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畔灯郎
他说完又去看斐献玉的脸色,不料斐献玉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好,便将头探了回去。
伸手探了探谢怀风背上的温度,问道:“是不是感觉火辣辣的?”
谢怀风乖顺地点点头,听到后面一阵摸索声,又传来了斐献玉的声音,“所以你觉得我关着阿伴是对的?”
什么对不对?难道自己又猜错了,谢怀风敏锐地捕捉到斐献玉的情绪,奉承道:“少主做得事都是对的。”
“好。”
谢怀风听到斐献玉的笑声才放下心了。
不料身后的斐献玉确实皮笑肉不笑,看着手里的药丸,思考了片刻后还是俯身启开谢怀风的齿贝,将东西喂给了他。
谢怀风被这一股异香迷的脑子晕乎乎,但还是将药丸咬着没吞,谨慎地问:“少主,你喂我吃得是什么?”
斐献玉见他脱得挺痛快,吃东西这事上偏偏谨慎起来了,随口说道:“解蛇毒的药。”
谢怀风明显感觉到这跟他之前吃得不一样,“少主,你是不是拿错了,这个味道好像不太对……”
斐献玉没想到谢怀风还没有笨到家,“我多加了些,味道自然会重一些,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现在吐了。”说完就要去扒谢怀风的嘴。
谢怀风见他的手要伸过来,情急之下一口就给吞了。
等斐献玉捏开他的嘴时,里面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谢怀风刚吞下药丸,没过一会便感觉腹中一股清凉,就连搓了药油的背上的火辣辣的感觉也减弱了不少。
这个斐献玉好像真的是在为他好……
谢怀风忽然感觉一阵愧疚,他好吃好喝养着自己,还给自己治病,结果自己要来偷他的蛊,这也太丧良心了吧……
他正被名为愧疚的浪潮淹没时,斐献玉则阴恻恻地盯着他吞咽下药丸的腹部。
“怀风,要不留在这里吧?”
“少主,还是不用了,我睡相不好,害怕耽误你休息。”
谢怀风才不待在这里呢,这斐献玉虽然人挺好的,但是行为一直很奇怪,脾气又阴晴不定,再加上他身上还有咬了自己两次的坏蛇青豆,打死他也不留在这里。
连忙推脱离开,根本就没注意到斐献玉不快的脸色。
从斐献玉屋子里离开,加紧了脚步就往自己屋子里头赶,生怕斐献玉把自己叫回去。
结果回去也萝卜的休息,李垣送来的信鸽还在笼子里扑腾呢。
“真是冤家。”
谢怀风给它倒了吃食又添了水,心道你这小东西也挺会装,那天在斐献玉手上一动不动,他也以为翅膀设了,结果在家养了一天后发现它压根就是装的。
“好了你就去该去哪去哪。”
谢怀风看了看信鸽又看了看外面,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翻出自己压在床角的一大封信,又看了看跟信差不多大小的鸽子,傻了眼。
这鸽子太小了,根本带不动那么大一张信,他只好把信烧了,又写了一张小的纸条绑在了信鸽腿上。
趁着夜色,谢怀风打开笼子将鸽子一把掏出来扔到了天上,看着夜里远远高飞的身影,谢怀风在心里一个劲地念叨着菩萨保佑,安安全全飞回去,可别再被什么金豆银豆抓到了。
以为一切都是顺利进行的谢怀风正准备美美睡上一觉,不料半夜却被被一阵燥热搅醒。小腹里像揣了个火盆,烫得他口干舌燥。他撑起身走到桌边,连喝了好几杯凉水,那股灼烧感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清晰地蔓延到全身。
他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薄被蹭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远远不够。身体里有种陌生的躁动,让他心烦意乱,睡意全无。
嘴唇干得发疼,他下意识用牙齿咬住,试图分散注意力。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被子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些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痒意。这感觉太奇怪了,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无措。
但是怎么缓解他还是知道的,咬着卷起的上衣,将另一只手放下去了。
在寂静的夜里,这些声音显得格格不入。他紧咬着唇,闭着眼,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缓解痛苦上,却始终忽略不了心底的羞耻与怪异感。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步之遥的窗外,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静静立着一个身影。
斐献玉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过于苍白的脸庞在微弱的月光下勾勒出一抹模糊的轮廓。他透过窗户的缝隙,无声地看着屋内床上辗转的身影,听着那极力隐忍的动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纯粹的审视。
晚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斐献玉看得那么专注,那么仔细,连谢怀风因难耐而微微弓起的脊背线条,或因极致时脚背无意识绷紧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实质,或许是人类对窥视本能的直觉。
正处在极度愉悦中的谢怀风,猛地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寒意,像是一条冰冷的水蛇猝不及防地滑过脊梁。涣散的神智惊醒了一瞬,极度敏感的状态下,一种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定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他倏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望向窗户的方向——
窗外只有沉沉的夜色,树影摇曳,空无一物。
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注视感,只是他在极致快感下产生的错觉。
谢怀风喘着气,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不安。
算了,还是关上吧。
谢怀风想了想,还是决定提上裤子,上前就要将窗户合上,随着一声响,窗户紧紧关上,刚才“消失不见”的斐献玉正贴在窗户边上看着谢怀风关上了窗,只要谢怀风往左探一下头就能跟斐献玉对上眼。
可惜他只是关好窗户就回去了,完全想不到斐献玉就站在窗户旁边看着他做的一切。
他发现谢怀风很害羞,就算没有人,他也是闭着眼不敢看。
心道现在就害羞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谢怀风:总感觉有人看我……
斐献玉:(盯)
第27章 喜欢就要亲的规矩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来,李垣在书房坐定,便有人捧着一只信鸽匆匆而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殿下!鸽子!鸽子回来了!”
李垣心头猛地一跳,豁然起身。自谢怀风潜入苗疆,数月音讯全无,抱着微小的希望把信鸽放回去就没想着它能回来,更没想到能收到谢怀风的回信。
他一把接过鸽子,仔细端详——没错,正是他亲手放出的那只,连脚上那个特制的用于标识身份的小金环也完好无损。
接着迫不及待地取下鸽腿上的细小信管,指尖甚至因期待而微微发颤。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苗疆秘闻、势力分布、甚至是谢怀风遭遇不测前的求救……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然后,他脸上的急切和凝重,一点点凝固,转而变成了错愕,最后,尽数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恼怒。
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
别再来信。
那字迹潦草得近乎敷衍,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在极大的不耐烦,或者某种不便之中。李垣不死心将纸条翻来覆去地看,只在背面角落,找到了更小的、墨迹深浅不一的两个字:
娘,妹。
再无其他。
没有情报,没有解释,没有处境说明,甚至连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就这么没头没脑、干巴巴的几个字。
李垣盯着掌心那皱巴巴的纸条,半晌,直接被气笑了出来。“谢怀风啊谢怀风……你千里迢迢,冒着风险放回信鸽,就为了给本殿下看这个?” 他简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苗疆待得脑子出了毛病。
这算什么意思?报平安?还是警告?这到底有什么用?
恰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清河公主款步走入,眉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怎么样,哥哥可是有谢怀风的消息了?”
李垣动作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张纸条攥进在手心里。。
他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尴尬万分,总不能把那张写着“别再来信”的玩意给自己妹妹看。“他说一切安好,让我等不必挂心,他……自有对策。”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对策?什么对策?”清河公主显然不满足于这般模糊的答复。
李垣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个……你不用知道。” 天知道谢怀风到底有个什么鬼对策!
好不容易将半信半疑的清河公主劝走,李垣关上书房门,看着手心里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他疲惫地坐回椅中,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把他扣在身边,换个人去……” 李垣揉着眉心,喃喃自语。他回想起谢怀风往日在自己面前那份机灵劲儿,办事也算妥帖,怎么一放出去单干,就变得如此……不着调?
“莫非他的那点聪明,全用在拍马逢迎上了?” 李垣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没听谢怀风的话,又给他寄去信。
另一边的谢怀风还不知道自己的祈祷已经灵验,鸽子确实飞到李垣身边了,每天晚上仍然会跟老天爷祈祷一下,虽然什么贡品也没放。
荧惑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最近来找谢怀风时,守心总是一个人,远远就看见守心顶着个鸡窝头,谢怀风立马把她招呼过来。
等斐献玉回来的时候,守心刚要走,俩人打了个照面,斐献玉就见守心像是得了失心疯的兔子,一直在他身边跳来跳去,还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开口问道:“怎么了?”
守心只是一个劲地笑,然后甩了甩头发,斐献玉挑眉道:“荧惑给你编的?”
“怎么可能,我阿姐只会梳那几种,是谢怀风。”
说完便接过斐献玉的背篓,一蹦一跳地走了。
斐献玉哼了一声,心道看来是真高兴了,都不会走道了。
“少主?”
谢怀风现在对斐献玉什么时候来已经不惊讶了。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手艺?守心乐得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谢怀风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挠了挠头笑着说:“以前我妹……府里的干妹妹多,我就特意学了些梳头的花样逗她们开心。”
差点说漏嘴的谢怀风立马将话一歪,然后偷偷去看斐献玉的脸色。
斐献玉闻言脸色一下子就臭了,心里冷笑道,什么干妹妹,我看是你亲妹妹吧。
“那你也把我逗开心。”
斐献玉毫不客气地往镜子前一坐,非要让谢怀风也给他梳一个。
眼看着谢怀风一脸不可置信地缓缓起身,他还要催促他快一点。
“你也要守心那个样子的?”
“不要,换一个。”
斐献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谢怀风没办法,只好拿起梳子替他理了理头发,就站着给他编起小辫来。
斐献玉的头发又黑又亮,看着竟然比守心这个姑娘的还要好,谢怀风捏在手里像是水一样。想必他平时定然十分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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