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情燕
我在他耳畔吹了口气:“很奇怪吗?你方才上下左右地乱挪乱蹭,不是此意?”
元无瑾话都不利索:“奴以为阿珉已经睡了,没、没想到会这样。”
我将抱他腰腹的手掌下移,探进他本就松垮的裈裤,轻声说:“琨玉的手脚好冰,该暖暖身子。长夜漫漫,不能只叫我一人烦恼。”
我依然照上回一样,先给他一个舒坦。他舒坦后微微痉挛,我再迫他情动第二回,最有意趣。从前殷王宫中,我的王也最喜欢这般。
元无瑾得了这舒坦,稍缓片刻却转过身来,解起我的衣服:“多谢将军……该奴伺候将军了。”
我们翻滚几轮之后,他竟熟练地退身几寸,要对着那物低下头。
我阻道:“琨玉,今日我没有让你这般。”
元无瑾说:“可今夜仓促,奴没来得及备花样,想将就借此,给阿珉多添两分乐趣。”
他居然还记着这事。我近前捧起他的脸:“是我之过,没有告诉琨玉,我早就无须琨玉备这些了。过两日,琨玉与我成亲,从此再非低贱之人,今后你我行房,寻常就是。”
元无瑾莞尔笑起:“阿珉言重,奴一个妾,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奴真的不难过,奴愿意,每回都给阿珉找一点新花样。”
说着,他便继续下去。我第一时间没有阻住,再之后,那样的体感,我也提不起阻他的心思了。
这一回时间格外地长,元无瑾在此事上已技艺精湛到一个恐怖境地,我被他哈得好一阵错乱。等想起来再让他停下,已是半个时辰过去。
他长发委乱,歪躺在我膝上,眸中泪色满盈,大口大口地汲着气息,唇边还有一抹白。
我干脆也就将这么个模样的他抱起,拥到怀中,紧紧吻住了。我啄走他唇齿内外每一寸脏污,最后逐渐俯身,放躺了他。
长夜漫漫,醉生梦死,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两日后,就是我们的婚宴。哪怕在异国他乡,哪怕很小,哪怕不知将来的日子还有多长,哪怕从头到尾彼此都是虚假。
至少……十几年过去,他愿意和我成亲了。
第70章 非喜
从元无瑾的院落到拜堂的正厅,只有几百步路远。
但这也不影响我要走个接亲的全程,一早就带着一行吹锣打鼓的人和一顶六抬的花轿,在他院门口等他。府内地方不宽,这么点人都堵了个满满当当。
若是在殷都,君王大婚的盛事,想必会家家伸长了脖子看,万人空巷。
我提前背了几首诗催妆,结果都没用上。未等太久,元无瑾拨开一众下人,自己戴着盖头撞出来了。扑到我面前时,发冠是歪的,连带盖头顶在头上都是斜的。
红纱盖头虽略微透明,可我仍不能太看得清,便狐疑:“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两个时辰。”向后邀了一邀,“你看,府里这么多人还想着进门起哄呢。”
元无瑾扣紧我的手,他掌心都是汗:“奴早两个时辰就起来打扮梳妆了,阿珉肯接奴已很难得,奴不敢让阿珉久等。这个头冠,只是方才撞歪一点点而已。”
我隔着红纱为他扶正:“以后别再这般自称了。”
元无瑾一恍,点点头:“对,奴应该自称‘妾’。”
我将他往身前搂近两寸,叹气:“你应该自称‘我’,以后正常一些跟我说话。”
他推了推我胸口,微微低头:“可这对阿珉太不尊重。”
我很坏地说:“若是不乖,今晚洞房花烛夜,我便要你再做殷王的替身,你自称‘寡人’,而后我以下犯上,叫你好看。”
元无瑾顿时一吓,两手紧张地攥在心口:“……我知道了,以后都自称我。”
我将他抱入轿中,左右尽皆恭贺将军纳妾之喜,还是头一回见纳妾要迎亲的,琨玉公子真是好福气。我亲手捏着轿上装饰的唯一一条红绸,命令抬轿,出发,拜堂。
于是众人即刻吹打热闹起来。去拜堂只有少许路程,我们便故意走得很慢,将这迎亲的过程延长。
元无瑾在轿中道:“阿珉,今日的喜宴是要办一整日吗?”
我回答:“按理说是这样,来了昌平侯和几家交好公子。淮阴侯本也想凑个位置看,我没让。”
他便说:“那行完礼后,我就回屋等阿珉。阿珉招待他们,应该还要好久。”
我顿时悟过来:“那你岂不是要饿一整日,备的宴席也吃不上?”
元无瑾慌道:“这没什么大不了,我听说都这样,拜完天地新妇便得回洞房,等待入夜。虽则我是男子,还是妾室,但估计在这方面,也差不多应遵循此礼吧……我会自己拿点心垫垫肚子的。”
但我笃定:“这礼不好,我要改。”
于是迅速叫了个人吩咐:“去传话,靖平君的喜宴只有中午一顿,诸位宾客吃完就可以走了,晚宴取消,恕不招待。”
传话的下人颇为震惊,一时都没应过来。我沉声令其还不快去,他方才领悟,飞快跑了。
我掀起花轿窗帘一角:“搭理旁人没有意义,下午用来陪你。”
元无瑾怔了怔,手指在膝前扭到一起。我辨不清他的神情,也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我想,至少要比平日好看十二分才对。
再过一个拐角,就到我们早早布置好的正厅了。我们都没有高堂,我记得高堂的位置,是放了两丛绢做的桃花。
不料,昌平侯正着急忙慌地等在此处,神色凝重。见到我们这一行人,他急忙招手,却用扇子挡嘴,这是在示意他有重要之话想赶紧跟我讲,又不能过于声张。
我让队伍停下,走上前:“昌平侯,你为何在此处?厅堂中有你的位置,我们马上就过去。”
昌平侯右手扇敲左手手心,沉重道:“王上来了,就在厅内等你。”
我微懵:“我并未邀请卫王。且纳妾小宴,他亲自到场出席也不合适。”
昌平侯咬牙:“我也是说呀!我劝过王上让他别来,一切由我顾着你就行,万一靖平君你还未完全……总之,这次绝非我本意!王上有些着急了,所以我先来提醒,还望靖平君担待,小心应对。”
我略作理解,叹出一口气:“恐怕,是今日想趁这个机会,要我一句准话吧。”
昌平侯默然片刻,颔首。
卫王果然没有那么多耐心。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他今日就要我做此生死抉择了。
他时机挑得不错,于他而言,我纳妾是个迫我表态的好机会,看看身边人,总会觉得牵绊。
只是可惜。
我曾以为,我们多少还有一点点平静日子可过;以为这场虚幻,至少还能延续数日数十日。
原来黄粱梦醒,半时半刻都不会多等。
我回过身去。
元无瑾已掀帘,半边身子探出花轿。风一过,吹动他满身红艳浮光。
他应是在望着我。可能因周围吹吹打打、没听清我与昌平侯的交谈,他还有些懵然,不大明白发生了何事。
我抬手示意喜乐声停下,再走近他。
元无瑾关切地捏住我手:“阿珉,可是发生什么变故?”
我抚了抚他脑后,尽量轻柔:“你先到我屋中等着,晚些时候,我回来揭你的盖头。”
他呼吸滞住一瞬,声音隐约发哑:“……不拜堂了吗?”
我不知怎的,还是选择此刻隐瞒下来,即使隐瞒也毫无意义:“厅中……突然来了一位贵客,需要提高规格,好生招待。你的身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不合适。”
元无瑾仍然疑问:“有不能让我见到的人?要谈不能让我见到的事?”
我点点头。
是不能让他看见的。他亲见那样的场景,大概会发疯。
他又停顿一阵,执着地确认:“是因为我们的喜宴……撞上了贵人到访,欲与您商谈重要事务。所以喜宴的许多环节,都要让步了,对吗?”
我轻声道:“左右,纳妾原本签一份契书即可,并非一定要拜堂。”
这话恐很伤人,却也有效。元无瑾慢慢松下了攥住我的手,也微微垂下了头,再没说出任何疑问或辩驳的话。
“回去吧,不要打搅到贵客了。”
他迟钝许久,方想起福身:“……是。”
吹锣打鼓的下人尽皆散去,一下周围便安静了许多。我想让几个轿夫将元无瑾抬回我屋,他下轿后却不肯再进,也不让人跟,一个人慢慢地往那方向走去了。
一时风大,几乎要掀开他头顶红纱。他扯住了两角,死死压住,没有让红纱被吹飞,连面颊都未露出半分。好像藏下了什么,不能让我看到。
我到了正厅。
这本是个非正式的小喜宴,随便拉了三两人来撑场子,此刻厅内却静谧无声,人人正襟危坐,异常紧张。只有一人坐姿随意,那就是卫王。
两丛绢桃花,有一丛被扔在一旁地上。卫王所坐,正是这绢桃花之前该放的地方,正厅的主位,高堂的座位。
我远远站住,躬身揖礼:“见过卫王。您亲自前来,在下事先都没有做准备,还望见谅。”
他抬了抬手笑道:“靖平君是我大卫贵客,无须多礼。寡人不请自来讨个彩头,还不知靖平君欢不欢迎。”
我依然保持礼数:“自然欢迎。卫王不觉得在下怠慢就好。”
一番客气后,我入了下方的座。我拜堂的正厅,已然成了卫王展示君威的朝堂。
他左右看看,疑惑道:“为何不见新娘?寡人听说靖平君宠其极盛,大半礼节都按了正妻来迎纳呢。”
我再度拱手:“回卫王,在下虽宠琨玉,可他毕竟出身优伶,总不好带着登堂入室。待将来卫王赐婚,在下再携正妻拜见。”
卫王闻言一怔,大笑:“哈哈!善!靖平君肯让寡人为你安排姻亲,实是再好不过!”他盯着我,目光隐约激动,“寡人来此,正是听闻,靖平君终于有意在卫国安家了,想问一问靖将军如今心意如何。将军欲请寡人赐婚,言下之意可是……?”
我顺着他的意,从容起身,步到厅堂的正中央,敛裳大跪。
“在下在殷时,受殷王折辱猜疑,王剑赐死;而大卫不仅搭救在下性命,更有种种厚待,两相对比,令在下动容。”我重整一个拜礼,一字字道,“在下想通透了,今日起请做大卫之臣,由王上驱使。但有用臣之处,臣必赴汤蹈火、为君解忧。”
而后重重三叩三拜。脑门砸在地上的咚声,比我从前拜无瑾时更响。
三拜之后,四周缄默,而卫王大约是没料到我如此果断,惊怔住了:“你、你说什么?”
既是显得突如其来,我便把力度再提高些,目光坚毅地起身,再跪,重新三拜三叩。反正,他留着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臣向天地立誓,从此事大卫,忠王上,如有二心,愿受极刑。”
这一轮拜后,卫王反应过来,激动拍案站起:“好,好!将军终于愿事于卫,乃我大卫之幸!传寡人令,封承珉为我卫国之靖平君、上将军,食邑万户;今日将军纳妾,再赠贺礼金银十箱!”
左右宾客见状,尽皆起身,齐声道贺,恭喜王上,恭贺靖平君。
卫王喜不自胜地冲上来扶起我,接着道:“诸位,此令通晓四方、传谕各处,要让四海之内,列国无人不知我大卫靖平君的威仪!”
我未接此搀扶,退后两步,再行下第三次三跪三叩,以示忠肝义胆。
“谢王上封赏。王上厚爱,臣再拜叩谢,君恩必不相负。”
这一整日,我府中觥筹交错,众人一批一批向我敬酒,盛宴直至三更才散。
卫王离去,剩余宾客零零散散,我才算得了少许空闲,能问一问管家元无瑾那边的情况。
管家说,琨玉公子起初两个时辰还着急,不时遣人了解这边的情形。只是等他晓得王上亲至、将军受封后,他就再也没有派过人来看了。
现在,琨玉公子还穿着婚服、戴着红纱,坐在将军的寝屋里,等将军回去揭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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