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沉沦资讯 第75章

作者:徐飞白 标签: 古代架空

上官阙回过头来,见韩临满眼惺忪,拿来药碗喂他喝药。这次喝药韩临并未抗拒,尽管事后仍是喝了又吐,上官阙当他没醒透,挨近过来亲了亲他沾着药味的嘴唇。

“从前……”韩临说了两个字,发觉喉咙痛得简直像用砂纸磨过一遍,不免止住。

他嗓子太哑,上官阙没听清,将耳朵俯在他的唇边。

“从前中了药,想碰你,”韩临将上官阙的手放在自己脸前,沙哑道:“都要挨耳光,教训我说我不知廉耻。”

“这次为了逼我碰你,倒是用下药这等下作手段。”上官阙脸色微变,抽手欲走,却被死死抱住,但听韩临笑着道:“你不是最要脸吗?”

说完怪笑几声,翻身继续睡了。

喝药又睡了一觉,晚上嗓子好了些,同红袖说话不至于露馅,这晚上官阙没来碰他。

次日晚上二人间的沉默仍在继续,他俩每隔几个月都要闹一次,起初红袖还会担心,后来见惯了,看出韩临翻不出什么浪,如今这闹脾气的样子她都看倦了,只如常的该干嘛干嘛。

上官阙一言不发地吃覆满糖霜的点心,时不时还要到手旁的蜂蜜罐里蘸一蘸。

屋内众人看了均一阵牙疼。

用完饭,红袖上楼去换衣裳:“待会儿傅池过来接我,我们到外头逛逛。”

她上楼去,原本其乐融融的室内顿时冷下来,佣人收桌子都不敢大喘气。

韩临悠闲地喝着茶,也不着急回去。前晚服输的人又不是他,他怕什么?

半天,上官阙冷不丁开口:“你家姑爷来了。”

少年匆忙奔进门内,跑了半路,见门内二人均望着他,顿时刹住脚,一张脸憋得通红。

韩临不悦地挑起眉毛:“迟到了?”

红袖快步走下楼来,白衣飘动,解释说:“早了半个时辰……”

韩临朝红袖犯嘀咕:“笨死了,究竟看上他什么?”

红袖眼风略过上官阙,心想你倒是招精明的,所以才落到今天这境地。

还不及红袖答话,韩临转过头去朝傅池道:“你着急什么?”

这个岳丈顶难伺候,迟了不行,早了还不行,怎么看姑爷怎么不顺眼。不过屋内三人,均是画般的人物,瞧不上自己实合情理,傅池习以为常,只是难免被他说得无措。

眼见少年脸更红了,红袖摇摇韩临手臂制止说:“别欺负他了。”

这一年来食物不再拘谨,她长到十三岁,滋补跟上来,胸部渐渐长开。她贴上来,韩临僵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抽手,微咳一声,耸耸肩给他们两个让开相见的路来。

终究是她喜欢的,韩临也就嘴上讲讲,不至于棒打鸳鸯。

为缓解尴尬,傅池提议道:“要不一起出去?”

韩临抱臂看向红袖,笑着说:“恐怕不合适吧。”

红袖抿着嘴角,扯了扯少年的衣袖,轻声:“走啦。”

韩临目送他们出门,如今有了傅池,红袖黏他也少了,此后要是自己再离开,只希望她不要像上一次那样难过。

就是这小子笨头笨脑的,托付给他叫人没法放心。

门楣下未张灯,如此满头挤满思绪,韩临转身迎面就撞进别人的怀中。回过神,韩临不用猜便知道是谁,退后几步欲错肩走开,却被腰间的手拦住。

门大开着,吻视若无睹地落了下来,韩临大惊之下也顾不住嘴唇被舔吻,惊弓之鸟一般匆忙望向门外,见街角静谧月色如银,惊心方定,当即推开上官阙。

正要喝骂,却听——

“甜吗?”

于暗处看,上官阙的面容宛如神迹。

韩临下意识抿紧嘴唇,随后尝到蜂蜜的甘甜。

这是常态了,上官阙吃完蜜糖亲他,嘴唇常会甜得像棉花糖,此时突然这么问,却叫韩临猜想他此举是何用意,忍不住戒备起来。

见韩临的目光中只有纯粹的提防,上官阙低笑一声,背手走开。

上官阙与挽明月不同,在韩临面前,挽明月故意假得给韩临瞧出来,以逗闲趣。潦草的假衣裹着真,总归能瞥见他究竟如何想。上官阙却是自小端着一个模样,谨慎温柔,尽管途生几遭变故,雨蚀风侵,却都珍贵地保留从前的姿容神态。

韩临从前还能信七成,如今却连一成都不肯去信。此刻望着从容远去的背影,心中先是不虞,随即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如今身边只剩一个红袖,不过红袖名义上是上官阙的养女,顾忌人伦,倒不用韩临担心。思及此处,胆气陡壮,从前那些想过,却不能做的,如今好像有了可能。

韩临转身出门。

将近过了半个时辰,上官阙正阅览近日的书信,老门吱呀一声给人大力推开,又嘭地一声合上,发出摇摇欲坠的刺耳声。上官阙不抬眼就知道是谁。

私人场合不打招呼直闯进来是韩临的作风,他自小亲近上官阙,住得又近,与上官阙没什么边界可言,上官阙十几岁的时候嫌他黏得太紧,说过他两句,他努力维持了几日的距离,终究没坚持下来。后来需要避及旁人的书信断了,上官阙索性由着他了。

不过近一阵韩临连挨近他都不肯,不知道今晚又吹得哪股邪风。

青年不发一言缓步走到上官阙身后,俯下身来,似要也看看书信。上官阙侧眼去看,见韩临唇线紧抿,面覆薄红,又觉腰身为单臂揽住,灼热的手掌爬覆上来摩挲他的肩。

摩挲的手法情色意味浓重,常年握刀的手掌覆茧,隔衣都能感觉出粗糙的觊觎。上官阙面色微变,正欲偏肩侧过,只觉五指骤然收紧,手掌铁骨似的握住肩膀向下一贯,将上官阙面朝下按倒在桌上。

青年跟着贴了上来,与之而来的重量与灼烫几乎叫人无法呼吸。

上官阙察觉异样,脸沉怒得青极,撑肘侧过身,反手便是一巴掌挥出去。

这一耳光却在距脸半指宽时被人攥住手腕。

韩临俯视着他的眼睛,忽然问:“这是你向我扇的第几个巴掌?”

上官阙不语。

“你多久没跟活人交过手?你打得过我?你打我,上我,骂我,喂我药,压我一头,”韩临将脸轻轻往右侧一偏,贴在怒极扇来的巴掌上,用眼底看他:“哪次不是我让着你?”

话音刚落,攥着的手腕瞬间抽了出去,上官阙嘴唇失了血色,径自转回脸。

“我不过是见你废了,不想朝你动手。”韩临轻笑着去拆他衣带:“都说有来有回,你给我上一次能怎么样?”

他真想看看傲气如上官阙,是如何雌伏,是如何事后收拾残碎的傲骨。

赫然一道寒光闪过,韩临定目一看,见是上官阙从抽屉中摸出一把短匕。

韩临眼都不眨一下,傲然冷笑:“你能刺得中我?”

却见上官阙反手将刀尖对准自己。

韩临面部颤动了一下:“我不信你会自杀。”

刀尖缓缓内移,鲜血溢出滑下,雪白的脖颈瞬间为血浸红半幅。

韩临粗重呼吸几声,闭上双眼,猛将上官阙推开。上官阙紧攥匕首,一双眼望着韩临在屋内翻找,寻来药盒扯出绷带,走上前来敷药缠住上官阙颈上刀伤。

韩临斜过脸咬裂绷带时,耳畔有人厮磨道:“想咬死我吗。”

韩临还嘴:“想*死你。”

上官阙谑笑几声,似乎在讽刺他无法遂愿。

笑后,却发觉颈边的手颤得几次才系上绷带,耳旁呼吸急促,扫眼看去,只见韩临面上的红蔓延开来,流的汗已濡湿了衣领。

上官阙将锋利的银刃贴上韩临脸颊,见刀刃为热气蒸得模糊,伸手去触,直烫得手心发燥。

“你做了什么?”

刀贴肉抵着脸颊,凌乱呼吸着,韩临反倒勾起个笑容:“不吃药,恐怕对你起不来反应。”

上官阙乜斜他一眼,伸手摸他,有刀抵着脸,韩临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片刻后韩临已有些站立不稳,手指抽离时带出大股液体,打湿了衣裤。

上官阙漫不经心问:“药哪里来的?”

“你们上官家药铺买的,比你喂给我的苦。”韩临相当受用他手指的伺候,回忆说:“起先他们担心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不肯直接卖,非要问我用途。”

“哦?你又是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难道要对着你家药铺的掌柜说,”韩临停顿一下,说:“我要吃了这药,去上你们少东家?”

“下次去就说是为了伺候他们少东家。”上官阙将打得湿淋淋的手摆在韩临眼前,笑说:“我交代下去,让他们不收你的钱。”

见他良久没有还嘴,上官阙知是药意闷上头来,又见他身形不稳,知他没了威胁,收刀扔到桌上去,捞腿抱起他,往床帐走去。

青年年轻的身体肌理分明,每一动,勾发出牵引肌肉的颤动清晰易见,不止好看,也很耐玩。

韩临去了两回,给玩得受不住,觉得他蛇一般地钻,咬着嘴唇捂住肚子哭叫子越,子越。

他最近似乎很喜欢叫自己的字,当初还要哄着他叫,前天晚上却突得打通经脉一般,叫得张狂放浪,轻而易举就旋出舌尖。此刻上官阙听在耳中,疑窦丛生,只觉刺耳。

忽然间有些想念从前的叫法。

上官阙在他耳旁轻声教道:“师兄。”

韩临本大张着口喘息,此刻却清醒地睁开眼睛冷冷斜了上官阙一眼,随后阖上双眼,仿佛噩梦惊醒后再次陷入梦中,只一味地喊:“子越……子越……”

仔细去想,他竟然不记得韩临上次喊他师兄是在多久之前。

子越一声接一声地在屋中回荡,上官阙只觉刺耳,颈边伤口剧痛。

又过两次,韩临餮足地睁开眼来,撑身望着上官阙,冷笑说:“你也就只能我吃药,任谁都可以的时候占占便宜。你甘心吗?这样药逼出来的需要你,你不感到耻辱吗?上官子越。”

最后的两字分明咬字很重,语调却轻谑。

他是故意的。

第60章 好运气

丹桂味即将消散在街巷的八月末,屠盛盛从长安回到京城,将追灯令还给暗雨楼楼主上官阙。

议事堂就长安醉花柳里红嵬教妖女的事连审了他三天,最后念他是初犯,又及时回头,只职位降了两级,没受皮肉之苦。

自追灯令熔铸以来,如此从轻发落一个人,还是头一次。人人都知上官阙当年为救兄弟被发追灯令,那事闹得有多大,当年的楼主江水烟如何勃然大怒。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不可同样比较倒是真。

当年有小刀圣韩临在,江水烟自始至终看中的都是韩临,他上官阙算个什么?一个武功平平,靠脸劳碌奔波的假天才。何况他忤逆那追灯令,狠狠折煞了江水烟的威严。

如今呢?在以武立派的江湖中,上官阙的武学注定不会有成就,暗雨楼后继无人。其实真要讲,韩临其实也才二十三岁,年轻得像朝阳,不过整日安于现状无所事事,任他师兄上官阙将他架空,给养得看不出志气,江水烟留下的继任者成了如此模样,真是叫人心觉可惜。

照常孩子回来,上官府都要摆一场接风酒,接风洗尘。只不过主角垂头丧气,寻常眉飞色舞述说见闻的样子半点没见到。

红袖把玩那枚强行召回屠盛盛的追灯令,她听过很多遍,实物却是第一次见。铁令只有掌心大小,上融红火图腾,火底是楼主的印,搁在掌心沉甸甸,传言说这枚铁令的重量与心脏一致。

她打趣道:“你才去了几个月啊?怎么就闹到要私奔的地步了?”

上官阙道:“长安凶险,凶险最易滋生儿女情长。只不过长安的感情,大多都无法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