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谢长兮冰冷的指尖捏住少年泛着薄红的耳朵,指腹轻轻揉搓耳尖,“但是你替他说话,我很伤心。”

蜷在被子里的人依旧没有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谢长兮叹气:“我昨晚仔细想了很久,确实不该那样对你。”

林祈岁一怔,耳朵酥痒的感觉却让他涨红了脸。

“我现在帮你解开禁制,但是你不许再替周霁说话,也不许单独和他相处,更不许相信他的话,好不好?”

这话很不讲道理,可偏偏又是以那样温柔的语气哄劝着说出来的。

林祈岁紧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办法,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坐起身,拉过谢长兮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写:一言为定。

谢长兮眯了眯眼,扬起唇角笑了:“一言为定。”

语罢,他伸出手指,自少年纤细的颈上划过。

林祈岁只觉得喉咙一轻,那阻止他发声的东西,顿时消失不见了。

“咳咳……”

他试着咳了两声,发现自己的声音真的恢复了正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长兮问。

林祈岁摇摇头。

“我确实和他认识。”谢长兮突然道,“不仅如此,你也认识他。”

他的话音才落,林祈岁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玄境派大长老顾廉的徒弟,算是你师兄的朋友。”

“我师兄……?”

林祈岁怔住。

“你师兄秦听闲,是玄境派掌门的首徒。”谢长兮面色平静,“你也是玄境派的人。”

“那你又是……”林祈岁想问,却被谢长兮打断。

“之前的事太过复杂,等出了这个劫,我慢慢跟你说。”

少年望着他深灰色的眼瞳,半晌,点了点头:“好。”

谢长兮摸了摸他的头:“去吃点东西吧,在外间桌子上。”

林祈岁起身出去了。

谢长兮望着他纤瘦的背影,叹了口气。

从见到周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情瞒不了多久了。

以周霁的性子,定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告诉林祈岁。

可现在还太早了,并不是时候。

谢长兮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幽幽叹了口气。

只希望不要再遇到故人了,等破了这个劫,得带着小孩再跑的远一点。

毕竟,老头子亲手交给他的人,他得全须全尾的把人带回去。

……

院里,秦晖又在砍竹子做新的竹窗。

见林祈岁出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村里又出事了,”秦晖面无表情道,“你们还不打算走吗?”

林祈岁一怔,问道:“出什么事了?”

“吴里正的儿子死了。”

不等秦晖开口,周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祈岁:……

周霁看到林祈岁在外面,顿时一喜,招呼道:“林小兄弟,走啊,一起去看看?”

林祈岁只觉得腕上的小蛇骤然收紧,他朝屋里望去 ,谢长兮果然就站在门口,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怪不得他觉得后背发凉。

林祈岁没理睬周霁,谢长兮已经走了过来。

“周兄早啊,”他和周霁打了声招呼,问道,“是我们昨天见过的那个人?”

“早,”周霁点点头,“今天一早,就发现他死在了自己屋里,死状和昨天的冯桨一样。”

“那走吧,一起去看看。”谢长兮道。

周霁有些诧异谢长兮怎么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好起来了,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祈岁,少年礼貌又疏离的朝他点了点头。

周霁:……

昨天那样子,他以为两人应该会大吵一架,如今看来,这是没吵过,还是和好了?

三人一起进了村子。

和昨天不同,吴里正家门口冷冷清清,一个围观的村民都没有。

三人迈进院子,赫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吴家是三间正房,一间厢房。

那味道,正是从正房的西屋传出来的。

三人径自走到西屋外,门大开着,入目便是满地干涸的黑血,一个没有头部和四肢的躯体,躺在血泊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了。

那躯体的旁边,还有一盏翻倒的油灯,灯油已经洒了出来,混着血凝固在一起。

吴里正就站在尸体旁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铜制的烟斗。

见三人突然到访,他原本阴沉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吴里正,节哀。”谢长兮道。

吴里正叹了口气,满脸愁苦:“出去说吧,这里也不方便说话。”

他带头往外走,三人也跟了出去。

谢长兮走在最后,一缕黑雾自他的指尖放出,在房间逡巡了一圈,再回到手上时,那黑雾团上沾了些莹白色的光点。

有灵力残留。

吴里正又将三人请到了院子里坐着。

“昨晚祭山娘娘又来了?”林祈岁问道。

吴里正点点头:“哭了大半宿,吵的我脑仁疼。”

“你住哪屋?”谢长兮问。

“我住东屋。”

“离这么近,就没听见动静?”

吴里正摇头:“她是凶煞,凶煞杀人就是一眨眼的事。更何况,即便我听见了,又能做得了啥?”

这倒也是。

“唉,算了。”吴里正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说完,竟话音一转,对林祈岁和谢长兮道:“当初让你们去秦家住实属无奈,如今我家里也腾出了地方,不如你们搬过来和你们的同伴一起住吧。”

林祈岁:……

谢长兮:……

“住……西屋?”谢长兮问。

吴里正咳嗽一声:“我收拾收拾,自己住西屋,你们俩个住东屋。”

林祈岁:……

谢长兮:……

“倒也不必。”谢长兮道,“我们在秦晖家的茅屋住的挺好的。”

“总不比我家的砖房舒坦,东屋地方大,被褥都是新晒的,喧软的很,你们来看看?”

吴里正一反常态的热情。

林祈岁和谢长兮推辞了好久,他才作罢。

周霁也趁机找借口拿上自己的行李,和两人一起离开了周家。

“是你动的手脚。”谢长兮突然道。

“对,”周霁也没隐瞒,“这老头想让我死。”

“怎么说?”

“他给我的油灯半夜突然亮了起来,我怎么也息不灭,直接把祭山娘娘给引了过来,没办法,我只好把我的灯和他儿子的调换了。”周霁道。

林祈岁想起血泊里翻倒的那盏油灯:“那他刚刚还想让我们也住进来。”

“故技重施吧,”谢长兮道,“说不定想今晚将我们一网打尽。”

周霁:“可他为何要杀我们?”

谢长兮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吴里正想杀你,那个秦晖倒是一直在赶我们走。”

“昨晚,祭山娘娘有去你们那边吗?”周霁问。

谢长兮昨晚不在。

林祈岁回答道:“有,她昨晚也去我的窗前哭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秦晖家门口。

林祈岁和谢长兮进了院子,周霁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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