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蛊 第24章

作者:四畔灯郎 标签: 年上 甜宠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斐献玉手指微微用力,那只鬼眼蝶瞬间被碾碎,幽蓝色的鳞粉粘在他的指腹上。他随手将残骸甩掉,目光沉沉地盯着谢怀风。

谢怀风抿紧了唇,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少主,你不是说它有毒吗?”

斐献玉愣了愣,随即将谢怀风本就被蛇咬烂的衣角扯下一条来将手擦干净,不再多言,拽着谢怀风的肩膀往家里走。

回到吊脚楼,斐献玉直接将谢怀风推进了他养伤的那间屋子,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从外面落了锁。就连想跟进来看看情况的守心,也被他一句冷硬的“没你的事了,这几天不用过来。”给挡在了门外。

“少主!”守心在门外急得跺脚,却也不敢违逆明显在盛怒中的斐献玉,只得悻悻离开。

自此,谢怀风没走动几天又彻底失去了自由。他被困在这方小小的院落和屋子里,活动范围仅限于此。一日三餐由斐献玉亲自送来,换药也由他亲手打理。

守心果然再没出现过,他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面对的就只有斐献玉一个人。

而斐献玉似乎余怒未消,每次进来都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交代,比如吃饭、换药,几乎不跟谢怀风多说一句话。送完饭、换好药便立刻离开,再次将门锁上。

这种刻意的孤立和禁锢,让谢怀风倍感压抑。他原本潜入苗寨就是有任务的,需要将探查到的情报传递出去。他感觉那写给李垣的信都快在床角压得发霉了在,这下子更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他尝试过在斐献玉送饭时找话题,甚至放软了姿态,但斐献玉要么不接话,要么就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他一眼,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几天过去,谢怀风清楚地认识到,如果无法打破现在的僵局,他不仅任务失败,可能真的会被一直关在这里。而打破僵局的关键,显然在于斐献玉的态度。

这天晚上,月色清冷,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谢怀风听着外面隐约的虫鸣下定了决心。

当斐献玉像往常一样沉默地送来晚饭,准备转身离开时,谢怀风开口叫住了他。

“少主。”

斐献玉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谢怀风走到他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那天……是我不对。”

斐献玉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谢怀风继续道,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我不该不听你的告诫,擅自跟着守心进山。更不该……在你救了我之后,还说出那种不识好歹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总之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这里的危险,也……辜负了你的好意。”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这番话半真半假。歉意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缓和关系,争取自由。

斐献玉终于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审视着谢怀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现在知道了?”

“嗯。”谢怀风低低应了一声,“谢谢你当时赶来。还有……对不起。”

又是一阵沉默。斐献玉就那样看着他,仿佛在判断他话中的诚意有几分。良久,他才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吃饭吧。”

说完,他再次转身,但这次,关门落锁的声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决绝了。

自那晚道歉之后,斐献玉的态度果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松动。虽然依旧锁着门,但送饭换药时,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沉默,偶尔会回应谢怀风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停留的时间也稍微长了一点点。

谢怀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再加一把柴,让关系回暖,才能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

斐献玉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谢怀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随意:“你这几天照顾我,又要操心寨子里的事,看起来很累。”

斐献玉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没说话,眼神里带着询问。

谢怀风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而无害:“以前在李府的时候,李垣他时常肩颈不适,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还算拿手。我可以帮少主按按,也算……聊表谢意。”

斐献玉听到李垣的名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背对着谢怀风,“哦?李垣也享受过?那我还真要试试,看看你这手艺,配不配得上‘聊表谢意’这四个字。”

“一定让少主满意。”

谢怀风走到他身后,深吸一口气,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在斐献玉紧绷的肩颈穴位上。

起初,斐献玉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谢怀风专业而恰到好处的揉、捏、按、压,他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满足的喟叹。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一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猫,连周身那种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都柔和了下来。

谢怀风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从戒备到放松的全过程,他心中更有底了。他耐心地按摩着,从肩颈到后背,手法娴熟,让人昏昏欲睡。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谢怀风手下动作未停,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起来许久没有见过守心姑娘了……”

斐献玉没睁眼,从鼻子里懒懒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被伺候舒服了的感觉。

“因为我不让她来。”

谢怀风闻言差点没忍住就要把凭什么问出来了,咬了咬下嘴唇又把话憋了回去,继续给斐献玉按摩。

“你想她了?”

“没有。”谢怀风立马否认,“只是这几日没见到感觉有些奇怪。”

斐献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我今日早来了半个时辰你怎么没感觉有些奇怪?”

面对斐献玉的质问,谢怀风直接傻眼了,他怎么知道斐献玉什么时候来?今天晚一会,明天早一会,这谁能发现?

斐献玉见他答不出来,冷笑一声,把他推开。自己坐在那里用手撑着脸盯着谢怀风,似乎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个答案不成。

就在僵持不下的尴尬下,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斐献玉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下,伸手将脚下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抓出一只鸽子来。

“今天我从金豆嘴里抢来这么个东西,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竟然飞到了这里,真是奇怪。”

谢怀风看到这只鸽子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那鸽子脚上绑着一只金环,谢怀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从李垣那边飞来的信鸽!

斐献玉自说自话,还从袖中掏出来一张纸条,笑着伸手把东西递向谢怀风那边,“对了,它身上还带着这个,正好我不识字,你给我念念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信鸽上面还有信,这不是把他是细作的证据往斐献玉手里递吗?

谢怀风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是一副马上要昏过去的模样,想要伸手接过,胳膊却不自觉地打哆嗦,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强装镇定地伸手接过那张纸。

作者有话说:

斐献玉(抱着鸽子拿着信):这是什么呀?

谢怀风(眼前一黑):……

第25章 怎么又要脱?

那纸上简洁明了写着“替我盗取噬心蚕蛊”这几个字,谢怀风心下骂了一句。

李垣这王八蛋,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谢怀风的头一直低着,紧紧盯着那纸上的字,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了。

“怎么不说话?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斐献玉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谢怀风慌张失措却故作镇静的模样。

对啊!他不识字!

谢怀风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斐献玉。

“回少主,这是一封……家书,是要家里人给他寄点厚实的衣服来。”

谢怀风说完便觉得不妥了,傻子才会相信自己这套说辞吧?他心虚地抬起头看了斐献玉一眼。

“真是可惜,这小东西飞错了地方。”斐献玉一脸惋惜地看着手上的鸽子。

谢怀风立马附和道:“是啊,畜牲毕竟是畜牲,没有人聪明。每年飞错地方不见的多了去了,今天也是让我们碰见了。”

“烤了吧。”

“什么?”

谢怀风闻言愣了一下,重复道:“烤了?”

斐献玉点点头,“它翅膀被我折断了又飞不远,就算能飞它也跑不出苗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烤了吃如何?”

把李垣精心喂养的千金鸽烤了吃……

谢怀风面露难色,婉拒道:“少主,这鸽子太瘦了,身上统共没多少肉,都是骨头不好吃。”

斐献玉见他一本正经地劝自己不吃,没忍住笑了出来,“逗你玩的,谁要吃这一把骨头的东西,还是从金豆嘴里抢出来的,既然你喜欢那送你了,等会我叫人送个笼子过来,你就养着它吧。”

说完便把鸽子往谢怀风怀里一塞,用手指挠了挠鸽子的嘴,嘴里学它念叨着“咕咕咕”。

袖子里的青豆没见过这东西,猛然窜出就要把眼前的东西咬死,还是斐献玉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将它夹住,塞回袖子里。

“青豆这一阵子总是不听话。”

它什么时候听话过……

谢怀风面露鄙夷的神情,所有蛇里面他最讨厌的就是青豆。

但是青豆却恰恰相反,它特别喜欢谢怀风,虽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咬他。

斐献玉走了后,谢怀风伸出手看着被掌心的汗浸湿的信,望着已经花了的字迹,嘴里念到“噬心蚕蛊……”

不是说让自己来探查斐献玉的喜好和行踪吗?怎么又变成盗东西了?李垣那王八蛋到底有没有个准信?

谢怀风正拎着鸽子犯愁,就听见门外有人哐哐砸门,谢怀风不耐烦地走过去,没想到给自己送笼子的人是守心,惊喜道:“你能进来了?”

守心挑了挑眉,“少主同意了!”

谢怀风问道:“那我能出去了吗?”

“这个……”守心挠挠头,“少主没交代,应该是不行。”接着把笼子往前一推,“少主让我把这个送来,你在屋里养了什么东西啊?”

接着她看见谢怀风手上的鸽子,眼睛都放光了,“你哪来的?”

“你家少主捡的。”

谢怀风一脸垂头丧气地将鸽子塞进笼子里,这东西真是倒霉了,那么远飞过来不说,差点进了蛇的胃里,还正好被斐献玉捡到。

不过这样说,更倒霉的应该是自己才对,还好斐献玉不识字,李垣给他写的东西都能让斐献玉把他打死好几遍的了。

“咦,我家少主这么会捡?苗疆可没这小东西,不过这东西我在你们中原见过,腿上能绑信!你们常常用它来传递……”

守心的话忽然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谢怀风,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谢怀风,,谢怀风被她看得发毛,出声道:“怎么了?”

“你不会是中原来的细作吧?”

咯噔一声,谢怀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故作轻松地拍了一下守心的肩膀,“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细作?在中原常常有飞走不回来的鸽子,这种事不算稀奇,不信你去问问你们阿伴。”

守心立马撇撇嘴,“谁要问他,他只会扔东西打人。”

接着又叹了口气,“想来你应该也不可能是细作,被打成那样还能替他卖命的话,我敬你是条汉子。”

谢怀风苦笑着应和。

当时李垣跟我说的时候没说有皮肉之苦啊……

谢怀风越想越生气,把李垣十八代祖宗又全都刨出来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