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燕堂
“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毫不间断地抽打在时久早已伤痕累累的背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很快,深色的衣物便被渗出的鲜血浸透。
许是打累了,时修瑾丢下鞭子,看着蜷缩在地上跪都跪不住的时久。
“你不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吧?”他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你是不是觉得那天是修瑜给他下药?他才不得不找你解毒?”
时久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时修瑾毫不留情道:“朕要是能这么做,岂会只下*药,那东西是他自己吃的,就是想让你背叛朕!”
他挑起时久的下巴,一字一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母后的吗?”
母后……
想起女人在火光中的脸,时久瞬间清醒。
是啊,他答应了要保护皇兄的。
“属下明白了。”
但他真的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晏迟封是不是真的有谋反的打算。
“不过你如今爬上他的床倒也不算坏事。”时修瑾道:“回去好好伺候你的燕王,最好真能让他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让朕认你吗?这事做好了,你还是朕的九弟。”
“至于这一身伤……”时修瑾眯眼:“你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吧。”
“明白。”
无非是在晏迟封面前装委屈装虚弱,让对方觉得时修瑾对他并不好,再借机投诚。
时修瑾满意地看着他顺从的模样,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件无用的物品:“滚吧。记住朕的话,若再让朕失望,后果……你知道。”
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上前,将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时久从冰冷的地面上拖了起来,架着他,如同拖着一具破败的玩偶,丢出了皇宫。
他被架着出了宫门,扔在了燕王府来接应的马车前。
车夫是燕王府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十九大人,你这是……”
庆幸一下最近晏迟封对他的“宠爱”,府里的人也学会了见风使舵。
时久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疼痛而不住颤抖。
“……无妨。”
他脑子里全然在想晏迟封为什么要故意吃双*。
还有这些天对他的好,只是为了离间他和皇兄吗?
他不在乎晏迟封对他不好。
但他不希望……晏迟封对他的好是假的。
鬼使神差的,他回到燕王府没有去休息,反而跪到了晏迟封的书房前。
晏迟封推开房门,皱眉看他。
“起来。”
时久被时修瑾惩罚的事情他听说了。
他看着对方浑身是血,一块好肉都没有的样子,有些烦躁。
都这样了还跑他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觉得他会因为他被时修瑾传召生气?
第11章 本王喜欢你
“王爷……”
时久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晏迟封看着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过去抱起他。
“干什么?”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时久勉强撑着自己的身子,被晏迟封半抱在怀里,脸色苍白:“我……属下能问问王爷,为何……为何对属下……这么好吗?”
好?
好在哪。
好在最近没罚他?还是好在他日日与他做那事?
晏迟封没想到他问的会是这个,皱眉道:“本王还以为,你要问本王喜不喜欢你。”
时久一愣。
喜不喜欢……他?
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敢问,也不用问。
晏迟封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除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有什么值得晏迟封喜欢的。
就连那双床第间被晏迟封夸过好看的手,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
而且,他身上还流着晏迟封最痛恨的两种血脉。
“怎么这个表情?不敢问?”
晏迟封将时久抱起,缓声道:“你的心意本王知晓,本王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既然时久觉得他这样就是待他好,那也省的他费别的功夫了。
他将时久放在榻上,看着对方怔愣的表情,柔声道:“你皇兄同你说什么了?”
“我……属下……”时久有些语无伦次,不敢细想晏迟封背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道:“陛下说……双飞……”
“哦,原来是那事。”晏迟封倒是不意外时修瑾会说这事,“本王自己吃的。”
时久呆住,没想到晏迟封就这么承认了。
“为……为什么……”
“因为本王喜欢你。”
时久彻底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起来,冲击着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听到了什么?
王爷说……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
他一定是伤重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美梦。
晏迟封看着他骤然睁大的双眼,那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惊惶,还有一丝被巨大冲击震得魂飞魄散的茫然。
苍白的脸颊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染上一点血色,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副样子,取悦了晏迟封。
“本王怕你不乐意,又怕你是不敢拒绝本王才答应,只好这样试探你一下。”晏迟封道:“如此你明白了吗?”
时久自然明白了晏迟封的意思。
“怎么?高兴傻了?”晏迟封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时久因震惊而微颤的眼睫,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温柔,“若非心悦于你,本王何必与你夜夜缠绵?”
他抚过时久的肩膀:“倒是你,本王派人去查你过去的事情,你就拿那些话搪塞本王?”
时久一惊,晏迟封知道了?
“王爷,你别……”
“本王没打算怪罪他们。”晏迟封道:“只是本王想了想,要别人查再多,都不如你愿意告诉本王你的过去。”
“我……”
“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
反正本王已经查到了。
“本王就当本王从前太混账,你不愿再相信本王。”
反正本王也不是很感兴趣。
宋含清说时久越爱他,这毒便解的越快。
他这么说,时久应当会更喜欢他吧?
“王爷……不是的……”时久哽咽着,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不是王爷混账,是属下……是属下肮脏卑贱,是属下不敢说……”
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紧紧抓住晏迟封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甚至不敢看晏迟封的眼睛,害怕从那里面看到厌恶和鄙夷,只是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泣不成声。
“卑贱?”晏迟封下意识抚上时久的后背,以作安抚:“你是大梁的皇族,若你都卑贱,本王又是什么?”
“我……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本王知道。”晏迟封柔声道:“阿久,别哭了。”
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时久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样。
“王…王爷……”时久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小心翼翼地确认,“您…您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本王用得着在这件事上骗你吗?”晏迟封抚摸过时久的发丝:“只要你不背叛本王,本王便不会不要你。”
他眯了眯眼:“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时久当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