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畔灯郎
过了好一阵子,树下才安静了,谢怀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两只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抱着树枝而酸软不堪,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在树上又耐心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下面和周围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毕竟古往今来,追人不抬头似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双脚落地时,他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活动着酸痛不堪的手腕和肩膀,心中一阵后怕,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个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舍得下来了?”
谢怀风浑身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一般,猛地转身——只见斐献玉没拿火把,只站在不远处的瘴气里,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迷蒙的瘴气里也亮得惊人。
他根本就没走!显然刚才大队人马的离开只是个引他现身的幌子。
青豆盘在斐献玉的手腕上,不满地冲谢怀风吐着信子。
“跑啊,”斐献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怎么不继续跑了?”
“你不是很能跑吗?整个寨子的人都追不上你。”
谢怀风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粗糙的树干,他看着斐献玉一步步走近,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喉咙外。
斐献玉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谢怀风的脖颈,感受到他皮肤下剧烈的脉搏。这触感让谢怀风猛地一颤,“说说看,”斐献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是谁帮你把链子弄断的?他人在哪儿?”
谢怀风咬紧牙关,不吭声。他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对方蒙着脸,斩断链子后告诉他母亲和妹妹都在李垣那里,斐献玉不肯拿他去换。
见谢怀风不答,斐献玉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说?不说也没关系,我早晚都会查出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至于你……”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在谢怀风脸上一寸寸刮过。“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再跑会有什么下场?”
谢怀风不仅没被他吓到,反而被他威胁一样的话点燃了一肚子火,“我凭什么不能跑?我娘和妹妹在李垣那王八蛋手里,你一句话不说!我愿意换啊,我愿意!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你愿意又怎么样,反正我不愿意。”
“等我回去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头,别说跑出苗疆去找李垣了,我让你连下床都需要我扶着。上一任阿伴什么样子,你只会比他更可怜。”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谢怀风浑身发冷,抬起手就要给他一拳,“你!”
眼看着来势汹汹的谢怀风,斐献玉侧身躲过,反手一把将人死死按在树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他能清晰感觉到谢怀风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
“凭什么放你走?你是我用噬心蚕蛊换回来的,我说不放就不放。再说了,你在这里受过什么委屈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吃的用的,哪样亏待你了?就连你跑了,我都怕他们伤到你!可你呢?谢怀风,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说不跑不跑还不是跑了,骗子!”
谢怀风被他禁锢着,挣脱不得,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你个山旮旯的土皇帝,我又不是李垣的物件,凭什么说给你就给你!我现在要去把我娘和妹妹换回来,你要是拦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斐献玉冷笑一声,“你也就恨我这点能耐了。”
谢怀风听他嘲讽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让他一个大男人脸上无光,恼羞成怒照着斐献玉的腰侧狠狠一个肘击,疼得斐献玉闷哼一声。
于是气极反笑,说道:“你不是爱动手吗,你要是打过我,我就放你走。”
谢怀风听到斐献玉的话,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直蛮不讲理的斐献玉怎么突然破天荒地开始讲理了?他警惕地盯着斐献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未消的怒火,竟似乎有一丝认真。
“斐献玉你……你说真的?”谢怀风喘着粗气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打赢你,你就放我走?”
斐献玉松开钳制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架势,虽然腰侧被肘击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却扯出一个笑来,“对,打赢我就放你走。”
谢怀风心脏狂跳,也顾不得深思这背后是否有诈。
“好!这可是你说的!”谢怀风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全身的力气和这些日子积压的愤懑全都灌注到拳脚之中,如同猛虎出闸一般,朝着斐献玉猛攻过去!
他想着速战速决摆平斐献玉,于是招招直奔要害,拳风凌厉,腿影重重,一时间竟将斐献玉逼得连连后退。
斐献玉似乎打定了主意只守不攻,身形灵活地在小范围内闪转腾挪,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谢怀风的攻击。他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谢怀风动起真格来如此拼命。
然而,谢怀风毕竟急气躁,又久被禁锢再加上已经跑了许久,体力并非巅峰。一番猛攻之后,气息开始紊乱,攻势也不如最初那般迅猛。斐献玉看似落在下风,实则步法未乱,眼神依旧冷静。
谢怀风看准一个空档,一记狠辣的鞭腿扫向斐献玉下盘,意图将他放倒。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陡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他腹部深处猛地窜起,迅速席卷全身!
那感觉不似受伤,却比受伤更可怕,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液里燃烧,瞬间抽干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他双腿一软,攻势瞬间瓦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破绽大开!
斐献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攻势骤然发动。侧身避开谢怀风软绵绵的残余力道,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谢怀风的手腕,脚下顺势一绊——
“砰!”地一声,谢怀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摔在地上。他还未从那股燥热中回过神,斐献玉已经迅捷地跨坐到他上头,死死压住他试图挣扎的双腿,同时双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的两个手腕,用力按在他的头顶上方。
“呃!”谢怀风痛哼一声,动弹不得。他仰望着上方的斐献玉,眼中充满了惊怒和不解。
他被斐献玉算计了!
斐献玉俯视着他,胸口也因为刚才的打斗微微起伏,他眼神冰冷,抬手结结实实的两巴掌扇在谢怀风脸上,力道不轻,顿时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我让你跟我出杀招!”斐献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谢怀风刚才那几下,若是他真挨实了,估计跟残废也没什么两样了。
谢怀风脸上火辣辣的疼,但远不及身体里那种诡异的空虚感和燥热让谢怀风恐惧。他嘶声怒吼道:“斐献玉你无耻!你算计我!我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斐献玉看着身下因愤怒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反应而脸颊泛红、眼尾湿润的谢怀风,凑近到他耳边,轻笑两声后,压低了声音戏谑道:
“你猜猜你肚子里有什么……”
第59章 还想在惩罚里得趣?
谢怀风瞬间明白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无力感,根本不是因为他体力不支,而是斐献玉不知用什么方法催动了蛊虫!这场所谓的公平比试,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他就像一只扑向蛛网的飞蛾,还自以为能挣脱。
他可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你竟然用蛊!”谢怀风目眦欲裂,挣扎得更凶,但被蛊虫影响的身体软绵绵的,所有的反抗在斐献玉的压制下都成了徒劳,反而因为摩擦让那股诡异的燥热感更加强烈,一种难以启齿的渴望在四肢百骸蔓延开,让他又羞又愤。
“我亲自种在你身体里的,为什么不能用?”斐献玉嗤笑一声,指尖缓缓划过谢怀风泛红的脸颊,带着狎昵道,“对你这种言而无信、屡教不改的骗子就该这样。”
他的手指顺着谢怀风的脖颈向下,掠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最终停在他紧绷的小腹上,轻轻一按。
“呃……”谢怀风猛地弓起身子,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奇异快感的战栗让他浑身发抖,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更多羞耻的声音溢出。
“它们才刚跑起来,你就受不了了?”斐献玉俯下身,几乎与他鼻尖相抵,气息交融,声音低沉又危险,“你不是很能跑吗,跑了这么久连口气都不喘还能上树,我真是小看你了。”
谢怀风浑身打颤地瞪着他。
又瞪人。
斐献玉不满地看他一眼,直接动手撕扯起来,谢怀风身上的衣服在蛮力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斐献玉!你干什么,放开我!”谢怀风惊恐地大叫,徒劳地扭动身,却被压制得更加彻底。
夜晚冰凉的空气接触到他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你挣扎什么?情蛊发作只有你一个人难受,我这是在帮你。从前我就觉得情蛊对痴情的人不公,所以这么多年我终于养出了一种新的情蛊,我吞下情情蛊的母蛊,而你吃下我用血养出的子蛊,你的一切都会被我支配。”
谢怀风听着他给自己下了这么歹毒的东西,更是火冒三丈,颤抖着牙关骂他。
斐献玉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冷笑一声道:“你骂的再难听还不是一样喜欢我,哪怕你嘴上不承认。”
谢怀风觉得他疯了,“你疯了,谁会喜欢你个大男人?”
斐献玉冷冷扫他一眼,“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当初根本没法在你身上种下情蛊。”
这就是为什么斐献玉一直觉得谢怀风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明明表现得那么抗拒自己,但是自己却能轻而易举在他身上种下情蛊。
他见过心里不喜欢,嘴上却说喜欢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谢怀风这种心里喜欢,嘴上说不喜欢的。
无论自己怎么软硬兼施,谢怀风都不开口说喜欢,甚至还净说些让他厌烦的话。
要不是早就在谢怀风肚子里种下了情蛊,斐献玉都得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
“怎,怎么可能,你又骗我!”谢怀风一听,脸色顿时十分难看,“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成亲是你逼我的……是你逼迫我,我没同意!”
“关成亲什么事?你第一次见我,眼珠子都快粘我脸上了。”
斐献玉没空去理会谢怀风崩溃的情绪,动作粗暴而直接。
谢怀风绝望的环顾四周,他能看到跳动的火光,听到寨民的声响,整片山林子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找他,斐献玉竟然要在这里跟他玩野合?
他心里抗拒得不行,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斐献玉的用指尖去擦他眼角的泪,他自己就把脸贴过去蹭了蹭斐献玉冰凉的手。
斐献玉笑着收回手,“小阿伴,你这不是挺听话吗?”
他脸上带着笑,手上动作温柔,与下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怀风尖叫一声,疼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下一秒眼泪就顺着眼角又流了下来。
好疼。
他跟斐献玉好久没做了,现在骤然被打开,疼得他浑身打颤。
干涩的地方被大开着迫接纳斐献玉的东西。
斐献玉这次都不愿意先让他适应一下手指,而是直接……
“有人……”
谢怀风从牙关里挤出这两个字。
上头的斐献玉故作无辜道:“对啊,周围全是人,怎么了?”
谢怀风已经知道他是故意的了,只好咬着嘴唇任他发泄,生怕漏出一点声响,他心里在抗拒,身体却依旧可怜地迎合着斐献玉。
斐献玉把他在书上学到东西现学现卖到了谢怀风身上。
渐渐的,谢怀风的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又从口中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呻吟。蛊虫的影响让他变得异常敏感,羞耻、愤怒、绝望,还有被强行勾起的反应,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越来越浓重的瘴气笼罩着这片土地,将纠缠的两人与外界隔绝。火光时有时无地在远处跳跃着,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映照出树上晃动交叠的身影,和谢怀风被泪水与汗水浸湿的、写满痛苦与屈辱的侧脸。
斐献玉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悯,他紧紧扣着谢怀风的手腕,在他耳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这是惩罚,你怎么还得趣了?”说完便紧紧捏着谢怀风,就是不让他攀上云端。
“求你了,求你了,我好难受……”
脑子一团浆糊的谢怀风一只手紧紧扒着斐献玉,往他怀里贴,一只手向下去拽斐献玉的手。
斐献玉身上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谢怀风贴着仍是觉得热,又抬头去贴他的脸。结果斐献玉一扭头躲了过去。
“撒娇讨饶都没用,说了是惩罚,既然我说了不让你跑,脑子记不住的,身体总能记住吧?”
谢怀风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他感觉自己身上着火了,烧的他浑身难受,就是得不到解脱,只有在碰到斐献玉时,能得到片刻的清凉。
可斐献玉又故意躲着不让他碰,又不让他得趣。任谢怀风对他又掐又抓,就是不松手。
谢怀风急得不行,又哭又叫,跟斐献玉僵持了许久,但还是被迫着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单方面的惩罚才终于结束,谢怀风第一次从这种事上得趣,结果还被斐献玉死死捏着。此刻瘫倒在地上,像只脏兮兮的小狗一样蜷缩着,两只胳膊刚才被斐献玉强拉到头顶上,现在依旧举着。
斐献玉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才蹲下,捏了捏谢怀风的脸,上面有几道明显的泪痕,但是泪痕的主人早就晕过去了。
能逃跑能上树,结果受不住一顿……斐献玉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夸他身体好还是不好。
他原本是想瞒着谢怀风假意答应李垣的条件,杀了李垣后夺回谢怀风的亲人再去谢怀风那里邀功。
不然亲人被劫走的消息一告诉谢怀风,这个脑子笨的肯定要嚷嚷着去换,结果还没等他动手,内部的细作就把人放走了,放走就放走,竟然还挑唆他跟谢怀风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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