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沉沦资讯 第174章

作者:徐飞白 标签: 古代架空

“几男几女?”

“四男两女,有两对是夫妻。”

“都叫什么?”

见韩临说的几个名字与自己听到的一致,上官阙改换话题到别处。

“下午一起回来的吗?”

韩临说:“没有,我先回的。我怕花枯了。”

剪刀一停,上官阙目光含笑转向韩临。韩临抬眼瞧见,明白过来,撑身过去吻他。

又费了些工夫,剪好的花枝错落有序插了两瓶,一只花瓶摆在谈事的书房,另一只放到上官阙房间。

这晚吃过饭又来聊药铺的事,上官阙把韩临也拽到书房旁听,韩临苦不堪言地转着花瓶瞧,夜里聊到很晚,晚上他干脆睡到上官阙房间。

次日有宴要赴,上官阙晨起洗漱过,梳发时去嗅镜前的花,又问起打猎的事——

“除了你,他们都打些什么猎物?”

睡意还浓的声音说:“野兔、山鸡。我们出城不远,离人群近,没有大的猎物,他们下次想走远点。”

“深山骑射有了危险不好照应,这些日子先练固定靶吧。”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呼吸很快匀了。

上官阙换过衣服,走到床前,笑着说:“你听到了。”

不得已,韩临在被子里闷应了一声。

上官阙说听不清。

静了一会儿,韩临露出脑袋,视线横扫过去。

晨起日色很淡,透窗照人,衣衫的缎光仿若斑斓柔软的水波,上官阙通身碧色锦衫,窗外竹影落在身上,像春水中曳动的荇草。

目光停留片刻,韩临说:“我知道了,先练固定靶。”

得到了承诺,上官阙听着身后渐起的漱洗声,眼望薄染绿意的乌桕,喝提神的浓茶。

耳听步声渐近,上官阙分眼去看。

韩临停步,牵缠住衣带,指撩春水的波纹,问:“你们什么时辰的会?”

第120章 绝路(7)

老远见一人淡紫长衫,一人白衣装束,徐仁见上官阙和韩临匆忙踩着点到茶楼,有些意外。

台上江南医局的人讲着话,待会儿要发言的人单独一桌,见韩临落单,徐仁坐到韩临那边,闲聊说少见你穿白啊,又指指他的头发,问都这么匆忙了,怎么还编了辫子。

韩临吃着东西,分神说是车上编的。

看他入席便忙着吃,徐仁不由问你早上饭都没吃啊,韩临点头,徐仁又后悔地说早知道你要过来能找你聊天就痛快点来听这些废话了,省得爷爷又骂我一场。

韩临喝了口茶解噎,说本来自己不用过来的,指指台上:“他说我弄脏了他的衣服,要我赔。等散会了,还要去一趟绸缎庄。”

到了绸缎庄,陪着挑过款式,上官阙又去详问衣料,韩临坐了一会儿,有些犯困,出门闲转透气,走着瞧各间的灯台窗格,铺陈摆设,为日后布置府宅陈设作参考。

到底是金陵最有名的店,铺子收拾得很有格调,时逢初夏,室内摆着花,瓶中的花养得绚丽烂漫。问过方知这花竟已养了十几日,韩临一下来了兴趣,和人聊起来,甚至要来笔纸记写。

绸缎庄也卖配饰,上官阙在里间试衣,韩临等着左右无事,叫人送来些珠穗绳结,拿在手里逐个看。

伙计心思活泛,见他一样样瞧得仔细,说编这些的师傅今日在店,要不要请人过来一叙。

韩临给他些赏钱:“那就麻烦你了。”

等到上官阙换好衣裳出门,见韩临面前摊着数条珠穗吊坠,正向一位姑娘请教编法配色。

听见门响,韩临转头看过来,仔细端详一番,笑说这身衣裳好看,可以留下,又说:“把你随身带的那枚锦囊给我一下。”

取出锦囊递过去,上官阙见韩临倒出里头的玉佩和琉璃珠,和桌上几条形色各异的穗结一一比过,又抬脸来问他:“你喜欢哪个款样的?”

上官阙暗自掐了下手心,才没叫伸出的指尖发颤。

晚上回家,见韩临唤停了车,到街边买皮色亮黄的果子,上官阙掀开车帘,这回提醒了他:“黎朦涩酸,不是你的口味。”

大概是被他骗过太多次,长了记性,这次他师弟没有听话,坚持要买。

吃过饭又到书房处理事务,这日处理得快,上官阙想找韩临拆招,回屋取剑,却不见妆台上的花瓶,叫来佣人问,方知是韩临拿走了。

怀着疑问去找韩临,门虚掩着,一推房门,上官阙嗅见室内盈满了酸涩的黎朦清香。

桌上杂七杂八摆着斤秤、案板、切开的黎檬、砂糖、水盆,韩临正站在桌边往盆里挤黎檬汁,望见他,笑说:“今天晚上不忙呀。”

目光扫到镜前的花,上官阙定了定神,说今日事少,又问他在做什么。

韩临又去搅水:“玉器铺养花的人给我了张方子,说是水里兑糖,再挤几滴黎檬汁,花能养得久一些。”

上官阙取来书房那只花瓶,到一侧坐下,旁观韩临搅匀了水,倒去花瓶中的旧水,换成新调配过的糖水,帮助他的宫灯、桔梗、虞美人、风铃和格桑花多活些时日。

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次日韩临独自过去,请教过养花的事宜,又去找那位做配饰的师傅,取出些丝线,问这些能编绳吗。

那姑娘瞧过,说有些太短了,不行,长得倒是可以,望着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丝线,好奇问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韩临说来处比较复杂:“有些是寺庙求的,有些是月老祠求的。”

那姑娘来了兴趣,也坐下来,帮着韩临区分哪些质地的长丝线编绳最好。

分过丝线,为了方便使用,还要缠作线团,比较枯燥,二人聊起天来。

聊得多了,那姑娘便不再拘束,问道:“听说你进过天牢,你的手腕是那时候伤到的吗?”

韩临说这是后来伤的。

那姑娘又问那你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难治的后遗症?

“我是在狱里受过重伤,但都没有伤及根本,养了几个月便痊愈了。”韩临有些奇怪,又问:“怎么问起这个?”

她说是前阵子,金陵城来了个疯乞丐,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满脚血茧。大概是蒙冤入狱,在牢里给刑讯逼供弄疯了,顶着一张瞧不清相貌的疤脸,流着涎水,整日念着天牢,恐怕家也破了,见到女的就喊姐姐,碰见小男孩逼人家喊爹,那模样太惨了。

近一年常在外地,倒没听说过这事,不过听下来,韩临也明白她是在关心自己,对她道:“天牢有很多下三滥的手段,逼疯的人太多了。不过我是个筹码,逼残灯暗雨楼低头的筹码。有用的东西才叫筹码,要是我伤及根本,或者痴了傻了,成了一个废人,便没用处了。他们对我不断施小刑,但重刑都用得很收敛,还用了许多办法不许我自尽。这才……逼得师兄倾覆了残灯暗雨楼。”

那姑娘道原来是这样,听说牢狱之灾并未留下病根,倒很高兴,对韩临眨眨眼:“好在这张俊脸也没伤到。”

韩临笑了笑,弄完了线团,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想起那个可怜人,问:“那乞丐呢,后来怎么样了?”

那姑娘说又过了几日,有富贵人家驾着宝马香车,将那乞丐接走了,还重金酬谢了帮忙收留乞丐的老夫妇。那乞丐不识人,起初还不肯走呢,满口念着金陵金陵。

讲完,她唏嘘道:“倘若没有牢狱之灾,恐怕那人得是另一个样子呢。”

从去年到今年,医馆的事叫人连着转了这样久,这年五月才算初露眉目,上官阙在家中设夜宴酬谢,这天韩临到医馆梳理内息,十分疲乏,只跟着转了一圈,酒都没喝,便回去休息。

大半夜又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韩临披衣去开门,便看上官阙抱只花瓶,倚在门框念了个数。

“嗯?”韩临没听清楚,但见上官阙面上流露出笑意。

牵他进来,韩临一下就给反推到门上,蓦地酒气扑面,劈头盖脸袭来密密麻麻的吻。

挨着亲,韩临分神把花瓶塞到镜前的桌上,待唇齿分开喘平了气,去给他倒醒酒的茶水。

自从上官阙把酒量练上去,多年间便再没有再真醉过,往往喝到了一定量,便会装醉躲酒,也就上回骗韩临喝甜酒反被算计,才是真的醉昏了,不过那时也始终留着神智。

眼下也不知到底是真醉假醉。但酒喝多了,多少是有些晕的,韩临递茶帮他冲淡不适。

或许是不想过早结束自己极少展露的任性,上官阙躲着不肯喝,满屋走来走去,时不时去嗅花,说着从前和韩临的旧事,临溪的、洛阳的、暗雨楼的,高兴了忽然抓着韩临亲,讲一些第二天他就不认账的话,甚至还要牵韩临出门练剑对招。

客人还没散,隐隐传来宴饮的说笑声,不知道他借酒又要做些什么,别无他法,韩临只好亲他一下,拿茶喂他一口。

后来醉意压下了,别的什么紧跟着涨上来。

这天刚结束,他便在韩临耳边说分开腿,他要看看。

采补之法于涵养经脉有益,近一年韩临同上官阙做这事大多是主动的那个,只不过他前科累累,上官阙难免多疑,常借号脉体察脉息,偶尔也会去验看成果。

眼下韩临怀疑他要借酒乱来,只作没听到,并着腿,不肯教他如愿。

上官阙没有说第二遍,亲了亲双膝,很轻易地分开了面前受余韵波及仍打着轻颤的长腿。

韩临伸手要遮,上官阙制住他有能力反抗的左手,又摁住挣扎中薄却有劲的腰,低脸到腿间去验看。

每到这时候,韩临都很不自在,毕竟才做过,想那里也知道不会多体面。

大多时候上官阙不是简单地看,都要上手,手指探进去,拿指腹体会为功法催动出的颤动和谄媚,这是韩临无法作伪的。

今夜没有上手,上官阙只是看,挑在心法唤起的情绪尚还残存的当下,又和韩临说起话,缓缓讲那里的现状。

不得已,韩临听着自己被他干成什么形状,推不开人的右手搭在眼前,催他快点。

话没有停,他又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吐息扫到狼狈处,他笑了起来,说一挨近,你这里就咬紧了,只能看到一丁点缝隙,分明方才把我整个都吃下去了。它比你害羞啊。不过你以前也是这样,我的脸一凑近,你就会吓得闭上眼睛。

他略退后了一些,又笑着复述起方才事中韩临身体的乖巧和献媚,他并不客观,讲述时添了不少下流的细节。

采补心法一旦催动,人便只顾追逐快感,韩临依稀只记得些大概,再者上官阙这方面向来规矩,很少在床上戏弄他,他对那些话有些信以为真。

韩临并不知道,这些情趣与手段,很多年前上官阙便从书里学过,只是尚没来得及用在他身上,便被他骗得近乎前功尽弃。

这样被迫听着自己抛却廉耻的经过,周身又弥漫着上官阙的气味,韩临呼吸渐渐沉重,嘴唇咬得都尝见血味,也意识到自己被紧盯的那处不受控地颤抖,有潮热从中流渗。

觉察出腰下的床褥越来越湿,韩临拿残疾的右手去捂上官阙的嘴唇,难堪地道:“别说了。”

话的确止住了,那目光仍长久地停留在那处,却完全背离了初衷,上官阙的眼睛弯着,含笑的目光如什么有形的东西似的,戳得韩临不住腰颤。

韩临改拿自己的右手去遮住上官阙仅剩的左眼,红着耳尖说:“不许再看了。”

上官阙给掩住了所有视线,偏脸贴到韩临腿上,笑着说:“你欺负我啊。”

报复似的,他咬了一下韩临绷//紧的腿//根。

痛意牵连出一串快感,韩临自齿缝中轻叫了一声,又望一眼自己仍被紧紧挟持的左手,为他的恶人先告状气笑了。

撤去遮眼的手,韩临翻身扑倒上官阙,沿路摸下去,握住上官阙远没有他脸上从容的那东西,闻颈亲耳道:“那我可要好好把罪名坐实。”

夜半上官阙酒醒,偏脸瞧了半晌熟睡的韩临,披衣下床点灯,喝过些水,搁杯回到床前,又持着银烛台绕去镜前,看花瓶里半枯的花。

再如何精心地养,半月过去,这捧脆弱的东西也难似当初,花缘卷皱,摆在镜前不过半夜,瓶底便零碎谢落许多花瓣。

借烛影自妆台抽屉拿出药罐,上官阙松下眼罩的系带,挽额发到耳后,旋开盖子蘸取药膏。

往右眼涂药的间隙,上官阙对镜又去望花,不久,视线上移,望向他自己。

在静谧的夜中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