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颜灼灼
天色咻然暗了下来,狂风呼啸作响,这是大雨的前兆。
春末多雨,山坡落了许多碎石,再遇暴雨,恐怕有滑坡的危险。
满燕一路找过去,在碎石遍布的密林里看见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大概是看见了什么小动物。
靠近了就看见一个兔子洞,白灰色的兔子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不怎么怕人,和满鱼大眼瞪小眼。
满鱼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好多兔子洞。”
满燕蹲在他身边,两个人看着兔子跑远了,湿软的泥土上留下一对对兔子脚印。
“下雨了。”满鱼抬手挡住额头,说,“我们赶紧走吧。”
站起来,环顾一圈,却不知道这样的密林,哪个方向是下山的路。
雨势渐大,满燕抓住他,不管不顾向前跑。
身后一阵阵轰隆声,满鱼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山坡如同脱落的树皮,整块的泥土哗啦啦滑落下来,激起一片泥水。
雨势浩大,眼前水雾迷蒙,连路也不大能看清。
硬着头皮乱跑,终于来到较为开阔的地界,两人已然浑身湿透。
雷声轰隆不停,两人缩在山洞中,望着阴沉的天,默默无声。
满鱼打了个寒噤,把外衣脱下来拧了拧,寻了块干燥的石头,搭在上面。
他折返回来,碰了碰满燕的胳膊,说:“你冷不冷?”
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在山洞里四处搜寻,勉强升起一个小火堆。
漆黑的石洞中有了些光亮,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满鱼坐在火堆边,专心致志地盯着火势,一旦有熄灭的迹象,就赶紧添些干柴。
满燕将两人的外衣烤干,递给他,说:“里面那件脱了给我。”
他好像避嫌似的,说完便默默转过去,背对着他。
满鱼不作声,也背过身去。
他知道夜晚的山很危险,心中有些歉疚,说:“我不该去看兔子的。”
满燕接过他的衣裳,说:“早知道要被困住,应该抓一只。”
满鱼抿嘴笑了笑,也玩笑道:“好过分。”
“过分什么?抓一只放到这里,你就能在这里也看了。”满燕故意说。
满鱼叹了口气,说:“这么大的雨,只要没有野兽造访,就算走运。”
满燕隔着火光看他的脸,说:“点着火,野兽不敢靠近。”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山洞狭长,风过尤为迅疾,裹着寒凉的雨水,转瞬间就使这个小小的栖身之地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满鱼迅速挪到满燕身旁,抓住他的手,说:“等风过去,再点吧。”
满燕的手臂明显紧绷了一下,反抓住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
满燕急促道:“快点火。”
满鱼能听见细碎的沙沙声,一时心慌起来,手指发抖地点起了火堆。
借着火光,满燕抬起左手,手腕处一对明显的牙印。
满鱼惊叫一声,“有蛇!”
伤口缓缓渗血,满鱼一把抓住他的手,去吮他的伤口。
“等一下……”满燕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手。
满鱼吐出一口血,说:“等什么,要是有毒,你就死了!”
“应该没毒……”
“你怎么知道!”
满燕举起另一只手,他手中握着一条小蛇。
满鱼又被吓到,往后一撤,惊道:“你还握着它!”
“这是普通草蛇,没毒的。”
满燕还让蛇在手腕上环绕了一圈,随后拎住它,扔出了山洞。
满鱼嘴唇上还有些血迹,呆坐了一会儿,有些尴尬,说:“没毒就好。”
满燕从怀里掏出手帕,想替他擦掉嘴唇上的血迹。
手却这样悬在了半空中,痴痴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挨得很近,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僵住了。
满鱼的眼睛看看他的手,又看他的脸,一时有些不知该躲开,还是迎上去。
“小燕……”
满燕咻然回了神,忙将手帕往他手里一塞,转回头去照看那个烧得好好的火堆。
他又跑到洞口去,堆了些碎石。
“这样又挡不住野兽。”
“也没指望能挡住野兽,起码有野兽靠近,我们能听见。”
满鱼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向满燕身上靠了靠,摸了摸他的手,说:“你也很冷吗?好凉。”
衣裳倒是都烤干,好好的穿在身上。
夜晚的凉风一阵阵吹进山洞,随着时间推移,凉风的威力越发厉害。
满燕侧过头看他,说:“就算这会儿雨停了,我们也不能走,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狼啊虎啊的。”
满鱼搓了搓他的手,说:“还好不是冬天,否则要冻死在这里了。”
“雨停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冷了。”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望着山洞外流动的雨幕,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很困了,却又提心吊胆,风吹过的声音都能让他们立刻从半睡半醒中清醒。
满鱼看了看他,说:“好像在救济寺的那个晚上。”
“哪个晚上?”
“你生病,烧得好烫,我以为你要死了。”
满燕笑了笑,说:“你不是去救我了吗?”
两人依偎在一起,外衣盖在身上。
藏在衣裳里的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满鱼侧头看了他几次,又转开脸。
满燕困得很厉害,脑袋靠着他的脑袋,闭着眼睛说:“你不困啊?动来动去的。”
“我怕你被狼吃了。”
满燕说:“我不好吃。”
满鱼说:“狼可不挑。”
满燕睁开眼睛看他,说:“也是,你比较挑。”
“我可不吃你。”
两人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弄的人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满燕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说:“那你好吃吗?”
第23章
第二天回到家满燕就病倒了,他很少生病,这是第二次这么严重。
满鱼也着了凉,却没有满燕那样起不来床。
他吃了药,溜到满燕的房里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我不该提救济寺的。”
满燕好笑地看他,说:“是我离风口太近了。”
满鱼趴在床边看他,问道:“要喝水吗?”
满燕摇头。
两人刚说了会儿话,武惠也来看望病人了。
下人捧着珍贵的药材,一一介绍完毕,满燕忙说:“只是风寒,没必要用这么好的药。”
武惠一挥手:“这又不算什么。”
满鱼站起身,说:“你们说话,我出去了。”
满燕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说:“我们还没说话呢。”
“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满燕坐起身,脑子还有些昏沉,说:“武小姐,你也看到了,我们两家实在是不相配……”
武惠露出震惊的表情,说:“你这是什么话?相不相配你自己说了就算吗?”
“不是我说了算不算……这是能看到的事实。”
武惠哦了声,说:“没关系,我爹一向敬仰满县尉,你们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他也不行!”
武惠莫名其妙地看他,说:“难不成,你们家满县尉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
这话满燕还是没胆子说的,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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