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畔灯郎
于是讨价还价道:“那我每天准点三次回来带你去。”
定时定点出去撒尿那跟养牲畜有什么不同?谢怀风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我不是狗。”
斐献玉捞了一把他的腰,“我知道,你又没有尾巴。”
谢怀风不觉得好笑,他见要求被拒绝便转过身去背对着斐献玉,假装自己睡着了。无论斐献玉说了什么,他都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睡得熟了。
斐献玉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只是为了逗谢怀风开心点才絮絮叨叨的,但见人不领情也就闭上嘴,同意背对着闭上了眼,还不忘把被子猛地一扯,拽走了谢怀风一半的被子。
身上猛然一凉,谢怀风终于肯睁开眼,但也只是将衣服往下拽了拽,并没有再把被子拽回来。
斐献玉见他半点反应也没有,又重新把被子甩了回来,搭在谢怀风身上。
难怪有的夫妻成了亲后,在一张榻上睡觉也要分两床被子盖,要是天天发脾气拽被子谁受得了……
谢怀风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斐献玉甩过来的被子仔细掖好,心道还好这床被子够大,盖在两个男人身上,竟还绰绰有余。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谢怀风就感觉背后有人在狂戳自己,迷迷瞪瞪半睁着眼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去茅房吗?”
斐献玉也同样没醒,眼都还没睁开,就在戳谢怀风的后背。
去你爹。
谢怀风一脸无语,但是因为还困,转过身去又睡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斐献玉已经洗漱完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饭在桌子上记得吃。”
谢怀风望着斐献玉离开的背影,有点好奇他每天早出晚归都去干什么了。但是走到门口,因为脚上的链子就再也走不动了,只能打开门眼巴巴地望了望,又走回去了。
他出不去也不想上榻睡觉,睡少了头疼,睡多了同样头疼,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他就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只是被斐献玉晚上缠住,才一觉睡到中午。
他无聊地把屋子给扫了,又把两个人的床铺给整理了,坐下歇了歇才发觉刚过半个时辰。
谢怀风心里不禁念叨着,这日子怎么那么长?他这才被关了多久就受不了了,难怪斐献玉的爹疯疯癫癫的。
被关了十几年,换谁都要发疯……
斐献玉没答应谢怀风延长链子的要求,但是倒是每天准时回来带他出去上茅房,也没答应多添一床被子的事,倒是保证说自己再也不多扯被子了。
“我体寒,需要靠着人才能睡得安稳。”
谢怀风懒得戳破他那拙劣的理由,两个人没成亲前,斐献玉就是自己睡的。说不定在他俩没认识之前,斐献玉早就自己睡了十几年了。
“对了,我把铃铛带回来了。”
斐献玉掏出一个布袋,刚打开木盒准备把铃铛倒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几天前还散落着的珠子全被穿好了。
他稀奇地把珠串拎出来,发现谢怀风把绳子用打结的方式连成了一条长很长的绳子,然后把所有珠子都串了起来。
“这么长……”
斐献玉新奇地拿着它晃了晃。
一副你不是说不好玩吗的表情看着谢怀风。
谢怀风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你明天出门的时候拿给守心吧。”
说完又觉得不妥,上前从斐献玉手里拿过珠串,平摊在榻上,比对着结开绳结,拆成大小一样的两串,还特意数了数每一串的珠子数量,将多出来的那一颗剔除出去,务必公平公正。
“这样正好,守心、荧惑她俩一人一条,别攀伴。”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最忌讳分配不匀。
斐献玉看着那两条珠串,抿了一下嘴,不满道:“那我的呢?”
谢怀风闻言,又把两串拆成三串,“那你先选一条,剩下的给她俩。”
“我不要,你串的好丑。”
斐献玉送过来的这一串珠子都是他仔细挑拣过的,随便搭一下,一穿就很好看,但是谢怀风他都不挑着搭,手一伸,在箱子里摸到什么就穿什么。
那你问什么,让我白忙活。
谢怀风黑着脸看了他一眼,又把三串珠串拆成刚才的两条。
次日斐献玉把东西交到了姐妹俩手里。
解释道:“小阿伴给你们的。”
荧惑收下东西没说什么,守心拿着东西嘟囔道:“他不是说不爱玩吗。”一边嘟囔一边把珠串收了起来。
斐献玉又嘱咐道:“你们没事就多去找他玩,他一个人在屋里也无聊。”
“少主,你要把他关多久?不会和阿伴一样吧……”
守心这话一出,斐献玉也沉默了,他也没想好要把谢怀风关多久,但是就是不想放人,因为他知道,一放开,谢怀风就要跑,到时候真跑了就不好抓了。
“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偷偷放他走。”
斐献玉再次警告守心不能偷偷放走谢怀风。
“我知道!”
守心不耐烦地回应,“少主,我真不会放他走的!我发誓!”
她不知道斐献玉为什么一直叨叨她,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放人走,于是捂着耳朵就跑了。
晚上一轮明月高悬在天上,任凭月光静静流淌在屋下的石阶上,斐献玉一开门就发现屋子里整洁干净不少,许多陈列的东西也都换了位置。
“他们来扫屋子了?”
“我扫的。”
自己一个人在方寸之地待这么一天,不给自己找点事干真的空虚地难受。
斐献玉勾起嘴角笑道:“这么勤快。”说着就解了外衣,松开头发,俯身凑过去就要亲亲谢怀风,但是被亲的人头一扭,就叫斐献玉亲歪了,碰在嘴角上。
斐献玉心情好,也不恼,索性直接亲了亲谢怀风的嘴角。
“你每天早出晚归都去做什么?”
斐献玉起身,将如瀑般的黑色长发顺到耳后,问道:“你好奇?”
“只是不知道你们做大祭司的每天要做什么。”
斐献玉闻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久到谢怀风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轻开口:“明日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怀风猛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要带我去?”
斐献玉都不愿意给他把链子加长,谢怀风根本就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带自己出去,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想去?”斐献玉挑眉。
“想。”谢怀风这次倒是答得干脆,他以为斐献玉终于要解开他脚踝上的链子。
结果第二天清晨,本来嵌在墙里的另一头铁链却被斐献玉拿在手里。
“我们……就这样出去?”
谢怀风一脸菜色地指着两人之间的那根链子 ,链子一头锁着他的脚踝,另一头攥在斐献玉手里。真是太荒谬,太诡异了,谢怀风心想。
斐献玉闻言只是淡淡反问:“不然呢?”
“少主!”谢怀风激动道,“我说了我真不跑!”
斐献玉缓缓摇头:“我也说了我不信。”
一阵难堪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谢怀风看着斐献玉那双眼,一股强烈的挫败和恼怒涌上心头。他猛地坐回榻上,赌气道:“那我不去了。”他低下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神情,只留下一个无比颓丧的背影。
斐献玉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户,将链子的影子投在地上。过了许久,他才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谢怀风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那我不拴着你。但你要把青豆带在身上,不然我不放心。”
他不提还好,一提青豆,谢怀风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一样,一下子炸了。他猛地发作,脚踝上的链子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一声锐响!
“斐献玉!你不想让我出去不必如此虚情假意!”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亏自己还等了一晚上。
斐献玉见他如此反应,耐心也终于告罄,甩手将链子掷在地上,也是一声脆响!他眉眼间聚起寒霜:“谢怀风,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你不跑我能关着你,如今反倒怪起我来了?”
谢怀风见他真动了怒,气势反而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些许委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跑我不跑我不跑!”
“我也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信。”斐献玉冷笑,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谢怀风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我除了当细作的时候骗过你,我什么时候还骗过你?”谢怀风脱口反驳,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激愤。这话一出,屋里内霎时静得可怕,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最能撒谎骗人的,明明是你斐献玉……
这句话在谢怀风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斐献玉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链子,重新握回手里。
“走吧。”他转过身“你再在这里跟我吵,等会到了中午,我们都出不了门。”
第54章 你要在外面玩多久
斐献玉攥着链子的一端,链子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他往前迈步,链子那头却纹丝不动。谢怀风脚跟抵着桌脚,身子后仰,几乎要被拽得一个踉跄,却仍死死定在原地。
链子另一端正锁在他的脚腕上。
“松开。”斐献玉回头斥责道。
谢怀风脸色难看,腕骨被链子卡得生疼。
“你没说要这么出去。”他声音明显是压着火的,视线扫过脚腕间的束缚,心道拴条狗也不过如此,这样出去,还不够他丢人的。
“不是你自己答应要出门的?”斐献玉手上用力。
“是你没说清楚。”谢怀风反驳道。
斐献玉嗤笑一声,指尖在铁链上轻轻一弹,那链子就晃了晃。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既然已经答应了,现在这是反悔了吗?”
他觉得谢怀风不识好歹,自己都主动说要带人出去了,竟然还敢跟谈条件。
“是,我反悔了。”谢怀风索性将链子捡起来,在手臂上缠了两圈,梗着脖子瞪着斐献玉。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链子因这暗中的角力微微震颤,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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