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燕堂
他指的是皇兄。
“知道……”
下意识点头,时久随即道:“王爷……您……您会谋反吗?”
可能是今晚的晏迟封太不一样,以至于他胆子也大了不少。
下意识的,居然就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下,时久便想跪下请罪,又被晏迟封拉住。
“你皇兄让你打探的?”晏迟封失笑:“他知道你就这么问本王吗?”
自然想不到。
不过这番犯蠢的行为晏迟封很是受用,这是不是能说明时久心中他比他皇兄更重要?
“本王所求,不过是大梁百姓安居乐业。”晏迟封说的是实话,至于时修瑾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他道:“只要你皇兄一直如现在这样励精图治,本王便永远是大梁的臣子。”
“属下……明白了。”
时久低下头,晏迟封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见他起身,跪到地上:“只要王爷不危害陛下的性命,属下也永远不会背叛王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晏迟封脸上的那点柔和笑意瞬间冻结,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幽深冰冷。
他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时久,如同看着一个突然脱离了掌控的、不识抬举的玩物。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晏迟封的心头,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
他还以为他有多爱自己,没成想他一番告白后,时修瑾还对他这么重要。
他看着时久身上的伤,一个承诺而已,用得着如此吗?哪怕被打成这样,还想着他皇兄。
第12章 太子妃
时久并没有察觉到晏迟封的不悦。
他的意思其实差不多是在向晏迟封效忠。
但晏迟封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道:“那若是本王和他兵戎相见,你又当如何?”
时久毫不犹豫:“属下会换陛下生机,自刎于王爷面前。”
“……你就笃定了本王会赢?”
时久摇头:“属下一定会让王爷赢。”
晏迟封不说话了。
良久,他才有些疲惫道:“你回去吧。记得上药。”
时久的过去他已经查的很清楚了,他知道时久就是天影阁的阁主,也知道先皇对他的那些宠爱是为了磨炼时修瑾。
至于那些旧伤……
罢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很确定时久缺爱。
那他会因为一次随意援手就喜欢他,也就说得通了。
而他只要稍加关怀,想必时久就能对他死心塌地。
时久一直回到自己房里都有些愣神。
冷风将他的脑袋彻底吹清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越是想,便越是后怕。
那种话,他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还有晏迟封说的喜欢他……
他从没想过,姐姐走后,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会对他如此。
这人,还正巧是他爱的。
他抬头望着天空,难道是神明真的庇佑他了吗?
“怎么,这就被你的王爷俘获了?”
刺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时久一愣,随即回头。
对方不知道何时来的,融进了影子里。
“……影一?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奉陛下之令,看看我们阁主大人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影一嗤笑:“没成想一来就看见阁主忙着,嗯?打扰到阁主风花雪月了。”
时久脸色一冷:“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他身上都是血,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天影阁中暗卫代号和燕王府类似,上在数字前加上一个影字。
时久在天影阁是影十九,在燕王府便是暗十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影一,是唯一一个非他亲自选拔进去的暗卫。
他是由陛下亲自任命的。
影一对他的不悦视而不见,只是道:“陛下说齐国使者马上就来,让你盯着燕王这边,最好……能让他和齐国鹬蚌相争,叫齐国人除掉他。”
时久皱眉:“陛下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影一笑了:“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想到了该怎么办,燕王不是有个妹妹吗?这可是他唯一的亲人。”
时久脸色一变。
影一道:“你说郡主要是出了什么事,被查出来是齐国人干的,会如何?”
“不行!”
时久想都没想便道:“这样不妥。”
他知道郡主对晏迟封多重要。
“不行?”影一慢悠悠地重复道,语气充满了玩味,“阁主,您这是……在违抗陛下的命令?还是说,您对那位燕王府的郡主,也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怜悯之心?”
他笑了:“阁主,你该不会不记得自己的主子到底应该是谁了吧。”
“我当然记得。”
时久朝他一步步走去,目光冰冷:“倒是你,先记得自己的身份才对。我哥……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影一脸上的讥诮微微凝滞。
时久生气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这位阁主生气。
他下意识收敛好神色,随手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药来。
“这是齐国特有的毒药,无色无味,我搞来可不容易,你别弄没了。”
“知道了。”时久伸手接过:“没别的事了?”
影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颇为不甘的转身离去。
……
齐国与炎国的使者车队已先后抵达京城,入住专为使节准备的驿馆。
按照惯例,时修瑾会在宫中设宴,为两国使者接风洗尘。
不知道上出于什么考量,晏迟封将时久也带去。
宫中夜宴,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齐国使者是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文臣,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就连说话也犀利,字里行间都是倨傲。
倒是炎国那边,使者居然是一个女人。
她蒙着面,只露出眼睛,穿着宽大的衣袍,只能看出她身段高挑。
说是使者,但全程几乎没说过话,都是由她身边的仆臣表述。
时久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她几眼。
“那是炎国的太子妃。”晏迟封忽然道:“阿久对她感兴趣?”
不止是感兴趣。
时久将目光从那位太子妃身上移开,好奇道:“太子妃?那炎国的太子呢?”
“炎国太子身体不好,几乎足不出户。”
不过,由太子妃亲自来,他也有些意想不到。
时久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炎国太子体弱,由太子妃代为出使,这本身就不寻常。
这位太子妃不仅亲自前来,还如此低调沉默,更是透着一股蹊跷。
他不由得又朝那位太子妃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对上她似乎无意间扫过的目光。
那双眼睛……
时久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殿中乐声稍歇,舞姬退下。
齐使忽然将话题引向了边境贸易,言语间再次带上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暗示若大梁不让步,齐国或许会考虑“其他途径”保障自身利益。
殿内气氛再次变得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