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兮脚步一顿,挡在了他面前。

“挤一挤?”周霁一脸祈求,“我这不是没地方去了。”

“村里这么多户人家,随便你去哪。”谢长兮道。

“至少你们这里是安全的。”周霁朝院里看了一眼,林祈岁不在,应当是进屋去了。

他看向谢长兮,挤出一个笑来:“你好歹也是长辈,总得照拂一下我们这些小辈吧。”

“现在想起我是长辈了。”谢长兮勾了勾唇角,也回了个笑给他,“可惜了,我又不是你们玄境派的人,照拂小祈岁一个便罢了。你,照拂不了。”

说完,没理会周霁逐渐变黑的脸色,转身也进了茅屋。

周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内,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

他没再继续站在这,转身进了村子。

第66章 祭拜石像

次日, 林祈岁醒来时,外面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说话声。

昨晚那祭山娘娘又来了,哭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不过不知是不是前面前两日没能闯进屋子, 比起第一晚她已经收敛了很多, 抓了几下窗户就走了。

林祈岁起床穿衣, 拈起枕边的发带,将自己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子。

院里,周霁的声音传了进来:

“昨晚村里倒是没有再出事,不过那个祭山女又来哭了。”

“不过, 我昨天借宿在村里的赵家了,倒还真打听出点东西来……”

林祈岁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弯腰穿鞋。

左脚往前一踢,却不小心踢到了床下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有些松动, 还“咔哒”响了一下。

他好奇的蹲下身,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那床下的地砖竟有一块明显的凸起。

这难道是……

林祈岁怔了一下, 随即探身进去,伸手按了一下那凸起的砖石。

却不想, 砖石突然凹陷, 露出了一处方形的暗格。

他探头朝暗格里看了一眼, 只见里面放了一摞茶杯, 还有几面大小不一的铜镜。

难怪秦晖家里一面镜子都没有,竟然是藏在这了。

他又在暗格里翻了几下,没发现其他东西。

正这时,有脚步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林祈岁只好又按了下那块砖,将暗格恢复,慌乱间, 他拿了一面最小的铜镜藏在了袖中。

少年深吸了口气,撑着木床起身,一抬头,正对上秦晖冰冷的眼神,冷不防吓了一跳。

“醒了就出来吃饭,”秦晖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差你了,我等着刷碗。”

然后,不等林祈岁回答,又转身走了出去。

“呼……”

林祈岁拍拍自己的胸口,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了一些。

他将袖子里的铜镜藏进自己的衣襟里,又理了理衣摆,这才出了屋子。

院里,谢长兮正在和周霁说话,见他出来,笑着和他摆了摆手。

林祈岁朝两人走过去。

“总算醒了,吃了饭,我们进村一趟。”谢长兮道,“你周师兄发现了点新东西,等下一起去看看。”

“好……”林祈岁点点头,突然发现了谢长兮话里的问题。

“周师兄?”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谢长兮一眼。

后者笑得一脸和煦:“既然都认识,也没必要装来装去的了。”

周霁点点头,也朝林祈岁笑了:“小师弟。”

“之前不知道你失忆了,所以说话急躁了些,还害得你们之间不愉快,对不住。”

林祈岁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因为关于周霁的事,他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先走吧,我仔细跟你们说。”周霁道。

三人一起进了村子,在一户青砖房前停了下来。

周霁指了指房子,对两人道:“我如今就住在这里。这家人姓赵,就是昨天吴里正说,愿意让自己十岁的女儿做祭山女的那家。”

“说来也巧,你们知道那第一个被祭山娘娘杀掉的妇人是谁吗?”

林祈岁思索片刻:“难道就是赵家人?”

周霁点点头:“是那赵青山的妻子。不过,他如今已经娶了新妻,新妻还怀了孩子。”

“那新妻怀的孩子该不会是男孩吧?”林祈岁问。

“正是。”周霁叹了口气,“我昨日见了那女娃,怪可怜的。”

“那这也太巧了。”谢长兮朝院里看了一眼。

赵家的大门敞开着,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袄,身形瘦弱的小姑娘,正在院子里喂鸡。

见他们三人站在自家门口,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出来。

“周大哥,”小姑娘怯怯的叫了周霁一声,“这是……你的朋友吗?你,你们进来坐吧。”

周霁应了一声,婉拒道:“不必了,我就是带他们来看看我如今住的地方,你去忙吧。”

“哦,好。”小姑娘答应着,转身又跑进了院子。

周霁继续道:“而且,我昨晚和那赵青山攀谈,得知这村子里,只有吴里正家还从未死过人。昨天吴里正的儿子,是第一个。”

“十年了,他家一个人都没死过?”林祈岁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即便是昨天吴里正的儿子,也是因为周霁调换了他的油灯,他才死的。

“这么说来,恐怕吴里正家有能克制祭山娘娘的东西吧。”谢长兮道。

周霁:“应该就是那油灯。我昨天调换之后,点燃了一会儿,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是什么?”谢长兮问。

“腐败,酸臭,离近的话,有些刺鼻。”周霁皱起眉,回忆着。

“尸油。”谢长兮眯了眯眼睛。

“前天的冯桨,昨天吴里正的儿子,尸体都是吴里正处理。或许不止这两具,这村子里所有的尸体,都是他处理的。”

林祈岁突然想起昨天他们进屋时,自己曾看见吴里正手里拿着一支黄铜的烟斗。

现在想来,恐怕不是烟斗,而是用来肢解尸体的匕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家里应该还藏着不少尸油。”周霁的脸色也凝重下来。

“你可知赵青山死去的妻子,当初去拜祭山娘娘的时候,拿的是什么东西,又说了哪些话吗?”谢长兮突然问道。

周霁摇摇头:“这个我没问。不过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不知道那赵青山还记不记得。”

“那你今天就好好去问问他吧,”谢长兮道,“明天一早,带上东西,我们一起去拜拜这个祭山娘娘。”

“你想还原当初那妇人祭拜的场景?”周霁一怔。

“恐怕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祭山娘娘为何会变成凶厉的样子。”

交代完周霁,谢长兮就和林祈岁回了茅屋。

秦晖今天终于没有再做竹窗和木门了,他坐在院子里,不知从哪折来了几枝桃花,正在认真的修剪,然后插在一旁的陶罐里。

两人从外面回来,他都没有注意,做的十分投入。

“秦大哥。”

经过他身边时,林祈岁突然停了下来。

秦晖头也没抬,将一枝桃花剪去多余的叶子,拿在手中摆弄。

“你修剪这些花枝,是要给祭山娘娘吗?”林祈岁问道。

秦晖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对。”

“你每天都去拜她?”

“不是拜,是看。”秦晖纠正道。

“可是再过两天祭山娘娘就要卸任了,到时她会被山神接走,然后换新的祭山女接替她。”

林祈岁说完,眼见秦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同于他一直冷漠的神色,他现在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不会,她不会卸任。”秦晖道。

“可是,村里的人好像都希望她卸任,而且她成为祭山娘娘的这十年,村子也没有变好,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林祈岁不动声色的继续道。

“那是他们自己作孽,遭的报应。”秦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他手上用力,桃花枝竟然被他折断了。

花枝“咔”的一声轻响,似乎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拿起陶罐,突然起身,丢下林祈岁离开了院子。

……

这一晚,祭山娘娘又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林祈岁白天说她坏话的原因,她几乎守在茅屋的窗前哭了一整晚。

上一篇:狼狼难上口

下一篇:陛下他用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