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在一旁的众人大气不敢出,另一术师见甫赫图向他看来,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说:“粉、灰灰粉……城主,用灰粉。这是属下新制的灰粉,毒性更烈。”他双手呈上一个半寸大的方盒。
甫赫图回过神来,令道:“用灰粉拦住他们,不要让他跟征西主营汇合。”
不要让殷良慈跟征西主营汇合。
不要让殷良慈活着回到大瑒。
第34章 大捷(上)
天历503年冬,殷良慈死讯传来。
又十日,殷良慈诈死的消息传来,一并传来的还有殷良慈失踪的消息。
圣上问责征东,征东称救援途中遭盗贼伏击耽搁了,现正与征西并肩作战,不遗余力查找青云将军下落。
圣上正欲调中州护卫军前去支援,不成想胡雷已先行一步,从关州驻地赶往。
胡雷擅自行动,该当治罪,然情形危急,新帝不好问责,只能留待日后处罚。
有人惋惜,叹殷良慈怕是不行了。
有人腹诽,殷良慈失踪得太巧了,兴许已经死了,现在报信说人失踪,就是给胡雷出兵找人的机会——拿下示平是一大功,征西怎可能让征东独自贪去是也胡雷就算是吃罪,也得去这示平一趟。
一时间,各种言论混杂,是是非非叫人难辨。
天历504年初,胡雷找到殷良慈。消息传至各州,百姓皆疑此事真实与否。
又半月,甫赫图被擒,三日后斩杀,首级送回中州朝堂,尸身则高挂示平城门之上。
大局已定,胡雷待乱贼清除完毕后,一刻不停回中州都城领罪。
二月中旬,征东大军押示平乱贼回中州,后陆续回到东边各驻地。
三月下旬,终于轮到殷良慈回中州。直到此时,人们才确信殷良慈确被胡雷找到。
殷良慈人还未归,在示平的这些事却已经被好事者编成了话本,在中州传开来。什么征西主帅勇救落难俏夫人啊、青云将军以一敌百深入敌营腹地啊,传的最神的,要数那死而复生。
中州都城的老百姓们盼啊盼,想要一睹传奇英雄的面容,盼回来的却是一行马车。车帘子将马车里面遮得严丝合缝。
几驾马车一晃而过,都不知青云将军坐的是哪一辆。
众人迟迟不肯散去,盼着青云将军身骑高头大马姗姗来迟。
“阿姐,这青云将军,莫非是个见不得人的长相吧。要不怎的打了这么多漂亮仗,到头来不肯露面给大家瞧瞧呢”一青稚少年开口问。
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女子严声道:“休要胡说!青云将军的英姿也是你我胆敢妄议的你那时小,没有印象,征西大败刺台时,我抱着你挤在人群里迎接青云将军得胜归来,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身量挺拔,剑眉星目,宛如天降神将。迎接他的红绸铺了整条主街,那阵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这次为何没有红绸为何不骑马了”
“这……”女子回答不上。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吐了口浓痰,砸吧着嘴道:“还能因为什么臊得慌呗。那么大阵仗出去的,险些将命丢在那里,还得胡雷大将军千里迢迢去救,要我看,这青云将军的名声,都是吹出来的。”
另一少年愤愤反驳:“你懂什么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家大哥刚从战场下来,他就是征西骑兵营的,这一仗你不知道胜得有多难!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大哥遗书都修了十三封了!”
“切,还不都怪这主帅不会带兵当年秦总督带兵打示平的时候,不到三个月就得胜归来了。”
少年撸起袖子,脸都涨红了,他冲到中年男人身前,跟这人辩论道:“那时候的胜仗跟现在的胜仗能一样吗那时候要真的胜了,犯得着二十年后再出兵讨伐示平吗你懂什么是示平改名为示州吗示!州!从示平的示平,到大瑒的示州!青云将军这一仗,为大瑒开疆拓土,论功绩那是可以载入史册的!”
“你小子怎么跟你爷爷我说话呢!没大没小了你!你懂个屁,也就是他赶上好时候了,前有征东帮,后有胡雷助,他不赢谁赢!他就该赢!”
“你才懂个屁!我大哥说了,征东根本没出力,征东光是到前线,就花了三个月,你知道三个月什么概念吗啊你家猫儿狗儿生一窝崽都要不了三个月!征西军大部在忠国大将军胡雷手下震慑刺台,青云将军手里只有两万五千人,征东到时,征西只剩下一万七。青云将军就是拿着这一万七,对上了示平七万人马!我大哥说,青云将军潜入示平腹地时,只带了三千人,你猜他用这三千人在示平域内扛了多久”
前后左右的人都屏住呼吸,着实为青云将军捏了把汗。
“从八月底扛到了十二月底!整整四个月!他跟薛宁薛校尉两人兵分两路,耍得示平后方三万人马团团转,拔下了一个又一个据点。又失掉了一个又一个据点,你当是因为什么因为征东动也不动一下,青云将军他们打下了据点,却调不出空余的兵力去守这个据点,这才耗了四个月。这四个月里,守在征西主营的赵小侯爷手里不足一万的兵力,却突围了上百上千次,奈何对面的示平军数量远超征西,根本打不出缺口。”
“逼不得已,青云将军才想出假死一招。我大哥说,那时正赶上狂风暴雨,天跟下漏了似的,示平多山多水,暴雨一来到处都是滑坡坍塌,青云将军在示平腹地,凶险异常。噩耗传来时,大家都跟丢了魂一样。赵小侯爷提起传讯的小卒问他:‘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你能活下来,你的将军活不下来’小卒悲极,都忘了怎么哭,说自己在后方看顾关押反贼的牢房,见天色大变,去找将军,却见营帐尽数被山石压毁,水已经漫到腰腹以上,他们找了一日一夜无所获,急忙来报。”
“后来呢将军如何了”最先说话的那位女子眼眶通红,追问道。
“后来的事跟话本上写的差不多。青云将军炸死归来那一仗,是最后定胜负的一仗,我大哥受了伤,当时情况很乱,有说青云将军被俘,有说青云将军被洪水冲散,还有人说青云将军受了伤,说什么的都有。再后来我大哥就不知道了。青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个挑刺的中年男人听完又咳了口痰,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众人听完故事,唏嘘不已,渐渐散去。少年也背起背篓,准备抬腿离开。离开前不经意瞥见路对面有个人正失魂落魄地看着这边。
少年只当他听得入了迷,向他作了一揖,道:“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万寿无疆。”
祁进脑子嗡鸣声一片,总算被少年的那句“万寿无疆”唤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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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榜单任务已完成,下期再会!
第35章 大捷(下)
祁进心口犯疼,他怀着希望下山,却没有接到殷良慈。
殷良慈出事的消息,祁进很早便知道。
说来巧,去岁冬,祁进在山下采买东西,几乎是同时听说关于殷良慈的两个消息——先是战死,然后是复活但失踪。
一息之间,祁进的整颗心被撕成碎片,他来不及悲伤,将碎片搅作一团强行拼好,快马赶至中州。
祁进人到了都城,却不知该去求谁救救殷良慈。
中州都城流言四起,祁进一个都不信。他不再耽搁,调转马头,直奔示平。
祁进日夜不停,马半路跑死了。
荒郊野岭,难找新的座驾,祁进一筹莫展时遇见了策马奔驰而过的征西大军。
征西的大旗高扬着,威风凛凛。那是胡雷第一时间亲自带队,奔赴示平。
祁进呼出一口气,知道能救殷良慈的人来了。
去救殷良慈的不只一路人马,秦戒总督府的亲卫队也在路上。
祁进赶到护州边境处打探消息,正碰上秦戒的人。
祁进并不知道这是秦戒的人,但亲卫队的人一眼便将祁进认了出来。
秦戒的亲卫皆是万里挑一,各个有超常的本事,其中便有过目不忘者彭鸣。
彭鸣曾见过从死人堆里被扒出来的祁进。
数年以后的今日,彭鸣与祁进擦肩而过,他只看了祁进一眼,便将这张面孔跟早先的更为稚嫩的面容对上了——邯城之战祁宏第四子祁进,排行老五,他绝不会认错。
彭鸣心道:祁家四子为何于此时出现于此地定是不安好心!
彭鸣使鞭,说时迟那时快,对准祁进扬鞭就是一记狠抽。
祁进没有防备,听到背后的风声已然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这一鞭子。
剧痛传来,祁进扑在地上,吐了口血。
彭鸣厉声质问道:“祁进!你到此处,是何居心说!可是你那贱父指使你的!”
彭鸣恨得牙根发痒,这征东军没一个好东西,弄得他们少帅现下生死不明。
彭鸣巴不得将眼前撞上门的祁进大卸八块,以牙还牙,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彭鸣朝地上的祁进又补了一鞭,这一鞭力道稍轻,彭鸣怕真将祁进打死了。
祁进对彭鸣并无印象,混乱之中看到对方马鞍上的南字标,才认出这群人是南国公秦戒的人。那他们说的少帅便是殷良慈了。
秦戒的人也来找殷良慈了。
去救殷良慈的人越多,祁进越心慌。
竟真的……到了这般凶险的地步。
祁进想开口问殷良慈现下如何,但一张嘴就先咳出了一口血。
祁进擦去唇角的血,挣扎着起身,“殷……”
不待祁进说完整句话,彭鸣就收鞭喝道:“来人,把征东的祁进给我绑了!什么时候找到少帅,什么时候放人!”
祁进心道,这人如此憎恶祁氏,想必殷良慈出事与征东脱不了干系。
祁进此前打听到祁宏也在前线,想必祁宏是干了什么不仁不义之事,殃及到了殷良慈。
祁进心急如焚,继而想到邯城之战时自己的处境,心下恨意疯长,继而尽是酸楚。殷良慈现下比他当时所处的绝境更甚。
两军合力对外,征东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耍弄心机,仁德帝怎会不知此事,分明是暗允了!他们要借示平拆吃征西,好一个一箭双雕!
祁进被彭鸣的属下按住,但没有反抗。他只嫌这亲卫队在他身上白白浪费了时间。
多耽搁一下,殷良慈便多一分凶险。
祁进根本不敢想万一,但他的脑子里还是不停地跳出来无数个万一。
彭鸣命人就地找个郎中给祁进治伤,再将祁进送至中州关起来。他处置完祁进以后不再耽搁,继续南下,前往示平营救殷良慈。
祁进被关的日子里,没有梦见过殷良慈。
一次都没有。
祁进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祁进如行尸走肉般挨过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终于,有人来打开门锁,对他说,可以走了。
祁进嗓音沙哑,问:“殷良慈”
那人没好气道:“我们主帅的大名也是你配叫的”
祁进改口:“主帅他……”
那人毫无耐心,厉声打断祁进:“我们主帅吉人自有天相,现下好得很,不劳你们征东惦记。”
祁进被彭鸣关在中州郊野,城乡接壤处消息灵通,祁进一出来就听到了示平那边传回来的捷报——大瑒胜了,拿下示平全境,示平已经更名为示州。
捷报洋洋洒洒,只有“青云将军无碍”这一条是祁进的捷报。
祁进回到碧婆山后,数着日子过,终于挨到青云将军的归期。
殷良慈回来这天,祁进不等天明便高高兴兴下山,巴巴跑到中州都城接殷良慈。
但载着殷良慈的车马路过中州并未停留,匆匆奔向东州陈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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