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沉沦资讯 第164章

作者:徐飞白 标签: 古代架空

拿着酒,韩临上前拨开上官阙的额发,手背试他的脸颊有多烫,笑说:“这酒是好酒,温过后叫人觉得浓郁温和,满齿香甜,你不能尝,真可惜。”

上官阙抬眸看他师弟,玉白面孔上的红唇抿着。

韩临垂眼望着人,叹了一声:“我的过错,我来赔你。”

话音方落,便又见韩临单手撑着桌沿,满饮了一整杯,覆吻压下来,渡酒给上官阙。

酒液搅弄着吞下,随后便是甜郁的酒香在缠绵的唇舌间漫开,溢满唇齿,温热的吐息也携着酒气。

如此连喂他三杯甜酒,收了吻,韩临弯着眼睛笑:“我是不是稍微赎了点罪?”

上官阙拧紧眉心望向他,眼中醉意较方才浓了好多。

此番缘由韩临当然知道。

十几年间喝过太多种酒,韩临早尝出烈劲潜在绵柔的甜味底下,这甜酒是名副其实的烈酒,很容易喝晕。

“我在茶城那几年,每逢冬天要饮烈酒驱寒。”韩临叫下人来送热水,靠在桌沿缓缓自斟自饮上官阙手边的酒,轻拍他的脸说:“酒量涨了许多。”

在热水中绞了帕子,韩临拉凳子坐下,凑近去为上官擦方才渡酒溢出的酒,慢慢感叹:“人要是有酒这样容易分辨就好了。”

呼吸拂在脸边,上官阙挨近去吻,韩临却偏头又去绞帕子。

如此几次,喜欢人的吐息在眼前绕,却总是亲不到,上官阙起身亲韩临,韩临边喝酒边站起来气定神闲地躲。

到这份上,上官阙自然知道他师弟在捉弄他,阴着脸不说话,要出门喝醒酒汤,韩临又堵住门不给他走。

眼下他师弟还故意学他讲话的语气,冠冕堂皇道:“饮酒后身上热,你出去会受凉。”

醉中,上官阙给气得皮笑肉不笑,韩临瞧他这番模样,也玩够了,抱着他的脖子赠吻过去。

倚着门亲了好一阵,分开后韩临笑着问:“你为什么想灌醉我?”

上官阙亲着耳根:“想看你醉了,能否起些反应。”

韩临还真仔细考虑了一番,说:“可以试试。”

话罢,韩临又高起声叫人。

上官阙无奈道:“你又要做什么?”

韩临疑惑:“你不是要喝醒酒汤吗?”

目睹那样烈的甜酒一杯接一杯,韩临足足又喝了好久才算醉,上官阙在旁喝着醒酒茶,打消了此前的念头:“要到你喝醉的地步,烈酒得喝很多,你的身体受不住。”

韩临已是神智昏沉,撑着额说:“那来吧,这唯一一次,别浪费了。”

和从前在医馆一样,上官阙将昏醉的韩临面朝下推到桌上,韩临却忽地撑身要起来。

从上头见韩临脊背张开,背两侧的骨头,此刻像振翅欲飞的蝶。上官阙摁在他的背心处,止住腾飞的起势,困他回身下。

原先无力瘫软的腿却忽然挣扎起来,坚持要正过身。

挣扎得幅度不小,上官阙当是饮酒过多出了问题,翻他过来,扳住下巴问他哪里不舒服。

韩临抬眼看着上官阙,摇头说没事,继续吧。

上官阙摸摸韩临的头发,提醒:“这个姿势你能看清我,恐怕没有背过身舒服。”

韩临歪头躺着,目光仍直白落在上官阙身上:“我想看清你,想知道上我的人是你。”

上官阙没有动作,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何舍弃欢愉:“你需要这点细微的快感。”

他怕韩临配合久了,觉得无趣,进而生厌。

韩临有些无奈,强撑起身,挨近攀揽住上官阙,同他对视:“我喜欢你,相比快感,更在意是在和你做这种事。”

“你”字咬得很重,咬字时满眼的倒影都是上官阙。

上官阙好半天没说话,也没动作,韩临看出他的情绪,借吻来安抚。

给亲了半天,上官阙动了动,捏着下巴回应韩临。

中途上官阙见韩临略拧点眉望来,那双醉后的眼没有欲望流动,却有许多情绪纠缠,有情,有恨,又有伤怀,清醒地搅到一起,同他做天底下最缠绵的事。

半醉谈不上分寸,又给撩拨久了,半夜上官阙为噩梦惊醒,韩临给他揽腰拥在怀里,二人都就地睡在毯子上,分盖一张熊皮。

韩临还在他怀里睡,颈肩上遍布吻痕和咬痕,不一会儿转醒,亲了亲他下巴,问该起了吗。

上官阙说没有,起身抱又睡过去的韩临到床上。

眼下搁到床上的身体不着寸缕,便见韩临裸露出的胸口,后腰,腿根,均有齿印唇痕,这些痕迹有红,有紫,有青,新旧皆有,不尽是今夜留的。

近日他常吮咬韩临,意图在情潮外带给韩临些别的滋味。收效甚微,此刻乍一看青紫交叠在身上,倒像虐待。

收回视线,上官阙换过衣,又开柜取出一本书,坐去桌前收拾纸笔。

他需要找到帮韩临重新握刀的经法,这是唯一能教韩临有求生欲的办法。

一日去宅邸监工,也是倒霉,瞧了一半天就阴了,浓云挤满天穹,先是起风,没出庭院便落起雨。雨趁风势,伞都避不住,上了车没行多远便落下了细雪,韩临打起帘子瞧雪,觉得新鲜:“金陵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上官阙放下帘子,给他擦着鬓角的雨水,说外面冷。

韩临没觉得自己有那么不禁淋,还想打起帘子继续看雪中金陵的景致,瞧他眼罩湿了半边也顾不住收拾,笑着接受他的好意。

衣裳淋湿了,下车给雪气一激,韩临打起喷嚏。换衣喝些姜汤,吃过饭,又在浴桶热水中浸了很久,韩临出来见雪仍不停,步到上官阙窗边敲敲。

等人打开了窗扇,韩临笑道:“讨杯酒喝。”

窗后的人这会儿倒没执笔苦读,桌上一灯如豆,手边搁了叠信纸:“倘若我告诉你,日后或许你能恢复境界,韩临,你肯活着吗?”

窗前淋雪的人喉结颤了颤:“什么?”

眼间的细痣垂下去思量半晌,又藏进眼皮中,上官阙对韩临道:“你进来,我给你样功法。”

那是门采补功法。

第111章 加刑(4)

上官阙讲阳气此物,精则养神,柔则养筋,正是韩临所需要的。

身体的异样韩临清楚,采补一事那些大夫也都讲过,佛道均有双修采补养身一说。甚至当年韩临险些给示弱的采阳姬暗算,被上官阙骂了很久,事后为提防,特意了解过魔教那类吸干对方阳气的采补之术,有这方面的常识。

如今骤地提起,韩临倚桌喝酒,并不当回事:“所有的采补之术,都是采阴补阳,采阳补阴。我的身体你也知道,这门功夫对我没用。”

甚至在茶城,老板娘曾请来过路的名医为他治伤,那大夫便很直接地建议他娶妻,说夫妻行房事,或许便能有所改善,可他碰不了女人。

上官阙笑着摇头:“这门功法不同于一般采补之法,旨在采阳补阳。”

听到此处,韩临倒酒的动作一顿。

采阳补阳,顾名思义,是要韩临给男人上。

上官阙还要讲话,意外的,见韩临不再多说,甚至都没有去翻誊抄的经法,干脆地点头答应。

信纸的头一页上官阙用朱砂笔抄了行字,讲的也是人尽皆知的常识,有道是采补之法,一旦催动,往往都令修炼者欲炽情动,与人欢合方能化解。韩临只瞥一眼便翻了过去。

法决最浅显一层是讲催动功法,通关引气,逼出体中阴寒真气,迫其随体液排出,待精入体,腰腹施动内功,运精补髓,炼化精中阳气为己所用。

指节轻叩着桌面,韩临念练初层法决直至通熟,搁下信纸,将酒一饮而尽,勾住了上官阙的下巴,挨近去吻。

深吻分开,韩临有些燥闷,扫了眼喝剩的酒盏,推开窗扇透气,上官阙跟着吻上他后颈。

细雪未停,乌桕树覆雪,满园白纷纷的,雪光直晃眼。窗外栽有几从竹,如今青竹变作琼枝,起了风,耳听竹叶沙沙作响,雪气吹到脸上,稍稍压下窒闷。

吻着的后颈起了薄汗,怕韩临受凉,上官阙带人到床上,捏着韩临银凉的耳圈,另一手拾起韩临脉息,提醒他记得尝试催动采补之法。

在武学心法一事上,他师弟总是很听话。

……

一次后,上官阙吻着韩临喘息了片刻,哑声让他运转心法,将精中阳气炼化入腹。

韩临闭目喘息,好像没听到,上官阙于是又说了一遍,韩临扯了扯嘴角,这才懒懒地默念起口诀关窍。

过了一会儿,韩临去亲上官阙,上官阙摁住他的嘴唇,问他觉得试练采补之术觉得如何。

韩临闭眼舔着抵在唇上的指腹,含糊道:“还行吧。”

上官阙问:“什么是还行?”

停顿半晌,韩临睁开眼睛,吐息呵在上官阙的指根:“武功废了这事,我早就认了。在床上,你想做什么,告诉我,哪怕吃药,哪怕喝下了药的酒,我都会配合,不用编这种胡话骗我。”

上官阙心沉了沉,才明白他一直不信那门采补之术,半晌道:“不是胡话,你运功试试。”

韩临摇头,上官阙摸着他的脸,坚持道:“你试试。”

不想多费口舌,韩临依言屏气凝神,内力运行一个周天,竟觉周身脉息寒意减弱,一番运转,通体较早前多了几丝融和的暖意。

见韩临眼中先是惊,随后被喜意取代,上官阙捧住他的脸边吻边笑:“这次没骗你。”

喜后是疑,韩临就势虚跪在他胯前,都不用提醒,默背方才的心法,运功逼丹田阴气随汗液散出。头一遭他其实没当回事,只是练来哄上官阙的,如今运转内息,才发觉体内情潮涌动,方才错以为是药酒催出的酸痒窒闷,原来均是这一法决牵动出来的。

……

结束后吻了一会儿,上官阙起身给韩临收拾,又问韩临这次同上次的异同。

韩临喘匀了气,把感受全交代给他师兄,又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感觉来得好强。而且你的比上一回烫好多,炼化的时候热气很冲,有一阵子我肚子酸疼得直抽筋。”

上官阙若有所思:“头一次我运了些临溪的真气,这次,用的是自小修习的那本残篇心经的功法,想是后者更契合。”

韩临:“你那本不是魔教的心法吗?”

上官阙点头:“这半年我看柳嬿藏书阁的那些魔经,也发觉那些同我自小学的那部,根底是一样的逻辑。我想两相应和,或许会有益处,所以方才试了一下,果然效果显著。”

韩临一顿,联系到这本莫名有用的采补心经,又想到从柳嬿阁楼运回来的邪书魔典,蓦地起身拽住上官阙:“那采补心经是魔教的?你疯了吗?”

上官阙点头道:“这心经是百年前的魔教采阳姬所作。她生身八字并非纯阴之体,却因贪婪,采阳补阴过度,为阴寒之气反制,倍感苦楚,故而钻研出此法,旨在用阳纯真气压制体内猖獗的阴气。学识无贵贱,武学一道也是如此,你学了魔教的东西,只要不去害人……”

“我不是说这个!”韩临打断上官阙:“魔教功法,多是损人利己。”

韩临面色发白,忙又问上官阙有什么不舒服,道:“你知不知道,魔教采补功法,被采补的人会气竭而亡!”

上官阙说自己没事,又说:“当年那名采阳姬为阴寒之气反噬掉了境界,遭从前畏惧她的仇人追杀,不敢贸然露面捉男人来欢合,所以要留着手中唯一一名男人的性命,逼对方长久喂至纯阳气为她所用,故而这法决并不害采补的另一方,只是修炼者救命养身的温和法决。”

说着,他下床打开窗边立柜,找出本泛黄的古书,掀开封页,指着前言自陈给韩临看。

韩临仔细翻看了两回,又去仔细将那誊抄来的心经正文从头到尾反反复复瞧了四遍,见其中并无残害他人的文字,这才放下心,脸色稍有缓和。

将古书还给上官阙,他放回去时打开木柜,韩临扫见那只木柜三层,放满了六只漆木箱,好奇之下跟过去看。

细雪缓缓,夜窗如昼,借着雪光,韩临见上官阙打开的一只箱子里累累放的全是从滇地藏经楼带回的邪典古籍,捡出几本翻开,几乎页页都有上官阙别上的签条。韩临要来钥匙,开了其余五只只箱子,见每箱都放有本新写成的册子,字迹工整列着各书效用,细写各功法对恢复韩临武功内力的优劣之处,里头还别有韩临练字纸稿裁成的书签。

近一年上官阙日日苦熬,竟都是为了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