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燕堂
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在意。
时修瑾见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耳垂,惹得影一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慢慢想,不急。”他的声音浸着笑意,带着几分纵容,“总归朕要叫一辈子的名字,得合了你的心意才好。”
一旁的晏迟封实在看不下去,抱着狗宝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他这算什么?用本王的银子给他自己哄媳妇?”
时久跟在他身后,闻言忍不住轻笑:“那你不该找户部尚书报销?”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晚风卷着花香拂过,时修瑾抬手,替影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怎么了?还是想不出来,想让朕给你取一个?”
“是。”影一坦诚道:“炎国男子二十岁会由重要的亲人取字,属下……臣心中,陛下便是重要的人。”
他道:“虽说不是取字,但意义却一样,臣斗胆,请陛下赐名。”
“好啊。”
时修瑾的目光落在他腰上:“虽然朕不喜欢赵肇这个名字,但肇这个字却不错,不如便叫时肇,字景初。”
他俯身,唇瓣擦过影一的耳廓,吐息温热:“景是光景,初是初始。朕要你的光景,从今日起,才算真正开始。
影一浑身一震,眼眶倏地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臣……谢陛下。”
第108章 又中毒
“你过来。”
离开宴席,时久拉着晏迟封就往厨房走。
明明是冷白的衣袍,却被晚风卷得染了几分烟火气。
到了厨房门口,他才松了手。
晏迟封放下怀里的小狗,看了一眼厨房:“宴上吃的不高兴?阿久没吃饱?”
他笑了笑:“阿久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是。”
时久有些扭捏道:“是我给你煲了汤。”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灶台后温着的小砂罐。
罐口还袅袅飘着几缕白汽,混着肉香与菌菇的鲜气漫出来。
“方才看你饮了几杯酒,席间又没怎么动筷,”他声音低了些:“我是说,这是我新学的怕不好吃,你替我尝尝。”
晏迟封眼底笑意更浓,伸手便要去揭砂罐的盖子。
狗宝却突然“呜呜”两声,扒着他的裤腿往后拽,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罐子,尾巴夹得紧紧的。
时久没留意小狗的异常,只紧张地攥着衣角:“火候应该是够的,我守了快一个时辰……”
他摸了摸狗宝的头:“乖啊,待会给你喂饭。”
砂罐盖子被掀开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甜香混着菌菇肉味散开。
晏迟封道:“这是阿久亲自做的?”
时久道:“当然。”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一步假手于人。
狗宝的呜咽声更急了,甚至试图跳起来去够晏迟封的手。
晏迟封停下动作,看向脚边焦躁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罐中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汤。
“宝宝今天是怎么了?”时久也注意到了,弯腰想把小狗抱开:“看来是饿了……我去给他喂食……”
“等等。”
晏迟封阻止了他。
他并非不信任时久,只是狗宝极少如此反常。
他拿起一旁的汤匙,舀起极小的一勺,先是仔细嗅了嗅,然后……递到了时久面前。
“阿久跟着鬼医学了许久毒术,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时久的手僵在半道,他怔怔地看着那勺汤,又猛地低头去闻罐口的气息。
“不对……”他喃喃道,脸色瞬间白了。
哪怕是他这个半吊子技术,也发觉其中问题了。
“是罐口有毒。”
晏迟封沉声道:“所以你一开始才会发觉不了,只有等汤慢慢煲好,毒才会顺着盖子进入汤中。”
时久的脸色极为难看。
“是冲着我来的。”他道:“我今日说的是,我要煲汤给我自己喝。”
晏迟封眸色倏地一沉,揽着时久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与你有仇还熟知燕王府的人……”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暗十三。
时久却道:“未必是他,这毒……应该来自齐国。”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我要是想的不错,是燕归。”
他调查过燕归,他在齐国买了好几处院子,专门研制毒药。
虽然以暗十三和燕归的关系,是他还是燕归区别也不大。
但这毒……
晏迟封脸色忽然一变。
“晏迟封?”时久见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瞳孔猛地一缩,慌得伸手去扶,“你怎么了?”
晏迟封抬手按住胸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忍着才没咳出来。
不好!
晏迟封连忙便想把时久推出去:“这毒可以通过……”
他刚想说这毒是靠气味传播,便沉沉倒了下去。
“晏迟封!!”
时久的声音陡然破了音,他踉跄着扑过去,将晏迟封的身子紧紧揽住,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他连忙按照记忆封住晏迟封的穴道,便想去找宋含清。
然而,还没站起来,门口便站着一人。
暗十三神情复杂的看着时久,蹙眉道:“你居然没事?”
天阴之体基本百毒不侵,想来是因为空气中的剂量太少,时久才无事。
他还以为这汤是时久要喝。
可惜了……
“又是你。”
时久抱着晏迟封的手又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要杀我,何必连累别人!”
“不是我要杀你们。”暗十三道:“这是堂兄的意思。”
他定定看着时久:“我只想取你的命而已。”
他还道:“时久,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感谢你还是恨你。”
时久看着他,不想理,只道:“解药呢?”
“没有。”暗十三无奈摊手:“你要是把你的血还给他,说不准还有救?”
“你什么意思?”
“这毒药叫牵机引。”暗十三道:“是齐国那位陛下送给我堂兄的,他想要你和晏迟封一起死。”
他心善,不想牵连无辜,只针对了时久一个人,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暗十三的目光落在晏迟封苍白的脸上,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怅然:“这牵机引霸道得很,入体后会顺着血脉蚕食脏腑,不出两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他顿了顿,看向时久,眼底的复杂几乎要溢出来:“我和你说认真的,你的心头血说不准真能救他。”
时久定定看着他,语气冰冷,道:“在这里和我说这么久废话,你这次是真不想活了。”
暗十三笑了:“实不相瞒,我如今大仇也算报了,所以,在刚刚我自己喝了一样的毒。”
暗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青黑,他却笑得释然,眼底的复杂尽数化作一片坦然:“燕王对我有恩,你对我也算有恩,我欠王府的,欠你的,欠堂兄的,纠缠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有些惋惜:“原本想和你一起去死的,也算咱们恩怨一笔勾销,没想到啊……还是被发现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当年我家人惨死,是时修瑜收留了我,我才甘愿做他的棋子……直到后来我查到真相,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燕王待我还算不错,终归是我对不住他。”
他蹲下去摸了一下狗宝的脑袋:“别怪我没好心告诉你,这毒只能毒死人,这狗安全的很,你放心就好。”
他真善良。
第109章 姜忱的愤怒
“朕不在,老师好像很开心啊?”
明明暗暗。
燕归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