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蛊 第37章

作者:四畔灯郎 标签: 年上 甜宠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我娘要是从坟里爬出来第一个就先把你拖进坟里去,你不是比我清楚吗?少来威胁我,我是苗疆的大祭司,噬心蚕蛊我爱怎么用怎么用,爱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一个阿伴来质问我?”

小贱人。

阿伴气得牙痒痒,但是拿他无可奈何。

“他还说,要带这个什么谢怀风先去过三天好日子。”

斐献玉听完直接笑了。

过好日子?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当时把谢怀风打得半死的人不就是他?更何况谢怀风在苗疆这里过的才是好日子吧。

谢怀风吃不惯苗疆的饭菜,自己就命人按照谢怀风的口味做饭。给他请做衣服最好的阿嬷给他量身定做衣裳,还用得上最好的料子。什么脏活累活也没让他做过,一直娇养在自己的后院子里。

除了谢怀风自己不听话乱跑进林子,还忘了带玉佩被咬成那副可怜样。斐献玉是真不明白自己哪样苛待他了,李垣竟然敢说带谢怀风过几天好日子?!真是个贱人!

斐献玉越想越生气,直接就骂出声来了,“贱人!”

第38章 抓的就是你

阿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道不会骂的是我的吧?但接着看了好几眼,发现斐献玉眼里的恨意不是对着自己的。

“后面呢?”

斐献玉察觉到阿伴的目光,立马转过头来盯着,“往下念。”

阿伴只好指着信说,“看这个日子了没,你小时候我教过你数数的,这一天你去李垣府邸,把人带走就成了。”

斐献玉把头凑过来,他确实认得数,看了一眼时辰就要把信抽走。

“等会,还没念完,他让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能放谢怀风一马就放他一马。”

斐献玉上前冷着脸一把夺过阿伴手里的信,然后撕了个稀巴烂。

“轮不到他来教训我,既然要跟我换,谢怀风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怎么处置跟他有何干系!”

说着便急匆匆走出去,叫荧惑和守心备车,他现在就要去那里等着。

见他走后,被迁怒的阿伴立马呸了他一口,“凶得要死,公老虎一样。”

谢怀风对斐献玉与李垣之间的交易一无所知,更未料到自己会再次被当作筹码送入他人手中。李垣一唤他出门,他便还像以前一样高高兴兴跟了上去,只当又是一趟美差——有好吃的、好玩的,说不定还能得些赏钱。

只是这回有些不同。

谢怀风走出府门,四下无人,连个随从的影子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谢怀风忍不住问道:“主子,怎么只有我们两人?其他人不跟着吗?”

李垣摇头,语气温和:“你前些日子差事办得好,这是特意赏你的。这几日就带你一个人出去走走。”

谢怀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殿下肯原谅我那二百两银子的过失,准我将功补过,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实在不敢再要什么赏赐。若殿下真要赏……不如早些准我几天假,让我回家看望一下。”

李垣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府里的事忙完这一阵就放你回去,从前不也是这样吗,我不会食言的。”说着便拉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在一家成衣铺前停下。铺子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架上挂满了各色绸缎成衣。裁缝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见李垣便迎上来行礼。李垣指指谢怀风:“给他挑几身合穿的。”

裁缝上下打量了谢怀风一眼,心道是个标致人,穿啥都好看,选了几件卖的好的,又选了几件卖不出去的混在一块拿了过来。

等谢怀风换好就开始连连赞叹道:“这位公子身量真俊,肩宽腰窄,是个衣裳架子!寻常成衣穿在他身上,倒像量身定做的一般。”哪怕是这件卖的不好的靛蓝暗纹,在谢怀风身上也显得别有一番风味了,更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清朗。

到底是年轻好,李垣看着也满意,大手一挥:“方才他试过的这几身全要了。”

裁缝见他穿着华贵,出手阔绰,凑过来笑嘻嘻的想着让他再多花点钱买定制的衣裳,“公子个子高,腰又窄,若是定做的话,腰身、袖长更能贴合,穿上自然更神气。”

“不必了,没时间,现成的就好。”李垣打断他。

谢怀风心里有些疑惑——以前李垣出来都是带他定做的,为什么这次直接买了成衣?但总归用不着自己花钱,管那么多干什么。

换上新衣,李垣又带他去了八仙楼,给谢怀风点了他最喜欢的烤鸡,那香气老远就飘了过来。

除了谢怀风最爱的烤鸡外,还点了蜜汁烧鹅、翡翠虾仁、火腿煨笋……全是谢怀风平日里喜欢吃的。

果然,谢怀风见着烧鸡跟这一大桌子佳肴眼睛亮了一下,可李垣不动筷,他也不好意思先动。手拿起筷子又放下,只眼巴巴望着那一盘油光锃亮的烤鸡。

李垣见状,笑道:“我不饿,本就是给你点的,你吃就是。”

“那……那我也不饿。”谢怀风小声说。

李垣无奈,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两片笋,谢怀风这才高高兴兴撕下只鸡腿,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肉质鲜嫩,他满足地眯起眼:“八仙楼的烤鸡,还真就只有这儿最对味!”

李垣看着他吃,忽然问:“来点酒?”

谢怀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侍卫当值期间严禁饮酒,这是规矩。他作为近身侍卫,喝酒更是大忌,于是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殿下,我不能喝酒的。”

可李垣还是招呼小二上了一坛梨花白,亲手替他斟了一杯。

酒香清冽,直往人的鼻子里扑。李垣举杯,语气似随意,眼底却藏着些什么。

“怀风,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吧?”

“嗯。”

谢怀风吃得正高兴呢,没成想李垣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这个。

“当年那么多孩子里,我一眼就看中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怀风很想跟他说食不言,寝不语,这还能为什么,你这色胚子。

当时跟谢怀风一块来的小孩不知道是没长开还是就长那样,一个个歪瓜裂枣的,衬得谢怀风更是英俊非凡。

但这些心里话没法跟李垣直说,谢怀风只好装傻,“属下不知道。”

“因为你这孩子看着就很仁义。”

谢怀风一听他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忽然警惕起来,毕竟李垣一向说话只夸自己,忽然变了性肯定有诈,谢怀风放下筷子,“殿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你不在苗疆那一阵子我特别想你,他们一个个笨得跟驴一样,人话都听不懂,还是你机灵。”

李垣的那一句“我特别想你”让谢怀风浑身一阵哆嗦。

老男人就别来这一套你想我想的了,恶不恶心。

李垣说话比斐献玉腻歪,但是他长得又远远不如斐献玉好看,谢怀风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殿下要是觉得我机灵,能不能放我早点回家看看。”

李垣一听他又要讨假,便假装没听见,自说自话起来,从谢怀风刚到府上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到他去苗疆自己有多不舍。

跟和尚念经一样念的谢怀风头疼,要不是有一桌子好菜不吃浪费,谢怀风真的很想撂筷子走人。

他最烦爱给别人当爹的人了。

这一趟就受够了的谢怀风,后面根本就不跟李垣出门了。李垣也看出来他不愿意了,也不再强求,只是回来经常给他带点小玩意儿。

谢怀风看着屋子里越来越多的东西,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难道李垣这不要脸的人还能有愧疚心?

谢怀风拉开帘子,窗外的月光直直打在他脸上,他竟然开始没来由地想念起在苗疆的日子。

也许是因为在山里,离月亮近一些,苗疆的月光要清透的多,也要热的多,不像京城,月光像是从井里捞上来的,透着一股子凉意。

谢怀风睁着眼歪了歪头,怎么也睡不着,一个劲地忍不住想他走后,守心和荧惑会怎么想自己?斐献玉呢?

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奸诈小人,烂的不能再烂的烂人,受到苗疆的好招待,结果把人家的噬心蚕蛊偷了去……

天底下顶没良心的人自己也能排上号了吧。

想到这里,谢怀风身体里名叫良心的东西跳了跳。在井水般又凉又冷的月光里,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斐献玉如约而至,他刚下马车来到门口扫了一眼。出来迎接的人里就是没有自己朝思暮想的脸。

反倒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李垣扬着一张笑脸看着他,“斐少主,别来无恙啊。”

斐献玉冷哼一声,又坐回马车里,“你们中原人不是最注重礼节了吗?”

李垣愣了一下,没想到斐献玉上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斐献玉看了看左右蒙面的荧惑和守心,说道:“她们是跟我长大的,叫我一声少主也就罢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垣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方才是我唐突了,还请大祭司勿怪。”

斐献玉这才从马车里下来,随即便讥讽道:“殿下脸上的伤养得不错,不像猪头了。”

李垣低眉顺眼的模样和斐献玉趾高气昂模样让清河公主看得难受,尖指甲都把手心戳了个好几个洞。

要不是李垣拉着她袖子,清河公主就要莽上去了。

“苗人简直欺人太甚!”

李垣咳嗽了一声,拉了拉她,“李敬,如今是我们有求于人,忍着。”

斐献玉明明什么都听见了,但还是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要的人呢?”

左右环顾不见谢怀风的踪影,斐献玉已经有些不满了。毕竟他早早就来了,就等着这一天,他要亲手把谢怀风这个骗子抓回去“拷打审问”。

李垣没想到斐献玉如此开门见山,伸出手道:“我把他支出去了,他眼下不在府里。我们进屋详谈,等他回来你直接把人带走就是了。”

他们这边在屋子商谈,谢怀风那边正蹲在墨香斋门外等着给李垣抢画册子。

那一排蹲着的人里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小厮,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无论如何这次也要抢到画册,不然他家少爷肯定饶不了他。

说着便撸起自己的袖子,让大家看看他被打的痕迹。

“啊呀,你家少爷怎么下手这么狠!”

其中一个书童惊叫起来。

他便顺手哭诉道:“我真是个苦命的,在家里是老二,爹娘能想到小想到大,唯独想不起我来,只把我一个卖出去当下人。碰到的主家又是个不讲情理的。”

说着捂着脸又开始呜呜哭起来了。

本来这件事没谢怀风什么份,俩人只是诉诉苦,安慰一下。可是他俩偏偏把谢怀风夹在了中间,隔空对话。

谢怀风还是没忍住,掏出手帕递给了他,“行了小兄弟,别哭了,一会抢不到画册又要挨打了。”

谢怀风本意是想安慰他一下,没成想对方听了后不仅没接帕子,反而把头埋进胳膊里哭得更凶了。

这之前一直安慰人的小厮开始对谢怀风怒目而对。

谢怀风也自知理亏,低着头开始玩地上的石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忽然听得一声响,清脆的锣鼓声响彻街道,蹲在墨香斋门口的人一蜂窝挤了进去只为抢到最新的画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