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对面还待再辩,戚求影却道:“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他当年能杀鬼君夺位,以神魂镇压此地二十年,现在就能剿灭他们全族,以绝祸患。
一群背信弃义又全无人性之辈,留下也只会是隐患,戚求影不会把慈悲心留给不需要的人。
那领头的鬼族知道戚求影不是在玩笑,他握着剑站在原地,脸色青青白白许久,最终还是后退一步:“……我们走。”
这些热衷于开疆拓土的“义士”退去,剩下的就是浑水摸鱼的逃犯恶鬼,其中有眼色的已经退下战场准备回镇鬼渊,只不过他们折头必然会被黄泉路上的鬼兵抓个正着。
那些决意硬碰硬,殊死一搏的必然会被仙门联手斩杀,不过半日,乱成一片的边境战事就诡异地平息下来,春秋冷一直镇在边境处,虞探微则跟着戚求影,一路上都欲言又止。
虽说此次战势比不上天倾之战那般惨烈,但五六天的暴乱还是让仙门有些吃不消,逃逸的鬼族之中不乏凶恶残暴之辈,连陆道元都受了重伤,夜里戚求影去看的时候仍在昏迷之中。
人没醒,戚求影反而松了口气,转头问:“掌门师兄怎么样?”
任流霞包着一只手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抚着身边的雀儿,戚求影看他脸色就知道伤得不重,多半是在偷懒:“性命无虞,只是他伤及经脉肺腑,至少得休养半年。”
陆道元刚服药包扎过,脸色惨白疲惫,诚然当年悲剧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可对方的一个决定就让他和段暄光错过了二十年,戚求影敬他重他,却没法当做无事发生。
“那你好好照顾掌门师兄。”他无声无息地退出陆道元的住处,却未看见熟悉的身影,一想到接下来要处一堆人一堆事,他更心烦,直到鼻端传来一股药香,似有所觉地回头,果然见药师一道蓝衣倩影在各个帐篷往来游走。
“师弟?”看见戚求影,陆道川脚步微顿:“你找段公子?”
戚求影没否认,“嗯”了一声。
陆道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却不拆穿,只道:“他和他表哥在一起,那位少相受了伤,段公子在贴身照顾。”
戚求影点点头,错身时陆道川敏锐地察觉了异常,困惑地“嗯”声:“师弟,你的神魂……”
他身为医者,比别人看得细,此刻察觉到戚求影气息圆融,神魂完整,连修为都进益许多,外表瞧着越发拒人千里,寡情冷性,很快就猜到什么:“你的魂魄复位了?”
戚求影点头:“嗯,阴差阳错。”
“还有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见,”陆道川啧啧称奇:“等回沧浪宫我一定要好好研究……”
他话说一半,忽地想起什么:“不说了,我的病人还等着我……再见!”
那温婉高挑的倩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戚求影折头去寻巫同心的住处,刚到帐外,就听见段暄光在说话:“爹爹还让你看着我,结果我一不在你就受伤……”
戚求影面无表情地掀开帐帘,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巫同心应该是刚醒,他靠坐在榻上,左肩纱布红了一大片,疼得直皱眉,正在被段暄光教训,看见戚求影,眉头皱得更深:“你来干什么?”
段暄光正要喂巫同心喝药,看见他却是眼睛一亮:“戚求影!”
五只小弟们乖乖伏在段暄光脚边,极尽亲昵,戚求影看他端着药碗,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明知故问:“在喂药?少相受伤了?”
巫同心没好气道:“你长着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哦,”他敷衍了一句,顺势接过段暄光手里的药碗:“我来喂吧。”
此话一出,巫同心和段暄光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见鬼的神情,戚求影却面不改色地占了段暄光的的位置,把药递了过去:“来,喝吧。”
巫同心哪里敢喝,反而往后退了退:“干什么?你吃错药了?”
戚求影搅了搅药,眼皮都不抬:“小段是我的道侣,不方便给别人喂药。”
巫同心从没见过如此无取闹的占有欲,脸色一黑:“你有病吧!”
段暄光后知后觉,正要解释,戚求影却瞥了他一眼,白瓷调羹不紧不慢地搅着汤药,划蹭过碗底会有一点很清脆的“咚”声:“你手上还有伤,就让我来喂他……好不好?”
段暄光总觉得他目光怪怪的,后背也毛毛的,不敢说话,巫同心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谁要你们喂,我又不是手断了……放着我自己喝!”
戚求影毫不犹豫地放下碗,巫同心端起药碗,憋着气一口喝干净,“咣当”一下把空碗放在桌上:“好了,伤你们看完了,药我也喝了,你们可以滚了。”
段暄光道:“我们走了,那谁来照顾你?”
巫同心冷笑一声:“照顾我?你看他是想照顾我的样子吗?”
这个段暄光不能反驳,他只道:“那还有我呢?”
巫同心直言不讳:“你少带着你那群小弟来烦我比什么都强。”
段暄光被嫌弃了,却还是坚持:“那也得看着你。”
听药师说巫同心是为了救人才不小心受伤的,白天药师为他包扎,巫同心一直昏迷,段暄光就守在一边,好几次没忍住想传音回洗星宫:“药师说了,你今晚可能会发烧,要好好照顾。”
巫同心默了默,干脆直接闭上眼睛:“……随便你们。”
临时搭建的帐篷不比家里齐全,伤号躺在床上,床边就只有一个板凳,戚求影刚才给巫同心喂药占了位置,段暄光没地方坐,站了一会儿就犯懒,挨着戚求影蹭过去,要跟戚求影一起看着巫同心。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气息,戚求影似有所觉,伸手一揽,段暄光果然乖乖靠过来,紧紧挨着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摸段暄光的手指,想看看那些血痕有没有消散,声音很低:“……手还疼吗?”
段暄光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伸给他:“不疼,有点痒……你帮我摸摸。”
戚求影心下微动,圈着人让他坐自己腿上:“结痂的时候痒是正常的,我给你涂药。”
巫同心忍无可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段暄光像只蘑菇一样长在戚求影腿上,两个人手拉手,当着他的面也不检点,顿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段暄光看见他睁眼,神色还古里古怪,好心道:“你想喝水吗?”
巫同心:“不想。”
段暄光:“想吃东西?”
巫同心:“不想。”
段暄光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睡觉:“那你想干嘛?”
巫同心和他对视片刻,又看了一眼戚求影。
“我想请你们滚出去,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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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如小戚、小段和巫同心一起上高中:
小戚:卷王学霸,性冷淡,每天的乐趣就是刷题和等着刚转学过来的小同桌找自己说话。
小段:粘人小太阳,爱干饭,有个高年级的表哥,每天的乐趣就是晚自习跟同桌讲小话。
巫同心:苦逼高三党,有个长得很漂亮但好骗的表弟刚转学过来,某天中午放学心血来潮来找表弟吃饭发现表弟被他同桌按在墙上亲[摊手][摊手]
更新!!!是的这章的小剧场是海藻为大家准备的ABO校园if线番外预告[害羞][害羞]
第118章 偏心
段暄光只觉得这人无取闹:“巫同心, 你别不识好歹!”
“谁不识好歹?”要不是肩膀疼得起不来,巫同心这会儿已经下床打人了:“有你们这么照顾伤患的吗?当着我的面也不知收敛,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亏他还修了这么多年无情道。”
段暄光听他抹黑戚求影, 立马不乐意了:“我是有点烦人, 但戚求影是无辜的, 你不准说他!”
戚求影见缝插针:“你很好,不烦人。”
巫同心对“戚求影是无辜”这句话不置可否,要真无辜就不可能当着苗疆主君的面把他儿子掳走,只有段暄光这种傻子才会觉得他无辜, 不由冷笑出声:“呵呵。”
他还是病人, 要多多体谅, 段暄光只能心平气和地劝道:“你其实就是羡慕我和戚求影恩爱对不对?毕竟我们一家四口只有你还没找到道侣, 我解你的不容易, 但你也不能这么诋毁我们。”
巫同心:“……”
他这回真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 当初段暄光让他缝小狼面具的时候他就应该把段暄光的嘴缝起来:“你闭嘴吧!”
段暄光还要再反驳,巫同心却打断他:“你再多说一句,就自己滚回流光城做事。”这个少相谁爱当谁当吧!
这些年苗疆七脉都听话不少, 巫不禁在洗星宫躲闲,段逸尘又有意培养小辈, 所以流光城常常都是巫同心在管, 可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段暄光在管!
段暄光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被中原人骗了一条命!
一听要回流光城, 段暄光果然不敢顶嘴了,心虚地移开目光:“……不说就不说。”
两个人结束三岁小孩似的斗嘴,戚求影耳根也清净了,他给段暄光的左手涂完药,又低声提醒:“换只手。”
段暄光“噢”了声, 换右手上来。
巫同心白天睡了个天昏地暗,现在闭上眼也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睨着床边两个黏黏糊糊的人,段暄光一直我行我素,对上戚求影却破天荒地很乖巧,垂着眼伸着手给上药;戚求影话少,对谁都是一副冷心冷情,拒人千里的模样,但对段暄光却很有耐心,为了哄段暄光还经常说些不合身份的幼稚话。
巫同心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口凉凉的,有冷风在吹似的。
戚求影很快就注意到他哀怨的目光,却没说什么,只是仔仔细细给段暄光涂了药,才起身道:“听说药师让哀鸿殿给伤患熬了补身的药膳,我出去看看。”
段暄光点点头,指了指脚边的五只小弟:“要是有吃的,你帮它们带一点。”
戚求影点点头,转身出帐,巫同心却抓住了某个字眼:“药师?”
巫同心想到什么:“就是那个长得很高,不爱说话,一身蓝色衣裙的医者?”
段暄光伸手摸了摸搭在腿上的狼头:“是他,他怎么了?”
巫同心回忆了一下,感慨:“那她力气还挺大……今早我受伤昏了过去,好像是她一路抱我回来的。”
他昏迷时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给他上药包扎,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中原的姑娘力气居然这么大?
段暄光听不出他话里的古怪,只道:“那是当然,药师不光人温柔,医术也数一数二,我恢复记忆的那几天他一直贴身照顾……听说他的女工也很好,之前还答应给我补小狼面具。”
虽然最后面具是戚求影补好的,但由此也可见药师技艺之高超。
“这样啊……”巫同心听着,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段暄光不疑有他:“陆道川。”
正沉思间,帐中又来了两个熟悉的不速之客。
“姓狼的!你终于回来了!”左道看见段暄光,眼睛就是一亮:“你们在镇鬼渊这么多天没消息,我和霍闲都快急死了,你没事吧?”
他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个沉默寡言的霍闲,段暄光摇摇头:“我没事。”
左道眼睛转了一圈,见周围都是熟人,才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来:“听说鬼君死了,你家那位现在是新鬼君,是不是真的?”
短短一天,镇鬼渊易主的事就已经传开了。
提起这个,段暄光就想起魔息洞里鬼君魂飞魄散,最后连身体都化为枯木的情形,难免有些伤感:“嗯。”
对于鬼君是戚求影一魂一魄的事,沧浪宫这边一直守口如瓶,毕竟兹事体大,又怕有心人做文章,所以连左道都不敢乱说,只能悄悄来问清原委。
左道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悄悄凑过来:“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鬼君死了还是惊鸿君那啥了……你不会在骗我们吧?这次回来有没有被威胁?毕竟他俩长得一模一样,你带谁回来我们也分不清。”
他话音才落,身后就忽地响起一道寒霜似的声音:“左公子。”
左道一回头,就见一道玉立的玄影,他肩上挎着拂尘,手里端着药膳和刚烤出来的红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勾肩搭背。
只这一眼,左道就立马认出这人是谁:“惊…惊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