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畔灯郎
一阵若有若无的钝痛袭来
“昨天的银环!”
谢怀风猛地想起昨天的事来,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种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冲得他鼻尖发酸。
斐献玉到底为什么非要给他穿环?谢怀风实在不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才会感觉到愤怒和委屈。
他想趁着这时候解下来,却发现这银环构造巧妙,他根本没见过,更不会打开。
就在他一个劲地研究时,一双微微凉的手握着
住了谢怀风的手腕。
斐献玉支起上半身,“别动了,你打不开的。是不是出血了?青豆闻见血腥味又开始闹腾了。”
说着从床头摸索出一瓶药就要给谢怀风淋上,结果却被处于愤怒之中的谢怀风甩开,“我都说了我不要,为什么非要给我?就算是什么惩罚也早就够了不是吗?那时候你也同意了!”
斐献玉搭上他的右肩膀,将人重新摁会床上,青豆缠着左胳膊,斐献玉压着他右胳膊,将药淋在伤口上,开口道“谢怀风你很奇怪,我要做什么跟你不同意有关系吗?换句话来说,我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你要么忍受要么适应,我不喜欢质问和反抗。”
作者有话说:
老大,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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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是喜欢小谢和小斐且经济允许的话,十分感谢老大的支持 ∪ω∪
第24章 谁让你乱跑的
谢怀风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的人,就算是厚脸皮的李垣也没这么有底气,顿时不满道:“可那是我身上的东西……”
“可是你人在苗寨啊,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包括你。
斐献玉自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他只是帮谢怀风把药抹匀了。
真是不讲理,谢怀风觉得真是开了眼了,还有比李垣不要脸的,但偏偏他在人家的地盘上,斐献玉说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不要碰了,很痒。”
谢怀风推开斐献玉的手,自顾自把衣服穿好就要下床,斐献玉自然不乐意了,嘴巴一抿,伸手勾着谢怀风的腰带不让他走。
“大早上的干什么去?”
“上茅房。”
谢怀风毫不客气地说出这三个字,从斐献玉手里夺回腰带,重新缠回腰上。
“那你披着我衣服去吧,早上冷。”
谢怀风没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屋子里的斐献玉和青豆还在床上。
人从屋子里一钻出来,谢怀风立马就感觉到了嗖嗖的凉意,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两边的叶子还挂着水,他将扣子扣严实了,带着胸口的闷劲走了。
斐献玉知道他不是要去上茅房,更加不会回来了,百无聊赖地将青豆缠回手上,揪它的尾巴玩。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不就是两个洞吗?阿伴还有一背的札青呢……”
青豆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地晃尾巴,像是条响尾蛇一样。
果然如斐献玉所想,谢怀风没再回来,问了问,说是连早饭也没吃就被守心带上山了。
“上山了?”
糟了!
斐献玉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谢怀风的血特殊,带着这么一身血腥味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当时他带着一身伤来到寨子,甚至连山都没上,那山里的东西就自己下来找他了,现在上山那还了得?
斐献玉衣服都没换,直往山上赶。
说来也巧,谢怀风刚出门就碰上了顶着黑眼圈,赶早进山采东西的守心。
两个人都十分诧异。
“你怎么起那么早?”守心背着大竹筐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精打采地看着谢怀风。
“我……上茅房。”
谢怀风把刚才跟斐献玉撒的谎又跟守心说了一遍。
“哦,那你去吧,我要进山了。”
守心说完就半死不活地转身走了。
谢怀风想起来斐献玉让她五天采够一个月的东西,顿时怜悯心泛滥,叫住她,“我能跟你上山帮你采吗?”
守心一听这话眼中顿时光芒四射,立马把荧惑的大竹筐给谢怀风找出来背上,拿着药锄兴高采烈地带着谢怀风进山了。
谢怀风跟着守心一路往深山里去。
清晨的苗岭雾气氤氲,露水打湿了衣摆,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却也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凉。谢怀风胸口那两处被蛇咬的伤口,原本只是有些闷痛,一进入这茂密的山林,竟开始隐隐发热,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刺麻感。
守心虽然困倦,但一进入采摘花草的状态便十分专注,她熟练地辨认着花草,时不时提醒谢怀风注意脚下湿滑的青苔和盘结的树根。
“喏,这种开着紫色小花的,看见没?连根挖出来,小心别伤了根须。”守心示范了一下,便把药锄递给谢怀风。
谢怀风接过药锄,依言蹲下挖掘。他动作虽不如守心灵巧,但胜在认真。然而,他身上的血腥味,尤其是那特殊的的血味,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起初只是林间过于安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接着,谢怀风感觉周遭的视线似乎多了起来,不是人的视线,而是某种冰冷、黏腻的窥探。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摇曳的树枝和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守心姑娘,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谢怀风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
守心正为多了一个劳力而开心,采得起劲,“有什么不对劲啊?这山上蛇虫是多了些,你小心点不要被咬到。”说完便给谢怀风撒了一身药粉。
“这是什么?”
谢怀风闻着一身的草药味,不解地看向守心。
“防蛇虫的,我们寨子里的人也常有进山被咬的情况,更别说你一个外乡人了,就给你多撒了些。”
守心脑子不记事,早就忘了谢怀风的血不一样,一心扑在挖草上,给谢怀风撒完药粉就不管他了,自己一头扎进地里,像牛一样开干了。
谢怀风见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哪个山上的蛇虫不多?更别说拿蛇虫当家畜养的苗疆人了,兴许真是自己不适应。
他这样想着,便抬头看了一眼满头苦干的守心,也立马拿上药锄开始挖挖挖。
但是越挖他的心里越不安,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但是抬起头回望过去,除了茂密的草叶,什么人影也没看见。
真是见鬼了,谢怀风心想。
结果刚低头就见一条色彩斑斓蛇在脚下跳起来就要咬他,吓得谢怀风差点原地一蹦三尺高,抡起锄头就把那条蛇砍成了两截。
守心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过来看到地上两截的蛇,心里疑惑这种盘踞在山里深处的品种怎么会到这里来……
谢怀风惊魂未定,指着地上死掉的蛇问守心,“它是不是有毒?”
“有,毒性很大,咬一口不死的话还不如死了。”
那蛇颜色艳丽的都能开染坊了,守心就算说没毒,谢怀风也不相信。
忽然守心像是想起什么来,凑到谢怀风身边,围着他闻了一圈,脸色微微一变:“糟了!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这味道把它们都引来了!”
她立刻放下背篓,从怀里抓出一把气味刺鼻的草粉,迅速撒在两人周围。“快,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这药粉撑不了多久!”
但已经晚了。
四周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雾气中,开始浮现出点点幽绿、猩红的光点——是蛇。不止一条,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种类各异,大多色彩斑斓,一看便知剧毒无比。它们吐着信子,缓缓逼近,将二人困在中间,对守心撒出的药粉只是略显迟疑,并未退却,显然谢怀风血液的吸引力远大于药粉的威慑。
“它们……是冲我来的?”谢怀风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立刻明白了缘由,心中一阵懊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药锄,将脸色发白的守心护在身后。
蛇群越来越近,攻击一触即发。几条性子烈的毒蛇猛地弹射而起,直扑谢怀风!谢怀风挥动药锄格挡,险险避开,但衣角却被一条蛇咬住。守心惊呼一声,抬起锄头哐哐一顿乱砸,等她回过神来那蛇已经血肉模糊成一团了。
然而,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蛇群,它们开始躁动不安,缩紧包围圈,情况危急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电般射来!
是青豆!
它不知何时出现,落在谢怀风肩头,昂首发出“嘶嘶”的威吓声。一股不同于寻常蛇类的蛊蛇的凛冽气息散开,让最内圈的毒蛇动作一滞,出现了些许畏惧的表现。
紧接着,斐献玉的身影疾步从浓雾中冲出。他头发微乱,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到被蛇群围困的两人,尤其是谢怀风略显狼狈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怒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站在了谢怀风和守心身前。他目光冷冷地扫过蠢蠢欲动的蛇群,然后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响。
听到那声音,原本躁动的蛇群瞬间安静下来,不再是受到驱赶的退缩,而是一种面对更高存在时的敬畏与顺从。它们缓缓低下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退去,如同潮水般迅速消失在草丛和林雾之中,转眼间,周围便只剩下摇曳的草木和寂静的雾气,仿佛刚才的危机从未发生。
守心上山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被这么多蛇围攻,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吓、吓死我了……”
危机解除,谢怀风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斐献玉转过身,看着谢怀风,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后怕,也有一丝压抑的怒气:“寨子里的茅房不够你上的?跑到山里来了?你真当这里是你们中原可以闲庭信步的花园子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责备。
接着把头转向守心,“还有你,我让你上山你拉着他干什么?”
谢怀风自知理亏,被斐献玉训斥一番也就算了,但是斐献玉骂守心的时候他却按耐不住了,毕竟是自己开口要帮忙的,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少主,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要上山的……”一下子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了。
“你也跑不了,一个敢问,一个敢带,你们两个真是好得很!”
斐献玉气得更狠了,一把抓住他没受伤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刚才若不是我和青豆赶到,你打算怎么办?用你这把药锄杀出重围吗?”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跟我回去!没我的允许一步也别想离开家门!”
说完也不管谢怀风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山下走。
守心惊魂未定,跟了一段路后发现自己的竹筐子没拿,又连忙跑回去捡起散落的东西,小跑着跟上。她看着前面拉扯的两人,心里暗暗咂舌:这下子真完了。
斐献玉拉着谢怀风一路往下山的方向走,力道之大,让谢怀风几乎跟不上脚步,手腕也被攥得生疼。守心抱着竹筐,大气不敢出地跟在他俩的身后走。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雾气稍淡的林间空地时,斐献玉猛地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要休息。他锐利的目光倏地钉在谢怀风的右肩,眉头紧锁。
谢怀风正想开口问他又要做什么,却见斐献玉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出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地在他肩头的衣料上一捏。
下一刻,斐献玉摊开手心,举到谢怀风眼前。
那是一只极其美丽的蝴蝶,翅膀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上面有着如同眼睛般的黑色斑纹,在透过林叶的微弱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它被斐献玉捏住了翅膀,细长的足还在微微颤动。
“看见这只蝴蝶了吗?”斐献玉的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寒冰。
谢怀风闻言望向那只蝴蝶,心道这不就是一只普通蝴蝶吗?
斐献玉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这东西,我们叫它‘鬼眼蝶’。看着漂亮,却是吃肉长大的。尤其喜欢你这种身上带伤的人。它翅膀上的粉沾到伤口,能让你痒得抓烂皮肉,若是被它口器刺中,毒素虽不致命,却能让你浑身麻痹几个时辰,在这深山老林里,动弹不得地躺上几个时辰,你说,会有什么下场?”
谢怀风看着那只在斐献玉指尖挣扎的美丽生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这才真正意识到,斐献玉绝非是虚言恫吓。这苗疆深山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都可能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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