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飞白
挽明月腿长,早先还照顾韩临,微弯着腿,后来某种情绪闷上脑仁,忍不住用狠,只一味享用着韩临。
腰间悬佩的铃铛急响,关在笼中的猫崽闻声只叫得痴缠哀厉。
韩临听了发毛,分神喘着问:“这猫什么毛病?”
挽明月凑到他耳边笑说:“给你勾的。”
韩临给他把持着腰,两脚越踮越高,已有些要抽筋的症状,被呼吸烫了一下,终于撑不住,腿软“扑通”一声跪下去。
韩临仰起头,哭丧着俊脸哑声说:“你怎么长这么高。”
“这我也没办法啊。”含笑说完,挽明月单臂他起来,回去后一仰脸,便被韩临主动噙住了嘴唇。
满屋的猫嘶哑的叫声,挽明月怔了一怔,手上险些松了力,还是韩临手快攀缠住他双肩才没掉下去。
韩临挺会亲人,吻得不凶不软,绵缠却又痛快,丹田内力深厚气也长,饶是挽明月都给他眼前发蒙,败下阵来。
从前云雨,韩临都没精打采的,挽明月人是爽了,心情却总给他带得兴致平平。如今想是他真动了些心思,和以往那副死板又不配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对姜舒和方黛是这样的?”
这时候提这个,想也不是什么好事,韩临倒还不傻,只说:“我以后不找女人了。”
“你师兄逼的?”
韩临轻轻点了个头。
挽明月眉稍一扬:“那天底下的男人怕也只有我有福消受吧。”
此刻他神气的样子像只花枝招展的鸳鸯,让人看着火大,韩临想说点什么压一下他,想了又想,只得丧了气,小声说:“好像真是。”
韩临这种奇怪的坦诚叫人痛快,挽明月不免一阵心甜,到韩临脸颊亲了一口,将他往架上一推,动作大了起来。
如此姿势,临到终点,二人便摇晃得不成体统了,幅度大得韩临的肩背不知道靠着了什么东西,带倒了什么物件,只听一连串消耗不小的动静。
韩临咬牙说:“这些你赔。”
挽明月浑身的痛快,下巴搁在他肩边,眯着眼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好好,记我头上。”
收拾好天色都黑了下去,韩临见了,不情不愿牵牵挽明月的手说我得走了。
挽明月道:“我送送你。”
到了门口,挽明月说等等,转身回去,再一回来,手中提了只竹笼,笑说:“忘带这小家伙了,库房养不起,我带去给媚好吧,她喜欢这种小玩意。”
夜里总算凉了些,尽管四遭仍是潮润润的,二人同使轻功在树间穿行,凉风灌得衣袖间飒爽,通体凉意。韩临一动,腰间铃铛便响,在林间树梢回音,幽远静邃,颇有几分禅意。
往后半月挽明月隔两日来一趟,两人有了经验,事后甚至把衣裳铺到地上,躺下去歇息,韩临慨叹说:“我怎么觉得那天在猫叫里更有意思。”
挽明月笑说:“那难道要我再把猫捉回来,叫着给你助助兴?”
韩临一阵沉默。
挽明月发觉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伸肘推了推他:“你还是不是人啊?”
韩临靠在他身边,伸手晃着手中的铃铛,张眼望着屋顶:“我也就想想。难得的好日子啊……”
人生哪有永远的好日子,好日子都是要到头的。这些日子,韩临愈发觉得最近这样放纵,有人该动作了。
这天与挽明月分别,回从前江楼主的宅邸,就着隔壁家的灯影掏钥匙,好不容易找到,走过去,便见暗雨楼装束的人在门前等他。
“楼主请韩副楼主过去一趟。”
一行人到了暗雨楼,韩临拆了腰间风铃揣进怀中,这才推门进去。
上官阙听见动静,看了入内的韩临一眼,便又对着灯专心做手中的事,话出口含着笑意:“到那边清算东西得有半月了,进度怎么样?”
韩临只满口快了快了搪塞,找个地儿坐下,随手掀开本书去翻。
翻了半天,觉察出不对来,望向在灯下穿红豆的上官阙,问:“你穿这个做什么?”
上官阙眼皮都没抬,反问:“你最近杀人前不都要戴吗?”
韩临察觉出他的意图,可还是试着强调:“我那边的事起码得再要一个月。”
“接手的人找好了,接住你这事再做两年都没问题。”上官阙又从盒中拾起一枚红豆,在灯下仔细查看是否有哪里有缺憾,想起什么似的,又侧过头对着韩临补了一句:“接手这事跟易副楼主打过招呼了。”
韩临把手中书脊都握断,满脸戾气地扔去一边:“我的红豆手串还在,不劳烦楼主了。”
上官阙置若罔闻,指向桌前的一张纸,气定神闲:“这是名单,明早出发,行礼叫人给你备好了,不用再收拾。”
“再说了,”上官阙笑了一笑,在灯下转过正脸望住韩临:“你最早的那串,不就是我给你穿的吗?”
韩临撇开脸不言语,上官阙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穿到最末尾,捻起那粒半黑半红的相思子时,微微愣了会儿神,道:“穿这枚相思子,你是想遇见万一,咬碎了自尽?”
“谁让其他红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当年刺杀失败,我扛着脚踢手掰全嚼碎了咽了,也就是在去京城的刑车上一直吐。现在活着还不如那时候死了清净。”
上官阙很久不说话,叹了一句,才道:“其实你不必串这一粒,有我在,你遇上什么难事,我都要保你出来。”
韩临弯腰把脸埋进双手里:“代价太大了。”
……
七月初七,挽明月与媚好在岳阳楼赴一场宴,主人离席之际却有人过来,递上一封信与一只海南黄花梨的盒子。
信封上只用墨笔勾了两道,随意至极。
媚好拿在手中不明所以,皱眉斥问送信的人:“这什么啊?怎么什么东西都送过来?”
挽明月挥手示意她停下,将信拿过来,笑眯眯地说:“画了一只燕子。”
媚好明了地啧了一声,挥手让人下去了。
挽明月看完这封两页的信,便打开那只海南黄花梨的木盒,只见里头摆了一把太叔剑阁的短匕。
挽明月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重放回去,唤人拿来纸墨,摊纸便写起回信。
媚好有见识,也识货,只一味捧着盒子往细里瞧,瞧了半天,怪无语的说:“怕不是这盒子比这匕首值钱百倍。”
却见挽明月并没有搭理她,仍在垂目笑着写回信,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媚好心中只啧啧,又探眼往信上瞧,一打眼就瞧见一句——“生在七月初七就这点不好,收的礼,真分不清是生辰礼,还是过节礼。你说说,你送的是哪个?”
叫人牙酸!
信写完,挽明月便立即折好装封吩咐人快马寄出:“务必亲手交给韩临本人。”
媚好问:“能赶上吗?”
“他就是在湖南杀的最后一个人,可惜刚杀完就给他师兄往京城唤了。我原以为能见个面。”
“又是朋友吗?我看他剩下的朋友不多了,要再杀,可能得留点时间,再去结交。”
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她突然又凑过来,小声道:“门主你不是会算卦吗,算过自己的命吗?我觉得肯定很硬。江湖上韩临交情好的人,刨去上官,好像就剩你一个了。”
主人推门进来了,挽明月拿折扇将她脑门推开:“卦不算己。”
第58章 较量
少年少女们结束为期一个月钻在湖南密林的生涯,到附近城镇落脚不到两天,就在七月初接到回京指令。
这些孩子是暗雨楼今年最拔尖的一拨苗子,也是第一批大规模由韩临带着练的孩子。外人给他们起了个笑称——羊羔崽子。
不论韩临名声好坏,刀圣这个称号,对于暗雨楼的新辈老辈,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无论心中有再多的不忿,少年少女们对他的功夫都有敬仰之意,皆是兴致昂扬,盼着他展露一番身手。
哪里想得到第一次见他动手,却不是砍人,而是无端乱砍屋中物什。
从京城出来,一路上韩临话少说,也不笑,冷飕飕的一张俊脸把人吓得不敢大喘气。好在韩临忙着追杀老朋友这件奇怪的正事,带着一大帮人走到一半,就不得不将他们托付给别人。
五月份再从洛阳南下,羊羔崽子才终于又被韩临牧住。处得久了,见韩临虽不怎么讲话,待人倒还客气,众人渐渐才没从前那么怕。
等最初的兴奋劲过去,抵达湖南待在一起蹲着剿杀匪患,他们总算明白过来,跟着韩副楼主哪是什么美差。六月的湖南密林又潮又热,雨下得反复无常,羊羔们今天在冰凉的臭水池里泡一整天,把手脚都泡涨,明天又闷在树桩子里给蚊虫蛇蚁叮咬,后天指不定天降大雨滚在泥里一天都不动,有韩副楼主盯着,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些又苦又累的事对韩副楼主而言,仿佛家常便饭似的,他对自己严苛,对旁人也没有宽待到哪里去,又好像总有用不完的力气,大伙暗地里都叫苦不迭。似乎是独行惯了,早半个月韩临总忘了自己还带着一帮人,等反应过来,大家已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这时众人原为韩临相貌而增的不少好感,早跑得没了影,只觉他面目可憎。唯一的幸运是韩副楼主中途接到线人的书信,抽了两天的空去杀了几个老朋友,给他们留了些喘息的余地。
总算把匪患拔干净,众人喘气之余想着看山看水休整半个月,便得知了要他们回京的消息。心知韩副楼主利落,一阵埋怨后,大家本做好风餐露宿快马归京的打算,没成想韩临好像延迟地偷起懒,骑着马晃了足足半程,京师那边催了两回,这才加紧了马程,在七月末抵达京师。
回京当晚排场给得足,上官府设了接风宴,来的人不多,分量却重,楼内耳熟能详的人里,只有一个屠盛盛在六月份被上官楼主调去长安所以没有出席。
接风宴摆在上官府新修的后院,四下点了纱灯。不巧今日红袖小姐临时被叫回舞坊排舞,这日的宴上乐舞均没有,席上酒少,更像家宴,上官楼主都走下来与人站着交谈。
先来的刚回京的小羊羔们这一桌,光不甚亮,可上官阙走近过来,众人不免屏息。他记得席上所有跟着韩临回来的人的姓名,说起不幸遇难的人,也总要沉默一下,神色掺有遗憾与不忍,有慈悲的光。
楼主到别桌去,他们同左右交谈,这才知这后院从前荒了一半,也没空去修,今年三月公主带着孩子来了一趟,似乎嗔了几句怎么不修?不想久住?
公主走后这后院就陆陆续续修整起来,如今更是引水挖了方湖。一说是北方天干,红袖小姐和上官楼主两个南方人受不住,一说是为了风水,总也没个定调。
宴散人走,众人告辞之际,想知会一声韩副楼主,无奈找了一圈,也找不见他的影子,有人讲他坐了一会儿就出门去了。韩副楼主向来独来独往,众人并未多想,一拍即散。门前车马空了,上官府又归回一片静谧之中。不久后灯一盏盏灭下,只有聒噪的蝉鸣和着凉风。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嘭”的一声,窗户给人拍开,接着有人跳了进来,带着酒气咄咄逼人问道:“你凭什么遣散我雇的佣人?”
韩临独自离席后,先跑去酒楼喝酒,喝够了,便回自己原先在闹市的家。谁成想家里人去楼空,杂草长得人一般高,屋瓦被砸了个遍,没一间房是不漏的,许是仗义的江湖人士的手笔。他一见这荒凉的宅院,便知又是谁动了手脚,提气运功径直来找上官阙吵架。
过了一会儿,月光照着上官阙缓缓坐起,醒转过来,想了一想,捏着眉心哑声道:“你得有大半年忘了给他们发工钱。”
韩临冲口驳道:“我把两年的钱都交给管家,要他按月给。”
韩临满身的酒气,呛得上官阙连咳好几声,才回道:“嗯,你请的那个管家携款跑了一年了,你那里佣人的工钱都是从楼里支的。”
韩临话声一滞,才又说:“你早知道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一点钱我是付不起吗?我那宅子没人管,现在杂草长得比人都高,到处都是灰,屋顶不知道让谁给砸烂了。”
上官阙靠在床头,月色照得他脸庞雪白:“你忘性大,告诉你,这些不还是要扔给我?你不想回来,回来也不会多住,何必废这一回事。我没有那么多闲空,不能月月去给你的佣人算工钱,给你的宅子补屋顶。”
韩临清楚自己嘴上说他不过,索性摇摇晃晃转身,要从窗户跳出去,到外头找间客栈休息。
却听得楼下女声喊道——
“韩临?”
韩临一低头,便见院落中身着白衣仰望此处的少女身影。
给红袖看见,韩临这天晚上注定出不了上官府。他有时候总会怀疑,是不是上官阙和红袖约好了?不然怎么能这样凑巧?
可红袖抱着他的手,笑着领他到客房住下,拉着他的手跟他讲被褥昨天刚晒过,又问他宴上喝了这么多的酒吗?上官叔叔没有拦着你?见着敏感脆弱面貌的少女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自己,韩临不由得暗想自己真是喝酒喝得疯了,怎么能这样想孩子。
次日酒醒,韩临下楼吃午饭,红袖早去舞坊了,饭桌上只他与回来用饭的上官阙,二人默契地没有说起昨晚上韩临破窗而入那回事,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当初。
饭尽喝茶之际,门外树上飞来只画眉,百啭千声地啼叫,引得上官阙望过去。
门外那株泡桐森绿,将诸事诸物都蒙上一层夏意,上官阙用遗憾的口吻道:“可惜今年你我没赶上这泡桐开花。”
韩临埋头喝茶,随口说:“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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