装什么,我可是听说了,和你说亲的那位,可是住进去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天冬惊讶道:“这么快?”

“什么啊。”满燕烦躁道,“那位也是和家里赌气跑出来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毕舸立刻怪声怪气地模仿他:“不是那么一回事……人家都住进来了,你不负责啊?”

满燕叹了口气,说:“你闭会儿嘴吧,我还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强盛的日头被飘来飘去的浮云遮住,转瞬起了大风,头顶的枝叶哗哗作响。

天冬忙说:“怎么刮起风了,还是赶紧下山,下雨就不好了。”

满鱼却突然站起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急匆匆跟了上去。

“哎……”

天冬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满燕也追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茂密的山林中,转眼就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