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沉沦资讯 第102章

作者:徐飞白 标签: 古代架空

挽明月见他气恼,好笑说,你拉不动,叫我接杆帮你扯上来不就好了。韩临却说钓鱼除了咬钩,最有趣的就是这角逐较劲,若给旁人,乐趣大减。几次三番失手,都到了半夜醒过来捂头念叨的程度,后来索性也就不钓了。

雇来的仆佣都是本地人,闲来无事会到海边捡些退潮留下的海货,一是补贴家用,二是改善伙食。韩临自小长在中原,很觉新鲜,跟着他们到沙滩,辨认那些带着海腥味的东西。

整日晨醒昏定,韩临觉少,人闲不住,每日最爱做的便是穿过树林,一大早到海边到沙子里翻翻找找,跟螃蟹打架,与卧沙的贝壳海螺斗智斗勇。

年过完,大地开始回温,二月份的时候,韩临一大早出门去沙滩捡垃圾,十分反常的,早早就回来,甚至带回了一队人。

不知如何找来的,一队人抬了一大箱的重东西进宅,挽明月在旁围观,为首的人遣散其余人手叫他们到船上待命,又请韩临借一步说话。

挽明月跟着韩临进了屋,那中年男人见他如此,便也没有多言,只从袖中拿出一份清单交给韩临,花了半个时辰,讲那明细上的事项。

这账房将韩临都搞不清楚的自己家资产算得清清楚楚,说是宅邸内的刀剑斧器古董字画,都按市价折了,唯独在京城和洛阳的两所房宅由于地界好,楼主没让出卖,只让修缮屋瓦,新添花木,租了出去,今后租金都存入您名下的钱庄,钱庄主人应该每年都会调遣人来同您对账。

随后递上长长的一封折子,讲楼主让楼里账房查了您入楼以来领晌的账,算出您从没领足过钱,于是将您少领的那些钱补上。还有您名义上因公殉职,实际上并未身陨,按理该领伤残金,但楼主的意思是您为暗雨楼殚精竭力,武功尽毁,名义上也为我暗雨楼出生入死,这钱便按殉职的分例走。副楼主规格殉职有一笔数量颇丰的丧葬金,此后楼里每年都为家人按年分发抚恤金,算上您漏领的月晌,明细在这一簿。

话罢,恭恭敬敬递来一口落了银锁的楠木小箱,讲道:“以上那些都折了大额银票,存入钱庄,每年收着息,都在此处,您保管好。”又指着那口大木箱子道:“这口箱内是些现银与铜钱,方便您应急周转。”

韩临听得云里雾里,但天降横财,总归很高兴,雀跃地回头看挽明月,却见他只是抱手站在一侧,半笑不笑的模样。

临了,账房又取出一封红色请柬,交给韩临道:“舒小姐托我将这送给您。”

请柬上大大的红双喜,一眼便明了是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大喜的事,韩临没有管挽明月的讥嘲,笑问:“定在什么时候?”

“四月十三。”

账房八面玲珑,看情况也知不妙,交代完事便要告辞,韩临留他吃饭,他也推辞掉了,说还有旁的事要做,这次来只是顺路。

送走人,韩临很高兴,扭头对挽明月说我不用吃你的软饭啦。挽明月耸肩,单刀直入:“你要去京师吗?”

韩临收好银钱:“她托人将请柬给我,估摸着想让我过去。我刚带她到京师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如今都要出嫁了,真不可思议。”

挽明月继续问:“就非去不可?”

韩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那是她的婚礼。”

“上官阙养女的婚宴上官阙会不在?”

“那又怎么了?我和他已经撕破脸了。”韩临见他满脸不快,忆起此前种种,提议:“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

挽明月出口很不客气:“我?我一个毁了新娘新郎脸的人过去?你是去沾喜气还是去添堵,或者是嫌我命太长?”

经他一提,韩临也觉得不妥,只说让我再想想:“成婚这种一辈子一回的事,我去给她送个祝福是应该的。”

挽明月轻飘飘的说:“什么叫一辈子只有一次,感情这事可说不准,保不齐有个二三次。”

韩临失笑:“人家成亲,你说这些。”

挽明月觑韩临一眼,怪声怪调:“经验之谈。”

他这一眼,揭底似的,韩临的过往经不起接,转头避开不看他:“我想去,大不了我一个人去。”

实际上,韩临当时带舒红袖到京师,因为避嫌,始终未与她亲近、交心,后来又抛下她一心寻死,上官阙消沉之际也无心管她。时隔多年她找上门来,哭得梨花带雨,那么漂亮一个姑娘,却毁了半张脸。尽管挽明月说他仁至义尽,可他还是于心有愧,有的事他有自己的决断,可一桩婚礼,既是喜事,又是人生大事,韩临没有不去的理由。

“也对,”挽明月屈指敲了两下装有银票的木箱,点头道:“上官阙连路费都给你送来了。”

“我知道你忌惮他,但我能伤他一次,当然也能伤他第二次。当时我重病,如今已经好得大半了,你不用担心我。”韩临见他听不进去,焦头烂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一同北去,我们到汉口为那位帮过你的林姑娘上坟,之后你留在汉口,我去京师,你看好不好?”

挽明月笑了一声:“哦,我不如直接送你到上官阙床上好了。”

韩临大声:“挽明月!”

“你非去不可?”

韩临回答得干脆:“是。”

挽明月为自己倒了杯冷茶:“那你得许我一个好处。”

做之前,挽明月搬来酒,韩临许久没酒喝,焦虑之中,很是振奋了一下。

是青梅酒,入口果香盈齿,挽明月小口浅斟,韩临拿碗灌。年年寒冬把烈酒当水喝,韩临喝见底,觉得果酒不够劲,起身要去再开一坛,起身之际忽然头晕眼花,脚软倒回椅子。

挽明月搁杯:“还记得当年在洛阳骗我喝的樱桃酒吗?”

脱衣上床,韩临见挽明月拖来一大口箱子,一样样的将箱内东西摆开,才知道他此前做的准备有多足,只是一味在等自己开窍,却无法自抑地轻颤起来。

做足逗吻,韩临晕撩撩的,倒没再那般抵触,可他太久没被人打开过,就着助滑的油膏,打开已难如登天。

抽出手来,换上别的抵住,无奈挽明月这东西随身高,生得放样,韩临的身体像被剖开,因酒发热的脸此刻一片煞白。

挽明月也疼,听他不叫停,倒还想再试一试,强往里推了些许,便见红晕晕的血丝挤出来,不敢再动,抽出问韩临怎么样,韩临说没事,酒意熏头,倒头便睡。第二天一早他却发了高烧,岛内大夫无计可施,挽明月差人乘船出岛找来大夫,折腾三天,高烧才退。

天意弄人,叫韩临觉得这条件是挽明月故意难为自己的。可盼望挽明月开恩松口显然不可能,韩临只能自己想办法。后来倒真给他找到了主意,他再也不去跟螃蟹打架,规规矩矩的待在家里看书,要么就睡觉。

挽明月是半月之后发现的。也是偶然,他将上次用剩的半管油脂搁回箱子,翻出玩具点数,却无论怎样数都少了一根。

很容易就怀疑到了反常规矩的韩临身上,挽明月没有点破,只隔日数一次,每次点数,少的样式都不一样,只尺寸越来越大。

三月初,再不出发便赶不上婚礼的一个晚上,韩临上床之后说我可以了。

挽明月扮出惶恐的样子逗他,说祖宗啊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床上。

韩临卡了一下,但也显然想到了他这疑虑,烧着耳朵跪住,手指勾住后面留出的绳柄,沉住一口气,缓缓拔出,将那东西给挽明月看,很高兴:“我能吃进你了。”

挽明月视线一扫,挑眉说:“你好像有点小瞧我。”

韩临发笑:“哈?你就骗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说完伸手就去握住挽明月,一番圈量,脸上更得意:“哪儿有错了,你不要虚荣、虚张声势!”

“有没有一种可能。”挽明月留住韩临手腕,要他一直握住自己,便见他脸上得意之情渐渐失踪:“你平常见的,和我要用的,尺寸会有点变化。”

韩临感受着手上的蓬勃,捂住眼:“我忘了。”

挽明月奚落:“你有没有常识。”

韩临日日体内带着这样的东西,什么都不敢做,这会儿又让挽明月嬉笑,气急败坏抽手回来:“你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起初进得还是艰难,挽明月直掉冷汗,不免埋怨。

韩临被握着腰接受他,从牙根里挤出话:“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进了一半,剩下的挽明月如何换角度都没法进去,便将就着动起来。

渐渐又觉不够,挽明月半抱着韩临起身,握住他的腰,想办法全进去。韩临痛得咬着牙,皱眉叫了声等等,靠在挽明月脸边喘了一会儿气,才闭唇点点头。

挽明月感到他的舒展,才放下心,仰面压韩临到床上,一面笑着亲韩临的脸,一面推开韩临的双腿,往深处去。

韩临起初也有滋味,可攒积下来,胃里一阵绞紧,他只当是进得太深。想是挽明月高兴,低头吻着他的发顶,他口鼻被压在挽明月的胸口下,有些喘不来气,便转过身,想趴着去侧脸呼吸。

挽明月也顺从他换动作,可挽明月太高大了,韩临已是高挑的身形,挽明月整个人压覆下来,遮天盖日,贴得紧紧的,偏偏又舔咬他左耳上的两枚银环,韩临这下不仅喘不过来气,甚至于见不到光,耳边全是挽明月杂乱的呼吸声。

几年前在那个密林里,雨下得大,昏暗的天色给高大的树遮严,对战之际紧张得上不来气,高手对战,双眼看不清,便要用耳朵听。下意识都要捕捉对方的呼吸频率以及战斗动作,他现在还记得砍向自己,废掉自己右手时袭来的呼吸,以及那呼吸之后,他陷入的那片恐怖的死沉和往后的命运。

偏偏当时他挑中的对战对象,就是如今和他共行鱼水之欢的人。那时候呼吸相隔几步,如今却就贴在自己耳边。

随着挽明月释放出来,韩临浑身颤栗爬去床沿,朝床下吐出来。

他记得那天挽明月的呼吸很乱。劈头盖脸都是雨,挽明月嘴上一向没什么把门的,但底子打得相当好,招式吐纳精纯讲究,偏偏那时候却喘得像在哭。就像现在身后骤然僵住的身体所发出的呼吸那样。

韩临一抹嘴,回身抱住挽明月脖子,不敢看他的脸:“你不要哭。”

挽明月好一阵才道:“我没哭。”

韩临更加紧得抱住他,才敢看他的脸,见挽明月正垂下眼睛看自己。挽明月天生眼角下垂,低眉看人,宽容和气,时常笑着,看上去胜券在握。这当口却满身沮丧。

韩临将实情告诉他:“我不恶心你,我也不讨厌你。只是你压得我有点喘不来气,头昏就胡思乱想。”

看不出假话,挽明月理了理韩临额发:“哦?真的。”

韩临忙说:“真的。”

挽明月吻吻他脸颊:“那我下次轻点。”

……

三月初韩临起身离开琼州岛,挽明月送他出门,看人影渐远,抬头望见屋前的燕巢,忽然想起许久没听到燕雀啁啾之声,想来这的确是北来的燕,如今回家去了。

中原三月,绿草绒绒,天却还冷。韩临在琼州岛待了几个月,如今再遭寒苦,颇有些熬不住。往日挽明月同他讲世道动乱,他左耳进右耳出,只当自己远离江湖,如今独个儿出来,才真有了体验。

老皇帝病危,朝野上下十一公主一手遮天,各路豪强纷纷招兵买马以图大计,朝廷为镇压动乱,扩充兵力,摊到百姓身上就是增田赋。偏偏赶上旱年,开春以来没下过一场雨,地里庄稼欠收,天下流民四起,中原一派乱象,最忌远游。

山遥路远,为躲劫匪,先乘水路,后坐马车,拖到四月,见时间实在急迫,韩临担心赶不上婚宴,才买下一匹好马,到铁匠铺随手抽了把钢刀,上马纵奔,一路奔波,最终在四月十三当日抵达京师。

韩临不愿给人认出,一路上面具遮住上半张脸,距上官府一街之搁时,勒停马,将自己右耳上的两枚银环取下,确保不会被认出,这才放心前去。

门口的人见了请柬,道声稍等,其中一人转头就进了府里,另一个登记的账房让韩临在旁稍等片刻。

韩临乘机打量阔别已久的上官府,陈设还是几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四处贴满喜字,挑红纱灯,很世俗的喜庆。来来往往的仆人,竟无一个认识的,闲来无事,韩临同账房攀谈起来。

账房也健谈,回答他:“几年前上官楼主回金陵养病,红袖小姐住在傅家,屠小爷住在暗雨楼,闭府之际遣散了府中佣人,如今干活的这些人都是去年上官楼主回来新招来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京师紧张的天,方才那个离开的账房回来,身后跟着个男人。多年不见,屠盛盛沉淀不少,见到韩临,脸上未有异色,只道你同我来。

一路无话,屠盛盛带韩临到一间门前站定,说就是这里了,却没开门,只是转过身来,用力抱了一下韩临,道:“韩哥,你终于回来了。”

没想到他错以为如此,韩临有些口齿发涩,不知道上官阙和舒红袖有没有同他讲过自己的事,但大喜日子,并不想叫他不悦,只不答话。

屠盛盛也没在意,放开他便去拉开门,叫韩临进去。

门内舒红袖正同一身红衣的上官阙交涉婚事的流程,她起得早,妆容钗黛都已收拾好,只等迎亲,听见动静,见到来人,提裙起身,在韩临眼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当然。”韩临摘下面具,将臂弯抱的一卷素色丝绸递给她:“你成婚,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好。路过苏杭,听说这布适合做跳舞用的绸缎,猜想你能用得上,就买下来。”

上官阙还是那副模样,右眼蒙了眼罩,露出的单眼扫了向那绸缎:“恐怕做不成水袖,想来能裁件褙子。”

舒红袖接下道谢,随后又有人敲门,说是厨房那边有些菜没备齐,可能要换菜,过来问。

韩临戴回面具,说那我先下去了,走出门去没走几步,见上官阙也跟了出来。

上官阙见韩临停步回身望自己,笑问:“身体怎么样了?”

廊上人来人往,见了面,都偷瞧他,韩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谈吧。”

上官阙于是带他到了所房间,窗户大开,屋外正能看见门口的泡桐,时值四月中,疏疏开了些紫花。

韩临道:“多谢你让徐大夫来为我诊治。”

“举手之劳。”上官阙挑眉问:“你是如何看出的?此前徐先生应该没有同你有过接触。”

在眠晓晓那里见到的那位白须医者,韩临总觉得面熟,可又实在没有见过面。后来见到宋恋与宋家老夫人有些形貌酷似,才豁然开朗。

“六年前你在洛阳办生辰宴,曾经带我去过一个晚宴,宾客尽是年龄与你相仿的金陵子弟,席上有个人,与那位老大夫酷似。我猜有亲缘,借机去求证,问他是不是家在金陵,他没否认。”韩临一停,到底分别时闹得那么难看,他却还是出手救了自己一命,只简略了后话:“金陵来的高明大夫,我猜是你的手笔。”

“原来都六年了。”上官阙一笑:“不过仔细数数,弱冠也是十年前的事了,想当年也是同你在洛阳一起过的。”上官阙情绪不高:“世事真如流水,前不久而立,身边竟是一个旧时的人都没有了。”

韩临粗应:“时间是过得很快。”

上官阙指向窗外的泡桐花树:“这树开满花浑如紫云,那几年一直没机会和你同赏,这回你来的时机也不对,没赶上花盛,可惜了。”转过身:“你到楼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