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畔灯郎
他这样想着,就把动作又放柔了些,正准备要把所有头发都束起来时,斐献玉却将手向后一伸,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谢怀风,你知道把头发全束起来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谢怀风一愣,想起来方才他给守心梳头发的时候,守心也是不让他全梳起来,他只好替她编了几个小辫也没再深究。
难不成这苗疆有什么特殊的讲究不成?
“要有心上人,且是一定要成亲的心上人,才能束发。”
“啊?”谢怀风吓得梳子掉在了地上,立马弯腰下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于是立马拆开头发重新编,等指尖灵巧地编完最后一缕发辫,正要收手时却被斐献玉拽住衣袖。
“这就完了?”斐献玉突然发力,攥着谢怀风的衣领将他拉低,两人在铜镜里猝不及防地对视。
谢怀风看着铜镜里笑着的斐献玉,心道这样年轻貌美的少年竟然是寨子里最受人敬重的大祭司……
“别走神,看着我,”斐献玉的指腹压住他后颈,“告诉我,好不好看?”
“少主天人之姿,自然是俊美非凡。”谢怀风惯常的奉承刚滑出唇齿,斐献玉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谢怀风,”镜里的人眯起眼,“别拿你奉承李垣那一套来糊弄我,你只需要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谢怀风心道傻子才说不好看,虽然斐献玉嘴上说不吃他奉承李垣那一套,但是之前自己拿奉承李垣那一套奉承他,他明显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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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献玉闻言,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眸倏然一凝,他紧紧盯着谢怀风,声音低沉了下去,重复问道:“真的吗?”
“真的。”谢怀风下意识点头,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只觉得斐献玉此刻的眼神锐利得惊人。
他话音未落,斐献玉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倾身靠近!温软中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极快地落在了谢怀风的脸颊上。
如蜻蜓点水一般。
谢怀风如同被火烫到,猛地跳了起来,踉跄后退一步,手紧紧捂着刚刚被亲到的地方,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不可置信,瞳孔都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斐献玉……刚才是亲了他?
他不是只对“有夫之妇”感兴趣吗?为什么会亲自己这样一个大男人?
难道他……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谢怀风的脑子里——难道斐献玉根本就是断袖?之前说什么喜欢有夫之妇,全是用来搪塞、戏弄他的借口?
一想到这里,谢怀风脸上就红白交错,又慌忙向后退去,只想拉开距离。然而他的手腕却被斐献玉抢先一步牢牢攥住,那力道不容挣脱,让他退无可退,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梗着脖子,强迫自己与眼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谢怀风喉结滑动,鼓足勇气,颤声问了出来:“少主……你、你其实是……断袖?”
斐献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指尖在谢怀风的手腕内侧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将谢怀风困在了他的怀里,带着一种危险又玩味的笑意,反问谢怀风道:“什么是断袖?我不知道……”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怀风的耳廓,激得谢怀风抖了一下。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谢怀风戒备地看着斐献玉,心里却拿不定主意,“那你为什么亲我?”
谢怀风现在急得要跳脚,他不知道眼前的斐献玉到底喜不喜欢男人,想跟他拉开距离却被斐献玉死死拽着。
那之前呢?斐献玉把他当面团搓揉……
谢怀风想到这里顿时一脸菜色。
斐献玉见他脸色难看起来,觉得还是不告诉他为好,一脸淡然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谢怀风眼睛顿时瞪大,还以为斐献玉跟自己摊牌了。
“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亲我。”
斐献玉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期待着看着谢怀风。
疯了吧,谁要亲一个大男人?!
谢怀风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想喊救命,抗拒着想要从斐献玉胳膊下钻出去,却被装傻的斐献玉拽着领子揪了起来。
“你跑什么,为什么这么害怕?”
谢怀风浑身透露着抗拒,“少主,我求求你了,我真不是断袖,我们中原没有喜欢就要亲人家的规矩。”
“可是苗疆有,”斐献玉见他这么抗拒,也没了好脸色,“守心也会亲荧惑,我为什么不能亲你?你要是觉得冒犯,大可以再亲回来。”
斐献玉为了骗他骗到底,第二天就指着荧惑,对着守心命令道:“去亲她。”
守心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凑过去在荧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少主。
谢怀风看到姐妹俩这一幕只剩下一身的无力感。
斐献玉站在一旁抱臂看着。
谢怀风还是不信邪,上前一步问道:“你们苗疆喜欢谁就要亲他的脸?不拘泥于男女私情?”
守心没听懂他的汉话,只从叽里咕噜里捕捉到一个亲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肯定地点了点头。
斐献玉就知道守心这个笨的听不懂,见她一脸肯定地点了点立马把心放到肚子里了,然后臭着脸哼了一声。
“你信她不信我,那让她陪你去吧,”斐献玉转身就要走,“只是喂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我那只金蚕,它最是娇贵,噬心蚕蛊没了它可不行。要是它有什么闪失,拿你是问。”
说着眼睛扫了扫谢怀风。
谢怀风一听,当场愣在原地,那不就是李垣让自己偷的东西吗?这传说中的噬心蚕蛊就是上次斐献玉给他看的那只金蚕?
这斐献玉虽说行为奇怪,但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这样宝贝的东西都拿给自己看……难不成自己真错怪他了?他不是断袖,只是中原跟苗疆的习俗有些不一样,他们表达善意的方式比较直接……
比如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亲。
谢怀风这边正在心里斗争着,斐献玉就拍了拍他,“守心她们都走了,你不跟过去?别把我养的东西都饿死了。”
“啊,我,我这就去!”
谢怀风回过神来,眼看着守心跟荧惑的背影就要追过去,却被斐献玉又拽了回来。
“少主,又怎么了?”
谢怀风不知道斐献玉又想干什么。
“我最近怎么没见到你屋子里养得那只鸽子?飞走了?”
谢怀风立马顺着话茬往下爬,“对,飞,飞了。那天我想着它总在笼子也不好,刚拿出来它就飞走了,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谢怀风撒谎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心虚,时不时偷偷看几眼斐献玉。
但好在斐献玉只是点点头,没再过多追问就放他走了。
谢怀风还以为是自己混过去了,压根没想到是斐献玉懒得跟他计较,还贴心地给他想了个理由,而谢怀风也如他所想,顺着杆子就往下爬。
斐献玉看着谢怀风,心道人确实不怎么聪明,但是很会看眼色,难怪李垣会把他送过来。
只是他现在越来越等不及,他渐渐没有耐心了,不愿意再跟谢怀风玩“假装不知道你是细作”的游戏了。
他希望谢怀风快点动手,拿走噬心蚕蛊,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人压下,留在寨子里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所以他才会点明金蚕就是噬心蚕蛊。
他都已经把东西送到谢怀风眼前了,就等着谢怀风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谢怀风:原来金蚕就是噬心蚕蛊!
斐献玉:你倒是快偷啊……
第28章 逐渐消失的耐心
谢怀风确实也如斐献玉所想,自从知道了金蚕就是噬心蚕蛊后,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把它偷走。
但苦于不知道逃跑,迟迟没有行动。
斐献玉在另一边也等得着急,想着东西都指给他了,他怎么还没有动作。
渐渐地斐献玉也琢磨出事来了,他几乎是把谢怀风圈在自己身边,不让他乱跑,寨子外面他根本就不熟悉,所以才不敢贸然行动。
想到这里斐献玉便交代荧惑,让守心撺掇谢怀风一块出去转转,荧惑虽然不理解,但是依旧照做。
一看到不用干活,守心真把谢怀风当骡子遛了,从寨子东逛到寨子西,狗洞都给他指出来了,这些天除了进山,她都带谢怀风逛了个遍。
只是进山的话,守心实在是不靠谱,还得是斐献玉亲自来带……
“拜山神?”
谢怀风闻言一愣,还是接过了斐献玉递过来的竹筐,熟练地背在了身上。
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嘴,“少主,我们要进山?”
“嗯。”
斐献玉点点头,然后将手上的青豆扔到竹筐里,谢怀风感觉耳边一凉,回头一看差点吓死,青豆正趴在他肩膀上吐着蛇信子跟他摇尾巴。
“少主……”
谢怀风的声音都是打颤的。
“没事,青豆打起架来很猛,能护住你。”
斐献玉说什么也要把青豆留在他的身上,哪怕谢怀风求饶了但是斐献玉没搭理他。于是他只能命苦地背着咬了他两次的青豆,跟在斐献玉身后进山了。
第29章 你怎么真是断袖?!
斐献玉生怕他跑不出去,指着路一条条给他顺着讲,还特意说了晚上会有瘴气的事。
“要不是有瘴气护着,那我们苗疆岂不是让你们说来就来的地方了。”
瘴气……
谢怀风是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是真的,他还以为是骗人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喝过我的血,瘴气威胁不到你。”
“我什么时候喝过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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