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功臣?明日楚颢入狱的消息一传出,恐怕贺茹意又不知要怎样说他包藏祸心了。楚颐冷笑了一声,嘲道:“我的长兄是‘真凶’,你差点成了他的‘替罪羊’,我乃罪人之弟,何必去你的洗尘宴给你徒添晦气?”
说起这个,才是贺君旭今夜而来的目的。他目光紧锁楚颐,问道:“究竟谁才是那个陷害我的真凶,你现在知道了吗?”
“蔡荪不是已经定案说是我长兄了么?”楚颐一哂。
“如果真是楚颢,你巴不得我被陷害当成替罪羊,怎会暗中助我?”贺君旭白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楚颐脸色稍缓,算这武夫明事理。
“究竟是谁侵袭了雪里蕻,我也不知。”楚颐没再阴阳怪气,冷静解释道,“但此事确实是光王的党羽设局要害你。”
此案依旧疑点重重……贺君旭沉吟片刻,推测道:“蔡荪能拿出那件带有真凶气味的衣裳来陷害我,他必然知道真凶是谁,你兄长和他都是光王一派的,却被他用来顶罪,恐怕要保全的真凶是号大人物。”
楚颐放下手中的书,神色讶异:“你竟真的没全傻。”
贺君旭:“……”这贱人。
楚颐见他恼怒,脸上露出一点刻薄的得意神色,贺君旭正要发作,他却又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你要查出罪魁祸首,我有一计。”
贺君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什么计?”
“贺将军,在战场有战场的规矩,在京城有京城的门路。”楚颐微微一笑,“战场是生死搏杀,自然是能者上弱者下;京城在天子脚下,自然唯权贵马首是瞻。天下极权极贵的是皇帝,皇帝之下,便是东宫。一家太子去过的酒肆,就算酒酸菜淡,也能门庭若市,水涨船高。”
他说的与计策丝毫无关,贺君旭却听出了弦外之意。雪里蕻和光王无怨无仇,无论是谁,本质上要加害的不是雪里蕻本人,而是“被庄贵妃看中的太子妃人选”,侵占他,便是侵占了储君的心头物。
如若太子经此事之后仍旧对雪里蕻念念不忘,倍加关切,雪里蕻便仍是太子的心头朱砂,得到雪里蕻,便是得到了就连太子也不能得到的事物。唯有这样,那幕后凶手才会铤而走险现身,去继续侵占羞辱雪里蕻。只是这样做,对雪里蕻未免……
“你倒是会心疼他,”楚颐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冷笑挖苦,“雪里蕻中了蛊,就是要靠那人的元精才能活命的。你舍不得他,他恐怕却乐在其中呢。”
这冷血的一番话令贺君旭皱了眉,一向义薄云天的大将军顿时没好气地斥道:“你也是象蛇,等你中了那蛊天天被人操时,看你还能不能乐在其中!”
楚颐剜他一眼,久久没说话。贺君旭只道是自己将这象蛇怼得哑口无言了,殊不知……楚颐竟是被方才那句粗野的荤话激得起了反应。
楚颐待在贺君旭身旁,虽则没有肌肤之亲,但那灼热的雄性气息仍从空中一丝丝地侵入楚颐的五感,一股麻意从尾椎骨一路钻上后脑,令他心神躁痒,血热耳烫。
那罄竹难书的恶毒蛊虫,已寄生在他体内七年有余的蛊虫,此刻动情、动摇、动乱。
楚颐深吸口气,脸上仍是若无其事的冷,心里却是乱作一团的热。正冷热交缠间,忽然听见离自己寸步之遥的贺君旭也在深深吸气,炙热而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这里好热……”
听着这意味不明的话,楚颐脑中无法自控地浮现出以往贺君旭强迫自己的画面,瞬时半侧身都软了,唯有嘴是硬的:“下流坯子,你自己心邪,反赖我……”
话刚说一半,贺君旭已经起身大步走到屏风旁,指着后面的暖炉惊讶道:“才入九月,你就生起炉子了?”
怪不得他才来了这么一会儿,才沐浴完的干爽身子便又闷得出了汗!
楚颐顿时意识到贺君旭说的热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热,自己却受蛊虫影响,发昏想到那些事情去了,薄粉的脸一下变得绯红。
贺君旭转身正要找楚颐寻说法,眼睛却正巧将他面红耳赤的情态全收入眼内,顿时也明白过来了:“哦……你以为我……”
楚颐颜面扫地,立即恼羞成怒,恨得几乎咬碎银牙。往日他只是在床笫上忍不住哼了几声,就要被贺君旭说他是骚货淫娼,今天被贺君旭知道自己竟然主动想了那些事,还不知要被这杀千刀的怎样嘲笑!
但此事能怪他吗?这武夫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是对他百般折腾,怎么能怪他看见这人就胡思乱想……何况都是那破蛊虫扰乱了他的心神!
杀千刀的贺君旭,杀千刀的尾生蛊,等他设计解除了蛊毒,定要将这一人一虫挫骨扬灰!
楚颐心里从窘迫到羞恼,从悲愤到杀意,等心情慢慢平复,却仍未等来贺君旭的冷语羞辱,他诧异地抬眼望向面前的仇人,只见贺君旭目光凝聚,不知在思索什么。
楚颐只疑这混账又在想法子折辱自己,想到以往那些千奇百怪的道具,不禁背脊一凉。
贺君旭察觉他的视线,便也坦然地回看他,道:“你放心,我不会再为难你。”
那过分凌厉的五官,因碎发而修饰了属于凶煞的那一部分,留下英朗和凛然。
“七年前你害我成为不伦逆子,今日你助我洗脱失德罪名,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我从此两清了。”
贺君旭遗下掷地有声的诺言,便重新隐入那密道之中,直到机关闭合,寝室重归寂静,楚颐方回过神来。
自贺君旭回京后,便对楚颐百般掠夺,已将楚颐体内的蛊虫浇灌得娇惯。这十几天因那武夫入狱,蛊虫失了元精滋养,早已饥乏得紧,因此情欲更来得汹涌。楚颐只觉体内每一寸肌肤都泛着痒意,他孽火烧心,偏偏唯一能灭火的人却走了,只得瘫软在桌上,喘息着苦熬。
贺君旭这混账,竟敢大言不惭说他们二人两清了?
对他楚颐而言,贺君旭欠他的仇债,可远远没有清!
自那夜起,贺君旭果然不再招惹楚颐,甚至偶尔听从贺太夫人的训诫,假惺惺地来请安。他装孝子,楚颐只能装慈母,每日每夜欲壑难填地受蛊虫煎熬,人也一天一天萧索下去。
要他向仇人求欢,不说会不会成功,楚颐宁死也拉不下这脸面。
象蛇师兄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象蛇师弟的日子过得也是苦大仇深。
为着有一天能解除蛊毒,雪里蕻听从楚颐的嘱咐,饶了楚颢一命。
他虽然武功尽失,但遇害前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三品武官,要他嫁给楚颢作妾,伤的是天家的脸面。于是蔡大人最终判决由罪人楚颢出资,为雪里蕻起一座道观,雪里蕻在里面带发修行,楚颢则每月前去为他纾解一次“蛊毒”。
说得好听,实际上那道观位置偏僻,里面的人又全是楚颢的人,雪里蕻到了那里,便和被软禁一般,简直不见天日。所谓的解毒,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雪里蕻憋屈得要命,偏偏还不能闹——楚颐吩咐过他,他必须装成软柿子,装成被控制于股掌之中的笼中鸟,这样幕后真凶才敢肆意妄为,才会浮出水面。为了让雪里蕻显得孤立无援,连楚颐也和他避了嫌,装成不相熟的样子,从未来探望过他。
雪里蕻怎样也没有想到,这道观唯一的访客,却是太子殿下。
他入住这座道观时,太子便托人送了不菲的礼。此后更是三五天便带着木翰林来造访一次,有时候带些书卷供他解闷,有时来陪他下棋,有时带些宫中的精致点心。
虽然雪里蕻是个不爱看书也不会下棋的粗人,也不喜欢吃甜食,但每每看见太子,他还是能傻乐一整天。太子和木翰林下棋,他就在旁边一边围观一边喝酒,有人陪着,哪怕甜腻腻的点心也变得可以下咽了。
太子比他还小几岁,长得清秀斯文,人也没有架子,总是腼腆含笑的模样,见雪里蕻把酒当水一般灌,举着棋子的手便停下,劝道:“雪将军,小酌怡情,豪饮伤身。”
雪里蕻彼时已经醉了,歪歪斜斜地靠在假山石上,呵呵地笑道:“殿下,见了你,我高兴啊。”
太子愣了下,片刻才重新露出慈悲的微笑,说道:“雪将军高兴,我常来就是。”
太子真好啊,这偌大的京城,这只认衣冠不认人的京城,只有太子一人来看我。雪里蕻心想。
他每次看见太子,便对他越发感激和欢喜,这些正面的情绪底下,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懊悔。当初庄贵妃娘娘要他作太子妃,他当时心比天高,不愿留在宫闱之中,拒绝了。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仍会拒绝……但如果说的不是太子娶他,而是他娶太子,可能,可能他就答应了。
被夸赞会脸红的太子殿下,谦逊善良的太子殿下,白海棠一般的太子殿下。
总是来看他的太子殿下,是不是对他还有意思呢?
要是没发生这些破事,要是他能娶太子殿下,该多好啊。
雪里蕻确实是喝多了,不然也不敢做这样胆大包天的梦。等他迷迷瞪瞪地在石头上醒来,太子和木翰林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他扫开身上的落叶,喊仆人扶自己回房休息。
无奈楚颢派来的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才装了几天鹌鹑,这群人对他便轻慢得很了,自顾自吃茶赌钱,任凭雪里蕻叫哑了嗓子,也没人过来搭把手。
雪里蕻打了个喷嚏,他醉得浑身没有力气,只得将地上的落叶又拨回身上,盖着落叶做成的被,坠入酩酊的昏睡中。
一觉睡到翌日清晨,雪里蕻又冷又饿,好在宿醉虽然叫人头疼,身体的力劲却回来了。他哆哆嗦嗦起来去找吃的,在回廊上被一个小道士拦住。
那小道士见他满身泥叶、衣冠散乱、邋里邋遢,便喝道:“你是哪儿偷溜进来的地痞流氓?今日光王殿下在此打醮,要是脏了他的眼,仔细你的皮!”
雪里蕻虽然对官场的弯弯绕绕一窍不通,但对如今朝野上的储君之争也有所耳闻,新上位的太子羽翼未丰,根基厚的光王野心勃勃,光王便是太子登基前最大的挡山石。
雪里蕻心里偏向了太子,未免就对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光王心生嫌弃,不屑地推攘开那小道士:“你又是哪儿来的?打听打听这道观是谁的!太子都隔三差五来看我,光王看我两眼是能吓死怎么的?”
那小道士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似的,雪里蕻以为自己把他唬住了,正得意间,便听见一道阴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谁在此喧哗?”
雪里蕻怒目回眸,但见一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身后跟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佩宝刀的侍卫,穿长袍的食客,个个派头十足。
雪里蕻凭中秋宫宴那仅剩的记忆,认出为首那男子便是光王赵煜,瞬时愣在原地——说他人坏话被他人撞见,就算雪里蕻向来无知无畏,此刻都忍不住心虚。
赵煜是太子的异母兄,眉目长得相似,但气质却迥乎不同。太子是病芙蕖,光王便是紫牡丹,同样是美丽娇艳,但前者我见犹怜,后者却骄奢凌人。雪里蕻看着这赵煜领着随从一步一步走近,脚底竟如灌了铅一般动不了,甚至腿肚打起颤来。
在即将越过雪里蕻之前,赵煜玩味地打量了一下身侧脏兮兮傻愣愣的象蛇,邪里邪气地说道:“哟,这就是太子看上的太子妃?”
深秋的风携着光王身上阴冷的气息扑面吹来,雪里蕻浑身一震,定在当场,一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男子。
是他!
“来人,先送‘太子妃’回房。”赵煜露出一道肆意的笑容,径自领着随从越过他。
两个侍卫领命便来将雪里蕻抬起,去往的方向却不是他原本的房间。雪里蕻竭力挣扎,身体却因阵阵不正常的热潮而酸软无力。
他想破口大骂,张开嘴却只能泄出急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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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困兽禁脔
雪里蕻曾以为,中秋那夜自己喝醉后被侮辱,是他一生最难堪的时刻,如今他才知道,那只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被赵煜的手下扔到道观后院的荷花池里,像洗抹布似的甩了十几下才捞出,然后被扒光了衣裤丢在了一间厢房里。
寒露之后,池子里的水落满了荷叶夜间盛的霜,冷意直钻进他心里去。雪里蕻双腿仍软得很,连滚带爬地上了床,抱住被褥直哆嗦。
他到底血气方刚,才躺了一会儿,那冷气还未在身体里绕场一周,便被体内持续的邪热驱散了。雪里蕻将被褥团成一团推得远远的,开始为自己纾解。
他闭着眼,幻想着:“太子殿下……啊……太子弟弟……”
光王赵煜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情景。
他觉得好玩,于是走到床边,满是恶意地打断雪里蕻的绮思:“赵熠那软蛋子,能满足你吗?”
“啊!”雪里蕻没留神身边的响动,一下子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弹,他睁开眼,立即怒目圆瞪:“你……你给我滚远点!”
赵煜居高临下地俯瞰床上的象蛇,雪里蕻长年在北疆兵营操练,通体肌肤晒得黝黑发亮,腰腹劲瘦得一丝赘肉也没有,胸部的肌肉却饱满隆凸如哺乳女子。
赵煜正值盛年,又权倾朝野,想攀亲的高门贵户早已踏破了门槛。
殊不知万千权贵梦想中的乘龙贵婿,暗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龙阳之癖。
赵煜见了雪里蕻这样精壮的身体,就像看见了一只雄伟骁勇的猎物,一想到他要将那困兽的尖牙敲断,利爪拔除,令它沦为一只暖脚的宠物,赵煜便升起欲望。
那欲望包裹着征服、侮辱、玩乐和毁灭,是纯粹的恶念。
赵煜踏上床,还未脱履的脚踩上了雪里蕻硬挺的下身。
“你的太子殿下若知道你沦为我的狗,会哭得比你凄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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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渐入,京城的清晨总是一片朦胧的灰白,浮云蔽日,树影寒苍。
楚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踏过道观一地的黄叶,来到了据闻是雪里蕻居所的道观东厢。
推开房门,一屋狼藉。
屏风之后,隔着朦胧的蕉叶暗纹纱幔,雪里蕻如死尸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楚颐早前着了凉,已咳嗽了几天,如今边捂着嘴咳嗽边轻声道:“雪里蕻,是我。”
雪里蕻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掀开床帘,露出了鼻青眼肿的一张脸。
他一见楚颐便哇地哭嚎起来:“你可算来了,师——”
楚颐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说了多少遍,别泄露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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