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ove
去年,正当他们浓情蜜意之际,唐志远怂恿沐川回长唐,这在傅初雪看来,就是在挑拨离间。
可唐志远与他无怨无仇,为何要挑拨他们的关系呢?
傅初雪没好气道:“有些人呐,自己感情不如意,就见不得年轻人好。”
唐志远摸了摸鼻子。
傅初雪言归正传,“乌盘倒了,潘仪定要护着曹明诚,上次证据不足要看天意,这次……”
唐志远:“本王有曹明诚通倭的证据。”
西陲是高远王的地界,倭寇通关至善县,倘若以此事弹劾曹明诚,他也会难辞其咎。
怪不得要来托孤。
为了瓦解奸佞,嘉宣布了很大的局,不光是他们,就连唐志远的动向也一并掌控。
可嘉宣深谋远虑,这五年为何甘心受制于奸佞?
或许倒曹之后,一切才会揭晓。
*
嘉宣六年,春。
卯时,皇城大门缓缓洞开,晨钟撞响,钟声穿透薄雾,震荡长唐。
通往诏乐殿的御道两侧,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
“陛下驾到——”
嘉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着龙纹黄袍,一步步踏上丹墀。
“近两千日未上朝,诸卿想必有很多事要奏。”
嘉宣一瞬不瞬地望着唐志远,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闪烁偏执与诡异亢奋的光芒。
殿内落针可闻,无人敢率先开口。
六年未上朝,如今皇帝突然出现,意图不明,哪个敢轻易出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江冲上前打破寂静,“臣有事要奏。”
“准。”
“微臣之子江达参与科考,被曹蕴从安寿楼推下,臣要参曹明诚买通衙役纵容曹蕴草菅人命。”
曹明诚上前,“此案已由衙门裁定,现场并无人证,江冲一派胡言!”
“安寿楼下成百上千的考生都是人证!”
“可有人愿当朝作证?”
曹明诚就是咬定了无人敢与丞相为敌,才如此放肆。
有光脚不穿鞋的,就有不怕死的,傅初雪上前,“臣愿作证。”
“你……”曹明诚气得嘴歪眼斜,“世子与户部侍郎结党营私?”
“丞相莫要血口喷人。”傅初雪反问,“本官主持春闱,亲眼见到曹蕴将江冲从安寿楼推下,当朝作证有何不可?”
殿内哗然。
“肃静!”潘仪声音尖细。
嘉宣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上的金漆蟠龙纹路。
“带左平安。”
群臣面面相觑,瞬间明了:皇帝早有准备,今日是为倒曹。
左平安走入殿内,跪下道:“罪臣有事要奏。”
“准。”
“曹明诚挟持罪臣之母,让罪臣伪造信件,污蔑东川侯通敌。”
有三人牵头,之后顺利许多。
李斯上前,“臣也有事要奏。”
“准。”
李斯呈上账簿,“曹明诚伙同西域发国难财,这是详细的账簿。”
短短一刻钟,有四人弹劾丞相,所论之事皆是死罪。
墙倒众人推,唐志远在万众瞩目下,上前道:“本王要弹劾曹明诚!”
第59章 滔天罪状
诏乐殿上空阴云密布,一场石破天惊的政变,缓缓拉开帷幕。
曹明诚看向左平安,“本相与你无冤无仇,你一个军中司马,为何要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高阶之上传来冷冷的声音,“左平安供出绑架其母之人,上月朕亲自审的。”
半年前,曹明诚为了借刀杀人,怂恿哈泽、胁迫左平安、交叉诬告沐川,如今报应来了。
皇帝开口,曹明诚若是狡辩、便是质疑圣上;若是不辩、便是坐实了诬告。
傅初雪煽风点火,“丞相买通官员纵容行凶,证据确凿,数罪并罚,按律当革职。”
女儿课业名列前茅,当爹的看不到;儿子自小娇生惯养,当爹的频频给逆子擦屁股。
如今要为自己的偏心付出代价。
曹明诚咬紧后槽牙,“曹蕴犯了错,按律法处置便是。”
“故意杀人,按律当斩,丞相就这一棵独苗……”
“那便斩!”
唐志远为了女儿,以身涉险;曹明诚为了坐稳相位,与儿子撇清关系。
虎毒不食子,有些人还不如畜生。
曹明诚面色阴沉,“高远王贵为西陲封王,话要三思。”
殿内气氛凝重。
老臣知道其中关窍,不敢妄言;新晋初出茅庐,不好开口。
潘仪嗓音尖细,“高远王上周还去安寿楼赴宴,这周便信口开河。”
安寿楼中有殷红,意在威胁。
储君之争,争得唐家香火倒了大半,作为本朝唯一的王爷,唐志远在朝中有几分声望,说出来的话代表皇家,会让大虞子民信服。
乌盘倒台时,潘仪在关键时刻才说两句,唐志远还未开口,潘仪便不想让他说话,足见此人的重要性。
怪不得嘉宣说“倒曹必须用唐志远”。
唐志远又说了遍,“本王要弹劾曹明诚!”
嘉宣半倚着龙椅,涣散的目光凝聚一瞬,“准。”
“曹明诚罪责有三,其一发国难财。”
“曹明诚与西域有业务往来,风火参要三成返利;在唐沐军驱逐跋族征粮时,伙同西域货船卖走私米,要五成返利。”唐志远呈上厚厚的册子,“这是客来茶楼的账簿。”
殷红为了女儿忍气吞声,受了曹明诚二十多年的白眼,明知客来茶楼做的是非法生意,还要为曹明诚背锅,今日忍气吞声的小妾,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走私米的账簿在李斯那,唐志远佐证了李斯的话,曹明诚辩无可辩。
潘仪说:“西陲大事小情都是高远王经手,没有您的首肯,西域商船如何通关?”
着重强调“通关”二字,听起来是在说商船,实则是在讲通倭。
先是用殷红威胁,又用通倭敲打,潘仪句句直戳唐志远脊梁骨。
若唐志远临阵退缩,布的局便会功亏一篑;曹党众多,若曹明诚不死,他日必定卷土重来。
傅初雪手心攒出冷汗。
唐志远声如洪钟,“曹明诚枉为人夫人父,今日本王就算入狱也要弹劾这丧尽天良的畜生!”
见识过前朝腥风血雨的草包王爷,为了苟活于世,在大虞四洲安插眼线,纸醉金迷的高远王、不谙世事的闲散王爷、只会奉旨行事的墙头草、躲了二十余年的缩头乌龟、城府深沉的老狐狸……今日为了女儿孤注一掷。
破釜沉舟的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曹明诚看向潘仪,想让他捞人,潘仪微微点头。
皇帝铁了心倒曹,捞人便是结党,傅初雪等着看好戏。
嘉宣望向潘仪,眸色沉沉。
潘仪砸吧砸吧嘴,许是自知大势已去,恐祸及自身,最终没再开口。
“曹明诚罪责其二,谋财害命。”唐志远声音清晰而冷峻,“曹明诚为了吃西域回扣,让焦宏达践踏苗木,改稻为参。百姓误食风火参会心肺功能受损,曹明诚明知其功效,为了一己私利罔顾民生。”
曹明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改稻为参是陛下的旨意。”
一言不合就搬皇帝压人,傅初雪张嘴想怼,见沐川微微摇头,便将话噎回肚子里。
本以为提及皇帝唐志远会嘴下留情,却不了这厮发起疯来连皇帝一并骂,“大虞四洲唯有西陲赋税最高,陛下明知民生疾苦,还要提高税赋,此举与纵容行凶别无二致。”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浑水摸鱼的老臣猛地睁开眼睛。
弹劾丞相已够离谱,弹劾皇帝可谓闻所未闻。
这高远王是疯了不成?
龙椅上,皇帝敲击扶手的手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看向唐志远。
曹明诚用殷红要挟,唐志远着了道;他用曹雪要挟,唐志远再次落入圈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跌倒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摔得多了,便就破罐破摔了。
嘉宣淡淡道:“物证有了,人证呢?”
唐志远:“本王愿做污点证人。”
“好。不知民生疾苦,朕愿领罪受罚,拆了迭宫与拜月楼,以充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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