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ove
不抓田建义还有一个原因:蛊毒发作,他的身体熬不住了。
*
夜半三更,沐川起身解手,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丝嘤咛。
声音很小,尾音很长,像小猫在哭。
沐川寻声来到门前,敲了两声无人应,房内断断续续地传来呜咽,沐川怕傅初雪出事,便直接推开房门。
循着月光,走向塌边,只见傅初雪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倚在塌上薄薄一片,瘦得令人心疼。
锦盒开着,暗格上的蛊虫不知所踪。
“世子还好么?”
傅初雪额间冷汗涔涔,挣扎着盖上被子,胸口剧烈起伏。
见他满心戒备,沐川保证,“今夜之事,末将绝不泄露半句。”
傅初雪张嘴似想说话,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在塌上不安分地扭动。
约莫一刻钟后,傅初雪呼吸放缓了些,开口声音沙哑,“本以为帮你查完案再回延北也来得及,没想到越查线索越多。都怪你,前几日把我的虫子用没了,还不让我回延北拿。”
虫子?
他说的应该是解蛊的蛊虫。
沐川问:“世子可是蛊毒发作?”
房内静默片刻,傅初雪没承认也没否认,“用盒子里的虫子喂它,就不会咬我。”
原来他真中了蛊毒!
怪不得此前那么宝贝那些蛊虫。
可傅初雪贵为延北世子,就算南遇蛊师想下蛊、也无法近身。
那是何人下的蛊?
傅初雪眉头紧锁,将嘴唇生生咬出血,右手不断敲击锦盒上的红文,盒中却再无虫爬出。
此刻没了雄蛊,傅初雪正在遭受刻骨之痛,想到此处,沐川握傅初雪手掌的力度不由得大了些。
傅初雪吃痛,抱怨道:“在下已凄惨如此,还要遭将军嫌弃。”
沐川:“我没。”
“在下被蛊虫折磨得神志不清,难免会说些胡话、做些过分的事,冲撞了将军莫要在意。”傅初雪说到这里轻咳几声,捂着心口抽噎。
“无妨。”
之前他曾问过“世子体弱是否与虫子有关”,傅初雪闭口不言;现在傅初雪没再藏着掖着,说明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他胁迫他查案,他还愿意与他亲近,真是单纯得可爱。
此前查案舟车劳顿,傅初雪饱受噬心之苦,而他还要说些风凉话,真是太混蛋太不该。
傅初雪掀开被褥,素白单衣半敞,衣襟滑落至肘间,脖颈里有什么东西,沿着深陷的锁骨一路蜿蜒向下,将血管撑到鼓起,正在缓慢地向大臂爬。
里衣被汗水浸透,压在单薄的肩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羸弱的美人激起保护欲的同时,竟激起了他的破坏欲。
额间碎发贴在面颊,苍白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漂亮得跟妖精似的。
沐川想跟蛊虫一样进入他的身体,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傅初雪手指轻叩身侧,示意他上床,沐川照做,刚刚上床,傅初雪便拉开他的手臂,躺进臂弯。
“在下还要熬个吧时辰,既然将军弄没了在下的蛊……”
沐川:“世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傅初雪立刻搂住他的腰,“将军能把衣服脱了,让在下抱抱吗?”
二人非亲非故,突然亲密接触,于情于理不符。
美好的身体近在咫尺,傅初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声音细弱蚊蝇,“我好冷哦。”
沐川明知要拒绝,但还是难以抵挡诱惑,任凭傅初雪在胸口蹭来蹭去。
身体冷是假,借机揩油是真,怪不得三番五次来套近乎。
沐川神色颇为复杂,“世子这是何意?”
傅初雪喃喃道:“我们都是短命鬼,因利交易,又因志结盟,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都是我的。”
沐川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不中毒,傅初雪也娶不到妻子。
没事儿大呼小叫,总耍性子;毒发就舔着脸,过来占他便宜。
之前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他忍了;之后念在傅初雪帮他查案,他又忍了。
也就自己能忍他。
本来想继续忍,可傅初雪已经主动脱光、躺床上了,这还忍个屁啊!
傅初雪全然不知危险将至,吸着鼻子,语气很是可怜,“本以为你我合作,不分彼此,可将军看过我、摸过我,却不给我抱。”
“我……”
“救我那日,你将我看个全面,死死搂着我的腰不撒手。”
傅初雪故意夸大其词,却歪打正着触到了沐川的某根筋。
管他是真冷还是想揩油,抱一下又不能少块肉。
答应他的就要做到,上次是意外,这次他穿着衣物,应该不会有反应。
沐川脱掉里衣,大义凛然道:“抱吧。”
第10章 “让我吸!”
傅初雪自小就粘人,为了让娘亲抱,会走路了装不会,在皇宫捡了只小狗,夏天热得起痱子还要和它贴贴。
一日醒来没见到小狗,找了半天,最后在荷花池找到。
小狗飘在荷花池,不会动了。
傅初雪抱着僵硬的小狗掉眼泪,侍女问“想不想吃糖”,傅初雪点头。
侍女拿来个锦盒,傅初雪将“糖”放入口中,还没咽,“糖”便爬入喉管,紧接着是锥心的痛。
傅初雪经历过三次蛊虫啃食血肉的痛,第一次是在荷花池,第二次是在寝宫,第三次便是现在。
闷热的夏夜与彻骨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傅初雪表皮在火中,骨头在冰里。
扑入向往已久的怀抱,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傅初雪能清楚地感受到蛊虫在血液中蠕动的频率,这该死的虫子在吸他的骨髓,随着他的心跳一起震动,尖锐的疼痛从胸口炸开,每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噬心蛊性寒,所经之处血液温度骤降,夏季还好些,到了冬季得捂着暖炉,毒发后受点儿风寒就要卧床十天半个月,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一双大手摸了摸他的头,傅初雪顿时觉着特别委屈,吭吭唧唧在紧实的胸口蹭来蹭去,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可外界的诱惑抵挡不住啃咬血肉的痛,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傅初雪缩成一团,直到蛊虫暂时吃饱,身体才不那么痛。
宽大的手掌揽着他的腰,沐川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傅初雪扬起下巴,看向棱角分明的脸,瓮声瓮气道:“小时候我很喜欢抱着狗睡觉,现在贴着你,就像贴着它一样。”
沐川:“……我或许比狗好一些。”
傅初雪自懂事时,便久居深宫,没人说话,交不到朋友,久而久之,逐渐适应漫长的孤寂。在皇宫做了五年质子,粘人精变得寡言少语,回傅府后,傅初雪不知该如何与外人结交,旁人都说他孤高冷傲。
他并非孤高也不愿冷傲,只是丧失了社交的能力和倾诉的欲望。
他对沐川的情感从坏到好又到坏,好好坏坏交替着来,从未有人让他有如此丰富的情绪变化。沐川逼他查案,他看不惯沐川,但看不惯也不妨碍揩油。
硕大的胸肌近在咫尺,傅初雪忽然变得非常有倾诉欲,“我在皇宫养的小狗,被侍女扔进荷花池,淹死了。”
“回府后,我又养了一只小狗,在去年死了。父亲问我还要不要养,我说不要,因为已经养死过两只,再死的话我会很伤心。”
“我讨厌荷花池。”
脑袋下的肌肉紧实了些,胸好像又变大了。
傅初雪咽了口吐沫,用拳头捶胸口,但没什么力度,比起捶到更像是更像是在摸,占人便宜还要倒打一耙,吭吭唧唧道:“就你总欺负我。”
暖暖的身体驱散彻骨的寒意,摸着硬硬的肌肉,觉着要是能放松些应该会……很好吸。
傅初雪被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不知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胸肌。
脑袋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叫“想吸”,一个叫“不能吸”,两个小人疯狂打架,最后“不能吸”被打死。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折磨他人。
傅初雪贴着紧实的胸口,咽了口吐沫,犹豫着开口:“肌肉太硬放松些应该会比较好吸。”
沐川沉默片刻,声音很低:“吸?”
傅初雪硬着头皮“嗯”了声。
匪夷所思的要求让二人陷入长时间静默。
心脏隐隐作痛,蛊毒再次发作,傅初雪急不可耐地喊了句,“大哥,就一口,求你了,让我吸!”
沐川:“……吸吧。”
傅初雪手臂从沐川腋下穿过,将头埋入胸中猛吸一大口,巨大的满足油然而生。
沐川本以为穿着衣物不会有反应,方才真的快忍不住,剑拔弩张之际被一句“大哥”叫萎了。
被架到道德的至高点,阴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不得不做正直的好大哥。
任凭傅初雪如何乱摸乱捏乱抓乱咬,沐川坐怀不乱岿然不动,仿若真成了秤砣。
傅初雪拉着他的手从侧腰挪到肚皮,大度道:“我不是存心占你便宜,喏,也给你摸摸。”
说什么不是故意占便宜,分明是蓄意勾引!
沐川不再客气,掌下柔腻温热,肚皮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指节的形状,腰肢自带温顺的弹性,微微下陷,又轻轻回弹,勾着人想要更用力地箍紧。
平日束着玉带,腰肢不盈一握,真正握住才惊觉,出乎意料的软。
傅初雪说:“大哥待我这般好,那我再告诉大哥一个秘密。”
沐川低声道:“什么秘密?”
傅初雪指着心口,瓮声瓮气,“这个,是老皇帝让侍女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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