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 第20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古代架空

戚求影:“……”

算了,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说话除了让自己心情不好外没有任何用处,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转身要走,段暄光又问:“那个崔宗主会找你麻烦吗?”

“不会,你安心住在这里,”戚求影见他还有点良心,只道:“没人敢找无上殿的麻烦。”

这事说来说去也是崔宗主自作自受,段暄光一开始也没惹事,是上了决斗台才出手伤人,修真仙门虽为同道,但有些宗主掌门的臭毛病一样不少,即便是戚求影遇上这种事也不会惯着。

既然段暄光和邪道没有关联,那他打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不看沧浪宫的面子,也会看惊鸿君的面子。

“那就好,”他都这么说,段暄光自然也不担心什么,只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记得来找我告状,大王会给你撑腰。”

惊鸿君这辈子都没听人说过这种话,他默了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段暄光这幅护短的模样,心中微妙之余又想起他的出身来,段暄光会书画会剑法,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深山野人,显然是受过教导的,只是如今到处流浪,不免惹人生疑。

他还是多问一句:“既然要留在这里,那你想和家人联系吗?”

照说生孩子这种大事,家里人也应该知道才对,只是戚求影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段暄光那边什么情况。

岂料段暄光果断拒绝:“不要!”

想到雪境中对方说的那些话,对方或许真的是被家人虐待才会离家出走,戚求影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并不强求:“好。”

他再不管段暄光,径直前往哀鸿殿,只是几位师兄师姐能干,又有妙权和玉相月协助,被投放的鬼香囊已被全数销毁,沧浪宫上下也被肃清一遍。

那卖香囊的修士虽然暂时逃了,但夜雨阁掌握天下情报,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

等他赶到时,哀鸿殿中只剩陆道元和妙权二人,见戚求影去而复返,妙权关切道:“好友,可是段公子有异?”

“不是,”趁此时机,戚求影又将段暄光与鬼香囊无关的事告知,他向来公正,陆道元和妙权也没有怀疑。

“和他无关就好,”陆道元先前还担心牵扯进苗疆势力,扰乱情势,如今段暄光清白,他自然松了口气。

如今只剩些无足轻重的扫尾之事,陆道元安抚道:“昨夜多番劳累,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见道大会,要养好精神才是。”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问戚求影:“那位段公子如今还在无上殿中吗?”

戚求影点点头:“他性情古怪,安置在夜雨阁容易惹麻烦,我让他暂住在殿中。”

这回不光陆道元意外,连妙权都难以置信,惊鸿君是什么人?无上殿是什么地?他从密音山来沧浪宫看望戚求影那么多次都从没住过无上殿,为什么一个非亲非故的苗疆男子花了一天的时间就住进去了?

妙权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被人背叛的情绪,感叹道:“……好友你变了。”

戚求影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无奈之举,非我所愿。”

陆道元表情更是古怪,他把戚求影上下打量一遍,最后才道:“你真的决定了?”

戚求影点头:“嗯。”

陆道元是亲眼见证过上两任剑主是如何求道失败的,但戚求影毕竟是三大殿主人之一,照说要让哪位客人进去住都是他自己的事,他人无权置喙,只是戚求影这么多年都没邀请过任何人,突然变卦不免让人担忧。

“好罢,段公子昨晚帮了大忙,你要好好招待人家。”

“下去吧。”

戚求影和妙权一前一后告退,后者早就憋了一肚子困惑,甫一出哀鸿殿,他就忍不住八卦起来:“好友,你与那位段公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蕴灵山上偶遇可以算巧合,决斗台上拔剑也可以算情急,可是让段暄光住进无上殿,那就有大问题了。

戚求影不想欺骗妙权,但也说不出自己把一个男人弄怀孕了这种话,几番纠结,他还是道:“我现在心绪不好……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真相。”

妙权这回看明白了,惊鸿君从雪域渡劫归来,明明修为突飞猛进,却整日郁郁寡欢,十有八九和段暄光脱不了关系,只是他向来有分寸,玩笑刺探也都点到为止,戚求影既然挑明了不想说,他也没再问什么:“也好,那位公子剑法卓绝,改日我再找他讨教。”

“天色不早,我先回一趟密音山驻地。”

戚求影“嗯”了声,送走妙权,再抬眼看天色,竟已是夕阳西下,他又想到无上殿里多出来的那个人,又一阵头痛,转头往沧浪宫的膳堂去。

君子远庖厨,惊鸿君的饭食都是单做,再由专人送进无上殿,故而沧浪弟子看见那挽着拂尘负着剑的醒目玄影踏进弟子膳堂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惊鸿君?他来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送膳的弟子忘了给无上殿送饭,把惊鸿君饿得不行,自己出来找东西吃?”

“怎么可能?给无上殿送膳的差事可是多少人抢着去的,名额抢都抢不到,不可能有人会忘!而且以惊鸿君的性格,他就算饿死在无上殿,也不会特意跑来弟子膳堂吃饭吧?”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了解?”

“当然是因为我去无上殿送过饭啊还能为什么?”

顶着那些小心翼翼又带着探究的目光,在窃窃私语的包围下,戚求影面无表情地打包了一堆饭菜,用红木盒提装起来,又掂了掂分量:“多谢。”

那膳堂弟子咧咧嘴,羞涩地笑起来:“不用谢不用谢,这是弟子分内之事!”

于是惊鸿君提着饭盒清高脱俗地走了,惹得背后又一串议论。

有人感叹:“你们看见了吗?他打包了一整只烤鸡,半扇乳猪,小菜五碟,三个包子,两碗米饭,还有一碗豆浆……原来修无情道的这么能吃吗?”

“怪不得他吃饭都要专人送过去,要是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一个人就能吃一桌子……确实有点损坏惊鸿君仙气飘飘的形象。”

惊鸿君的饭量很快就成了热议话题,正如火如荼之际,忽有人道:“那不是带给他自己吃的吧?惊鸿君的口味挺清淡的,而且之前那个戴狼头的苗疆人不是在无上殿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可是那个苗疆人有手有脚,为什么要惊鸿君给他带吃的?”

“被打残了吧?那天在决斗台上他那么狂,后面又被惊鸿君拖走了,我怀疑他现在已经断手断脚,只能等惊鸿君发好心喂他。”

“他长得那么俊俏,惊鸿君都不网开一面吗?不愧是铁石心肠的惊鸿君啊……”

……

那边因为戚求影去买个了饭就炸开锅,这边的戚求影盯着不仅好手好脚,还斜在榻上睡熟的段暄光陷入沉默。

傍晚日光从窗外射进来,地上都多了几团暖色的光团,段暄光睡姿很不安分,他侧躺在被子上,身体却蜷着,这点倒真像只小狼,戚求影站在床边盯了一会儿,半晌才道:“段暄光。”

后者动了动,慢慢苏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你来了?”

戚求影提着东西往外走:“起来吃饭。”

他摆好饭菜,坐在桌边等待,好半晌段暄光才出来,睡意还没有消去。

“奇怪,我最近总是容易犯困,刚才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他在对面落座,神色苦恼地抱怨着。

戚求影一顿,夹了块鲜嫩的乳猪放进他碗里:“怀了小狼……确实容易犯困。”

段暄光也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看见满桌丰盛的饭菜眼睛也亮了亮:“这是你准备的吗?”

“不是,”戚求影没解释太多,只催促:“快吃,不然就凉了。”

他于吃食上并没有讲究,只要干净新鲜即可,口感都是其次,所以向来膳房送什么他吃什么,但段暄光现在情况特殊,一人吃两人补,还是要好好准备才行。

不过就算段暄光真的饿狠了,也吃不了那么多东西,而且对方吃东西其实并未不是想象中的狼吞虎咽,反而很斯文,也不怎么说话。

戚求影之前还真担心过他会不会学狼一样吃东西,到时候又闹得鸡飞狗跳,见他这么正常,他反而放心了不少。

等两人吃完,桌上还剩了许多食物,段暄光央求着要分给他的小弟们,戚求影也懒得管,任他去了,又担心这人半夜醒过来肚子饿贪嘴,还是让他留了一个包子和一只鸡腿。

吃完了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无上殿中空荡,夜风一吹,就吹得人遍体生寒,空气中带着一股泥土草木的清香,他立在殿前片刻,终于道:“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天际突然一白,将四野都照亮了,紧接着沉闷的春雷自乌云中滚滚而来,发出成串轰隆声。

殿外,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下来,看架势应该是场不小的雨,足够将土地浇透,方便农民春耕。

戚求影在无上殿授香抚顶时听过很多人的愿望,有的信徒上山祈愿只想要个好天年,好收成,他知道一场春雨关乎百姓收成,如今下了雨他也挺高兴,遂闭了殿门,转头嘱咐段暄光。

“我去沐浴,你困了就自己睡。”

段暄光闷闷地“嗯”了一声。

最初的惊诧和混乱过后,戚求影开始认真考虑孩子的去留。

段暄虽然光脑子不好,但孩子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这件事上是对方吃亏,如果要生下来,戚求影同样会尽到自己的责任。

现在孩子已经三个月,再过七个月,孩子就会降生,只要捱过这七个月,段暄光是要把孩子带走还是留下都可以,只是这个孩子一开始就不是因情爱降生,且到时候戚求影和段暄光一定会分开,他注定会失去其中一位双亲的陪伴。

想到这里,戚求影有些烦躁地抹了把脸,又心觉自己倒霉,他怎么都没想到渡个劫会渡出个孩子,这事一道宣扬出去,一定会震动全修真界。

在更大的麻烦之前,他对破戒的担忧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这一沐浴一沉思,就整整耽搁了一个时辰,等他晾干头发换好回到床边时,却发现整齐叠在床头的被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展开了,宽阔的床榻中央,鼓起一团诡异的凸起。

戚求影:“?”他并没有走错房间?

他抬手将被子掀开,果然见本该在偏室好好睡觉的段暄光正躺在自己床上,感觉到冷风,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你来了……”

戚求影皱起眉:“你没有自己房间吗?”

段暄光却道:“我想睡在这里。”

戚求影心说真是反了天了,才刚到无上殿的第一晚就要把主人赶下床,这么厚的脸皮简直举世罕见。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段暄光一会儿,后者却真诚地和他对视,眼神直气壮,活像抢人地盘的土匪大盗,没有半点愧疚之情。

戚求影心火又在突突跳,好半晌才道:“……好,你想睡就睡,我走。”

说完转身往偏室去。

偏室温暖,新床也宽敞,就是太过柔软,戚求影睡不习惯,他一边回忆着段暄光的土匪行径,一边默念清心静气的经文,好不容易没那么生气,他听着雨声准备入睡,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串慢慢靠近的足音。

他又要干什么?又在想什么办法折磨人?

他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干脆闭着眼假装睡熟,谁知对方在他床边站定,过了许久,他感觉有人掀开了被子,鬼鬼祟祟地钻进他怀里。

戚求影倏然睁眼,严厉道:“你在干什么?”

段暄光一只脚才钻进被窝就被叫停,闻言有些心虚道:“……我想睡在这里。”

戚求影匪夷所思,他就知道段暄光不会好好睡觉,他一定要在睡前折磨一下戚求影才肯罢休,当初在雪境的山洞里他就深有体会:“你刚才也说要睡在主室……段暄光,你到底想睡哪里?”

后者顿了顿,实话实说:“……你怀里。”

“……”戚求影的话一瞬噎住,他简直不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你有病吗?”

段暄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没有,我身体很好。”

“那你是断手断脚了需要别人侍奉你起夜,还是不满三岁晚上要大人陪?”

段暄光捏着半个被角:“外面下雨了…我睡不着。”

他一直很讨厌下雨,在雪境时就这样,但这不是他大半夜骚扰戚求影的由。

“与我无关,”戚求影觉得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划清二人的界限,“段暄光,我照顾你是出于对孩子的责任,不是因为我放下了对你的恨意,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能给的我都已经给了,你少得寸进尺。”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说得这么明了,段暄光还有什么不懂,下意识想从床上退出去,但退到一半又觉得憋屈,换了条思路和戚求影商量:“你不用喜欢我……你可以抱着我睡觉吗?只用下雨的时候抱。”

他换了个没那么霸道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还偷偷把另一条腿也钻了进来,脸上半点不心虚,声音也低低的:“……求求你。”

戚求影和他对视,终于发觉这个根本没有羞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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