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燕堂
也将晏迟封脑子震清醒。
他恍然看向宋含清:“本王不是在做梦?”
宋含清:“……你说呢?”
晏迟封:“……”
丸辣。
他急于去找慕容久安。
但他还没动身,慕容久安又折而复返。
他抬眸对宋含清道:“师兄出去吧,我有话跟他聊聊。”
宋含清见他手里端着吃食,看起来确实是要聊聊的模样。
“那……那行……”
他也不是很想待在这种八卦中心。
宋含清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屋内。
房门在宋含清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慕容久安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盘精致的点心。
他垂着眼睫,将点心轻轻放在桌上。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拿了点。”
晏迟封靠在榻上,肩头的伤口因他刚才急切想要起身的动作而隐隐作痛。
他看着慕容久安的身影,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又异常清晰。
若说之前他还只是猜测,如今却是确信了慕容久安就是时久。
就在慕容久安射箭的那一刻,他恍惚又看见了当年宫宴上那一箭。
更何况……
他下意识推开慕容久安时,带起的衣角下裸露出来的伤疤,他曾看过无数遍。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时久的身体。
“阿久……”
“阿久是叫我吗?”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晏迟封愣了一瞬,随即道:“自然。”
“为何……罢了。”
原本想问为何这样叫他,但转念一想,晏迟封又不知道他姐姐叫什么。
兴许梁国就是这样的风俗呢?
他顿了顿:“你刚刚说的话,当真吗?”
“当真!”晏迟封急切应答,甚至因为过于着急而牵动伤口咳嗽了两声:“阿久,我对你是真心实意,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
当年的时久也不信他喜欢他。
虽说当年,的确是他骗了时久。
“我信。”慕容久安却道:“本公子风华绝代,你喜欢我再正常不过。”
慕容久安这突如其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让晏迟封满腔急切炽热的表白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肩头的伤口都跟着抽痛起来。
他看着慕容久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冰蓝色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算你有眼光”的意味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他如今是慕容久安。
不是那个连面对喜欢之人回应,都小心谨慎不敢相信的时久。
慕容久安金尊玉贵,吃的是山野珍馐,穿的是绫罗绸缎。
他随手赏人的一颗夜明珠,够普通人家活好几辈子。
晏迟封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骄纵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的阿久,本该就是这样。
不必小心翼翼,不必隐忍克制,就该这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世间所有的美好与爱慕。
是他醒悟的太晚,让他的阿久独自走过了那些艰难。
“是,阿久风华绝代,能得阿久青睐,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晏迟封顺着他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纵容。
慕容久安似乎很满意他这个态度,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
“既然知道是福分。”
他拿起一块做得格外精致的荷花酥,却不是递给晏迟封,而是自己小小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目光却依旧落在晏迟封脸上。
“那便好好惜福。先把伤养得利落了。”
晏迟封眼前一亮。
阿久这是……
答应他了吗?
“好。”晏迟封应得干脆,目光灼灼,几乎要将眼前的人融化,“我一定尽快好起来,绝不让阿久……久等。”
他刻意在“久等”二字上放缓了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慕容久安:“……”
“你好好休息吧。”他道:“绿雪庵,我自己去就好,你……”
“不可。”晏迟封毫不犹豫:“我知道阿久担心我,但绿雪庵,我一定要去。”
“谁担心你?”慕容久安下意识反驳,随后又道:“宋含清说了,你得好好修养。”
“战场上比这还重的伤多了去了。”晏迟封却道:“我怀疑害了我父王的谢氏也藏在绿雪庵。我得亲自去……方才安心。”
慕容久安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但他最重要的亲人就是姐姐,倘若姐姐……
“罢了。”他大概也懂晏迟封的心思。
“我叫人盯着绿雪庵上的人,你再修养几日,我和你同去。”
第48章 老燕王之死
话虽如此,但是夜长梦多。
晏迟封最终还是执意和慕容久安次日就上了绿雪庵。
绿雪庵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找到上官家那位表小姐也顺利的有些惊人。
女子一身素衣,跪在佛前,好像料到了慕容久安会来。
只是在看见晏迟封时,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封儿?”她笑了一下:“你都这么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慕容久安愣住,没想到这位上官表小姐居然认识晏迟封。
晏迟封在听到那声“封儿”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跪在佛前的女子,那张虽沾染风霜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姣好轮廓的脸,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画像逐渐重合。
“谢……”晏迟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果然是你!你为何会在此地?还成了上官家的表小姐!”
谢侧妃,又或者叫她上官家那位表小姐笑了笑。
“封儿,我要是没猜错,你这番前来是来要我命的。”她百无聊赖的把玩起自己的指甲:“我本就只是谢家义女,为何不能又是上官家的表小姐?你父王和王妃情深,从没去过我那,还不许我另寻夫君吗?”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些。”
“那你要问什么?”谢氏看了一眼慕容久安,笑容不减:“给你的心肝儿查我为什么杀了我的上官哥哥?”
晏迟封脸色一变。
慕容久安道:“上官家主果真是你杀得。”
“奉命行事罢了。”谢氏无所谓道:“就好像昨日,我不得不派人杀你一样。”
晏迟封沉声道:“我父王也是你……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想知道?”谢氏轻声道:“告诉你了,我还有命活吗?”
她话音刚落,慕容久安便抽出晏迟封的长剑,抵向她。
“你若不说,本官即刻拿你归案。”
谢氏定定看向慕容久安,缓缓道:“知道为何我知道你们要来抓我,却不走吗?”
慕容久安道:“你走不了。”
“对,真聪明。”谢氏莞尔:“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慕容久安好似意识到了什么:“那个人是……”
“是陛下呀。”谢氏眨了眨眼:“你看,我告诉你了,你还是只能拿我顶罪。”
晏迟封心上一动,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
“你是炎国……”
“我给那老东西做事几十年,帮他杀了你父王,还挑拨了梁国与齐国的关系。”谢氏闭眸:“我的身份太多,自己都不记得我一开始叫什么名字了。”
她看向远方:“昨夜他派人来杀我,可我是大炎最杰出的细作,他们怎么配杀我?”
晏迟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朝着谢氏伸出手,对方的身体却再也不受控制的倒下。
她的嘴角流出鲜血,看着晏迟封,嘴巴一张一合:“只有我自己配结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