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连吃大拿
邱秋觉得有点背后发凉,打算缩在马车里等谢绥出来,如果没有意外之人突然到来,邱秋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可他还没靠在谢绥为他铺好的软垫子上,就听见马车外有一道极其凄厉的叫声。
“殿下!殿下!是我啊!”
车外出现侍卫和其他人的吵闹声,还伴随着侍卫们的抽刀声。
“殿下有人拦路!”
“怎么了?怎么了?”邱秋也不是傻子,死活不探头出去看,只在马车里问:“是谁闹事?”
侍卫:“是慕青,之前在府中的那位慕先生。”马车内许久没有声音,侍卫又多提醒了声:“善棋的那个。”
“殿下,是我呀!殿下!”
邱秋想起来了,慕青,那个妄图给他下药的慕青,他记得是个弱鸡。
邱秋胆子起来了,命人打开了门。
太子端坐在马车中,身形端正,透露出几分威严。
邱秋端足姿势:“你是慕青?”
眼前慕青衣着干净,看起来过得不错,也是怎么样也有一技之长,在哪里都会过得不错,慕青看见邱秋的本人,眼睛从上到下,一寸寸扫过邱秋的身体,细致偏执,在邱秋裸露的皮肤上反复用目光舔舐过。
他眼圈红着,仿佛是被负心人抛弃似的,声音哀怨:“殿下,这段时间我一直……”
“你想说什么?”邱秋及时打断了他,这段时间和谢绥相处,邱秋已经有些经验了,男人卖惨是什么表情,邱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看慕青就要说一些有的没的,他可没有这个时间。
“孤等谢绥出来就要离开,有什么快说,孤念在往日的情分不赶你走已是恩赐。”
原本被邱秋打断,慕青只是失落,可听到谢绥的名字,慕青的眼中划过一丝嫉恨和怨毒。
想了想,慕青一副小白花的姿态,十分正义地在邱秋面前揭露谢绥的真面目。
“殿下,慕青原不想污了殿下的眼,可一想到殿下身边还有贼人潜伏,慕青就夜不能寐,不敢耽误,特寻了谢贼不在的这段时间,来向殿下告发,告发谢绥蛇蝎心肠,设局蒙骗殿下!”
谢绥!
邱秋惊讶,他虽然知道谢绥有时候很聪明,可谢绥设的局他无一不知,全对着那些他讨厌的人去了,难道谢绥还做了什么,要对他不利?
邱秋维持不住端庄的姿态,整个人微微前倾,眼睛挣得大大的,眼尾往上翘,看起来惊讶俏皮。
“怎么说?”他心里还是相信谢绥的,邱秋想,谢绥就是一个土包子,就算善于谋略,可心眼能有多少,不至于吧。
就算设了局,伟大聪颖的太子邱秋会不知道,别是慕青这人诓骗他的。
慕青被邱秋眼中的不信任和怀疑刺痛了,他也顾不得吊足邱秋的胃口,张口就道:“慕青之前因下药被殿下罚出府,此时慕青认,是我一念之差伤害了殿下,殿下打我罚我,我都认。”慕青把话说的很亲密,邱秋打了个激灵,实际上邱秋只是把人赶出去,没打人也没罚钱。
“可此事另有隐情,当初我看殿下宠爱谢绥,心中不忿外出买醉,却意外遇到一位道士……”慕青将他遇见道士,被道士道出心中所想,又按着道士的卜算,买了助情药等在院中,“……果然,谢绥突然发热重病,将殿下从宫中唤回来,我也听此见到殿下,接下来的事殿下就都知道了。”
慕青婉婉道来,可说的和谢绥根本毫无关系,邱秋不耐:“然后呢?”他心里其实有些猜测。
慕青眯着眼睛,一脸愤恨:“我被赶出府后,悔恨之中越想越觉得此时不对,于是找到当时诓骗我的那个道士,威逼利诱下,那人才肯交代,殿下!殿下~”
慕青期期地喊了几声:“那道士正是谢绥派来的,诱骗我这样殿下就能和我在一起,使我犯下错事,背后都是谢绥布局,就是图谋殿下您呐,您被他骗了!您被他骗了!”
慕青大声喊着,恨到了极致,痛到了极致。
是这样,果然是这样,邱秋撇起嘴。
慕青正等着邱秋发怒,发落了谢绥,可没想到发怒没等来,等来的确实太子的不耐和意料之中。
“你说的就是这个?”邱秋两侧嘴角都耷拉下去,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不知道的,原来就是这个,没意思,“此事孤早就知道了,那药也不伤身,谢绥设局让孤前去,也是因为爱慕孤,一心放在孤身上用些心思这有何错?”邱秋的尾音上扬,仿佛天底下所有人爱他,争夺他都是理所当然呢。
“孤早就原谅他了,谢绥也早就和我交代了,你说这些孤不会罚他,若无其他事,你就退下吧。”说着邱秋像是彻底丧失了和慕青对话的欲望,懒歪歪地倒进软垫子里不说话了。
慕青一脸惊愕,事情和他发展的格外不同,他不可置信:“殿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可是,可是骗了您,用这些阴私手段……”
“够了!”邱秋打断他,这些手段他又不是没见过,在他父皇的后宫里早就用旧了,要不他说谢绥是乡巴佬呢,连耍心机都这么没新意,也罢肯为他花心思就好。
他真的不在意这些,慕青神情恍惚,脚下不稳:“为,为什么?您若能原谅谢绥,那为何……为何我……”
“因为殿下不喜欢你啊。”一旁山石之间一道声音幽幽传来,谢绥缓缓走出,面色得意。
邱秋从垫子上弹起来,脑袋探出去,看向谢绥,声音雀跃:“你拜完啦?”
“还没有,我在半山听见山下叫声,就急匆匆赶回来了。”谢绥解释。
“什么?”邱秋不满,他等了这么久,还和慕青这个人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谢绥还没拜完:“怎么回事,你下来干嘛,你怎么不去拜,孤又要等你好久。”邱秋嘟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谢绥哄他,表示自己是因为担忧邱秋才匆匆赶下来的,又拉高袖子又让他看上面被树枝划的痕迹。
果然邱秋心疼了,凑近了看伤,睫毛都快扎在谢绥手臂上,又嘟着嘴巴吹气,原谅了谢绥。
“殿下,慕先生还在。”
这提醒了邱秋,他又看向两件事的罪魁祸首——慕青,脸色冷下来,但到底没说什么狠话,只道:“孤知道你喜欢孤,孤也感谢你跑来提醒,但孤不在意。慕青当初孤见你,你温和,待人处事令人如沐春风,和现在可大不相同,你不必记得当初孤在那些纨绔子弟刁难下带走你的事,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孤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快些走吧,别让孤再看到你。”
此话斩断前缘,告别后来,算是彻彻底底地“恩断义绝”。慕青唰地滴下两滴泪,呆站在原地,最终被侍卫们拖远了。
谢绥看在眼里,痛快在心里,只是……他抬头看向抱着手臂臭着脸看他的邱秋:“殿下,您还救过慕青啊。”
第121章
邱秋挑着眼梢乜谢绥一眼,下巴尖尖,眼睛溜圆,瞳仁儿也又大又圆,像观音座下的金童,带着可爱劲儿的狡黠:“那是自然,孤府中的那些幕僚,哪个没有孤的恩情在身上,这样才能拿捏他们懂吗?”
邱秋指点一般,边说边踩了踩上了马车的谢绥的大腿,指使谢绥给他捏脚。
“殿下爱民如子又雄才大略,谢绥领教了。”谢绥轻轻按着邱秋的脚丫子,眼睛瞥见远处越来越远的慕青的影子,心中暗笑。
只有蠢人才会选择在一国太子面前隐瞒当初的事,邱秋对谢绥的态度一缓和,两人在床上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谢绥就这件事向邱秋告罪。
虽然被罚了几天,但谢绥一说是过分仰慕太子,邱秋就高兴得意得不行,没多久就轻易原谅了谢绥。
邱秋很满意谢绥,有能力有相貌,还这么喜欢他,不正证明了邱秋过分优秀美丽吗?
谢绥捏着脚也不老实,从纤巧的脚踝慢慢爬上很有肉感的小腿,轻轻按着。
邱秋也慢慢躺在软垫子上,享受谢绥带了的快乐。
“哎呀!”邱秋想起什么,从垫子上演起来,脚也在谢绥胸膛上轻轻踹了一下,“孤差点忘记了你还未去山上拜佛,快起来快去快去!”
谢绥都想拉着邱秋一路上黏黏糊糊地走了,又被心血来潮的邱秋赶下马车。
邱秋一张小脸满是认真,趴在窗子上叮嘱谢绥:“你上去可一定要虔诚,这可是大事。”关乎邱秋的眼光的大事。
谢绥见邱秋这样担心他,尽管不愿,也不信神佛,更自信于自己的能力,谢绥还是点点头,往山上去,临走时他又回头,宽慰邱秋:“殿下别担心,我一定为您拿个状元回来。”
大话,只会说大话,邱秋让他声音小点,害怕他狂妄的姿态招的那些神佛不满。
邱秋催促他,挥着手让他上去,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让谢绥考中第一。
他可是和别人打了赌,说起这个邱秋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赌第一了,前三,不不不,前七,那谢绥肯定可以。
谢绥这么年轻,只比他大一点点,是要考中了,那几乎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了。
虽然邱秋觉得希望渺茫,但为了自己的脸面和赌注他还是希望谢绥能考中第一。
邱秋对谢绥第一的执念贯穿了冬季和春季,让谢绥一次次保证,就连进场前,他都在信誓旦旦保证,他肯定能考中状元,邱秋则处于一个矛盾的状态,既想让谢绥考中,又不想让谢绥考中。
但总体来说还是希望的。
邱秋推着他让他快些进场,一边答应说:“你要是能中状元,等孤做了皇帝,孤就给你大大的官做。”
“那草民到时候还当殿下的男宠吗?”谢绥想着自己有个官位,邱秋也该给他升一升其他品阶。
但邱秋想也不想,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予谢绥这个未来重臣尊重:“自然不行,孤到时候肯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做男宠了。
谢绥满意地笑了,觉得自己当太子妃,当未来皇后很有希望,有了邱秋的“承诺”,谢绥信心满满地走进了考场。
这一年,这个国家果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年轻的状元郎,出身贫寒,长相俊朗,最重要的是,和太子私交甚密,一入朝就担任重要职务,是太子邱秋手底下最核心的人物。
榜单出来的时候,邱秋坐在屋子里紧张兮兮地喝茶,底下人进来报告了谢绥的名次。
“第一!你真考了第一!”邱秋又是满意又是嫉妒地坐在椅子上,震惊地睁大眼睛。
谢绥在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穿上状元袍外出游街,他闻言笑着点点头:“殿下,是状元,谢绥没有辜负殿下厚望。”他说完又使了几个暧昧的眼神给邱秋,意图暗示让邱秋给他晋一晋位分。
而邱秋则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这何止是没有辜负,简直是太好了,邱秋目瞪口呆,片刻后他稍微有些平衡了,得亏他带着谢绥四处拜佛问道,还是很灵验很有用处的嘛。
他没有看见谢绥的暗示,让谢绥回来两人细谈。
谢绥觉得有戏,穿上红袍子,意气风发地出门,长风扬起衣袂,身后是心上人的催促,未来还有心上人给他的承诺。
这是谢绥一生中最得意的一天,但他还不知道,关于他的位分晋升,还需要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邱秋这么好骗,也不用费多长时间吧。
……
“所以你昨晚在梦里又当山大王又当太子?”谢绥起身穿好衣服,又把衣物取下来递给邱秋,天气越来越冷,邱秋怕冷耍赖皮不起来,偏要谢绥给他穿衣服。
衣服太凉也不行,要在炉子上烘暖了他才肯穿。
邱秋裹着被子被谢绥拉着坐起来,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听到谢绥的话,还是非常高兴地点点头,着重强调:“是的哦,在梦里,我是大王,你就是一个小弟,你一直都非常听我的话,我还是太子,你就是我的小小男宠,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给我揉脚,对我百依百顺,可好了。”邱秋眨着眼睛疯狂暗示谢绥,以后最好在邱秋面前做牛做马。
可惜最后谢绥好像都比他厉害一点,邱秋把这一部分隐藏了,怎么他做梦还是被谢绥压一头。
邱秋把几个梦说的清楚,好像切实走过一遭似的,边说还边瞥谢绥,神气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谢绥听了两个梦,虽然在梦里好像是被邱秋欺负了,但梦中谢绥的性格道和他本人相差无几,就是那条蛇笨了些,可见邱秋还是很了解他的,谢绥推测出来的这个事实,让他很满意。
邱秋还沉浸在梦里的好生活,咬着指头尖儿痴痴地笑。
谢绥看了眼被几个梦哄得兀自得意的邱秋轻轻一笑,片刻后道:“都做梦了,怎么还不大胆一点,一个山大王和一个小太子怎么能行,不应该是皇帝……”谢绥附在邱秋耳边说了些胆大包天可以诛九族的话。
邱秋捂住耳朵,想都不敢想,但谢绥不停,还在诱惑他:“到时候你想怎么欺压我都可以。”
邱秋找准了机会挤兑他:“不要再说了谢绥,你怎么回事,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亏得陛下这么看重你……”他说着大义凛然地撅着嘴,只恨那个被看重的不是他。
谢绥不再逗他,把衣物一层层裹在他身上说:“快起来,吃完饭家里要来客人。”
邱秋揉了揉脸,问:“谁?”
“你认识的人。”
邱秋没放在心上,他认识的能有什么大人物,一直到姚景宜过来,邱秋差点一脚跪在人面前,他才明白过来。
姚景宜许久不见邱秋,今日一看邱秋竟有几分拘谨恭敬,比之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关系要更疏远一点。
或许他今日就不该以姚景宜的身份来,而是面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