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 第64章

作者:其颜灼灼 标签: 古代架空

街上拥挤,那几人轻功身法不错,一跃便到了他的面前。

领头的上下打量他一遍,说道:“从来没人敢管我们的闲事!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满鱼也略微打量了一眼,说:“看你们几位,身手都不错,做什么不好,要做小偷小摸的事。”

吃了亏的正在气头上,怒道:“大哥,别和他废话!”

说着话,他便抬手一掀,滚烫的铜锅满装着热汤迎面飞来。

满鱼抓过身旁的木桌,一抬一推,撞得铜锅摇摇晃晃地换了方向,哗啦一声泼了干净。

那几人一阵阵惨叫,飞身一跃就要出手。

满鱼也转身一跃,踩上了房顶。

几人叮叮当当打了几个回合,引来一大片人观看。

满鱼还在抽空想,这也算是卖艺了,不知道能不能赚点赏钱,不至于饿肚子。

满燕顺着河水找了几天,经过小镇,见天色已晚,要找个落脚地。

顺着热闹的街道没走多远,就瞧见一群人皆伸着脖子向上看。

他也看过去,只见四五人围堵一人,斗得正酣。

看了些会儿,实在看不得以多欺少,略微打听了两句,满燕便再也没有犹豫,飞身上了屋顶。

两人四拳齐上,那几个的缠斗功夫渐渐没了功效。

最后一人眼见同伴都摔落下去,惊惶地四处一看,自己纵身跳了下去。

满燕松了口气,看见那人背对着自己,弯下腰去看摔落的那几人的惨状,上前去要打个招呼。

却在对方转过脸时,愣在了原地。

满鱼看对方不说话,想起对方也算是帮自己解了围,先拱手道:“多谢你了。”

说罢飞身一跃,离开了屋顶。

满燕猛然回过神,也一跃而下,忙追上去,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道:“你跑什么啊!又搞哪一出啊!”

满鱼有些奇怪地看看他,说:“我知道你帮了我,可我实在身无分文,没法请你喝酒了。”

满燕说道:“这些天,我沿着下游找,到处问,真怕你真有个好歹。小鱼,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进河里,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一定是上天保佑!”

“你怎么知道我落水?”

满燕有些傻眼,好半天才说:“我知道,你走是为了不连累我,可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再玩这一套了,行不行?我都要被你怄死了!”

满鱼抽回自己的手,说:“你慢点说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满燕渐渐静下来,看他神色不似作假,顿时慌了神,急急地问:“你……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

满鱼见他模样诚挚,不似坏人,但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自己记忆全失之事说出,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对着自己胡说八道呢。

满燕真是心急如焚,说:“你真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是谁?”

满鱼说:“根本不认识你,你不要再试探我了。”

满燕嗷了一声,焦躁地踱了一圈,才说:“就当你不认识我,那你自己是谁?”

满鱼说:“你不要以为刚刚帮了我,就什么都能打听,谁知道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完了,问题大了!

满燕急得在身上搜寻一圈,猛地抓起荷包,说:“你看这个!我们是有一对的,我的是飞燕踏梅,你的是红鱼戏莲……”

他说到这里,忽见他腰间空空。

荷包也丢了。

也是,那么高的山,那么急的水,人好好的已是难得。

满鱼对他的耐心告罄,转身就要走。

满燕忙追上去,说:“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吧,吃什么?住哪里?”

这还真是个问题,满鱼一时没作声。

满燕再次露出笑脸,说:“这样吧,我付你银钱,你陪我在这儿逛一逛,行吗?”

满鱼思考半晌,说:“你不会是想把我买走吧?”

第56章

满鱼捧着热腾腾的蜂糖糕,有些困惑,说:“我对这里一点儿也不熟悉,我陪你也逛不了什么。”

满燕说:“你只要陪我就行了,别的都不用你管。”

“那怎么能行呢?这样,我岂不是白白拿你的钱?”

满燕转过脸看他,说:“你稍微相信我一点,我们真的认识!而且这些钱,是你前段时间刚刚给我的。”

满鱼更糊涂了,问道:“我为什么给你钱?”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两人进了客栈,要了一间房。

满鱼看了看他,说:“我们住一起吗?”

完全没有考虑现在住在一起有些不合适,可他万一半夜跑了怎么办?

满燕怎么才能告诉他,他们十多年都是这么过的!

于是他说:“我掏钱住客栈,你当然要听我的,况且我们都是男人,省一间房的钱,不好吗?”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满鱼产生了新的疑惑:“那你真的有钱雇我吗?”

满燕回答不了他乱七八糟的问题,拽着他上了楼。

满鱼巡查了一圈,的确只有一张床,他有点犹豫,站得远远的,一声不吭。

“虽然你说我们认识,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满鱼说,“你对我来说,只是刚刚认识,睡在一起还是不太好。”

他自己抱来一床被子,说:“我睡地上就好了。”

满燕无奈叹气,说:“我去多开一间房。”

“哎,那也不用。”满鱼已经在打地铺了,回头看他,说,“毕竟我一点钱也没有,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满燕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说:“就算你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你现在能不能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

满鱼看他一眼,拍了拍枕头,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满燕立刻高兴起来,说:“那你要不要想起来?”

“这个,我说了算吗?”

“当然,只要回到家,你就都想起来了。”满燕坐在他身边,说,“爹有个很厉害的神医朋友,只要他看一眼,你很快就能好了。”

满鱼说:“想起来,会比现在更好吗?”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满鱼说:“我为什么会坠崖?”

又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两人促膝长谈至深夜。

满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满燕问:“你听着,觉得熟悉吗?”

满鱼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这样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急不来。

满燕说:“爹知道你坠崖,心急如焚,你要不要先和我回去,见见他们,听听他说的话,和我说的是不是一样的。”

“可我现在这样,我一定谁也认不出来,我该说什么呢?”

满燕说:“你认识我啊,你如果不知道说什么,我替你说就好了。”

要是往常,满燕一定早早传信回去,让大家都放心。

可是现在情形复杂,满鱼也有些不安。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陌生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们踏进家门,开门的冯瑞大吃一惊,立刻面露喜色,就要进门呼喊。

满燕一把拉住他,说:“别嚷嚷,我们自己去和爹说。”

冯瑞打量了他们一圈,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没再作声,赶紧让开了。

满全走来走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反反复复地看。

满燕见他欲言又止,说:“真的。”

满全说:“这……撞到了头,别再有别的伤了——你快去,请冷大夫来。”

满燕看向满鱼,说:“那就是我和你提过的神医,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他来给你看病,你什么也不用说。”

满鱼看着他,终于点了头。

冷大夫提着药箱过来了,连天冬都没有跟过来。

满燕坐在他身边,笑说:“怕你觉得不自在,谁都没说,天冬要是知道我们瞒着他,一定要生气!”

满鱼没什么反应,这些名字在他耳朵里十分陌生。

满燕站起身,说:“你不认识也没关系,你是病人,他是大夫——冷伯伯,你们说吧,我就出去了。”

“哎……”满鱼立刻仰头看他,又看了看冷大夫。

“你也留在这儿吧。”冷大夫说,“他现在谁都不认识,况且从小就怕大夫,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估计还是怕吧。”

“也不是……”满鱼收回目光,没什么底气地反驳道。

满燕什么也没说,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满鱼回过头看他一眼,又转向大夫,将自己记忆中所有的事情一一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