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薛宁拿人头将你保了下来。”兰琥幽幽吐出,“薛宁说你跟我们小王爷情投意合,患难与共,是为良缘。狗屁。哈,哈哈,你一个反贼的女人,跟我们小王爷攀哪门子的良缘!就你也配”
兰琥心想:孙二钱入狱,这女人却好端端出来,天底下的便宜怎么能都被她占了去
殷良慈受伤后,兰琥去看过,那伤只会是诡水弄出来的。
兰琥才不信孙二钱会害殷良慈,那就只能是尼祥所为。但孙敏童也被抓去审问,征西没有人与他站在一处。他们都信薛宁说的,殷良慈钟意尼祥。
兰琥心想,要不是我知道还有个祁进,兴许也要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给糊弄过去了!
若是没有祁进,这事或许还有可能成真,但他们小王爷早已心有所属,怎么可能多看旁人一眼!
尼祥迎着刀尖,毫无惧色道:“将军抓住了我的夫婿,准我随意处置他。我杀了我的夫婿,下决心报答将军。将军并不情愿,但军务繁忙,懒得与我纠缠,也便任由我跟着了,因此才被薛校尉误会。”
“将军身上的诡水确为我所种,情形所逼,不得不为。将军遭甫赫图的死士袭击,中了灰粉。孙二钱说将军所中的灰粉,毒性甚烈,几无可救。为了续将军的命,才出此下策,以邪制邪。若我有异心,种诡水时孙二钱便会将我斩杀,根本用不着兰将军动手。”
“大帅身上烈毒已祛,若后续治疗不间断,这会便该醒了。孙二钱太老实,什么都交代了出去,到头来引人怀疑,将军的治疗也被迫中断,若能换孙二钱出来,兰副校便尽管杀了我吧。”
兰琥并未见到孙二钱,他还没那个资格提审胡雷的人。
兰琥眯眼,剑尖仍对着尼祥:“我如何信你”
“将军最后醒过一次,亲自点头同意了,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了。你既然只信将军,那就只能等将军醒来去问将军本人。”
尼祥言毕又想起什么,喃喃道,“毒性发作后,将军的意识不甚清楚,但应承下了不会死。孙二钱跟将军说,有人在等他。那人是谁呢,是……奇”
尼祥苦苦思考,兰琥屏息以待。
“是祁进。”尼祥想起来了。
“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后来再问孙二钱,孙二钱让我不要多嘴。”
“祁进是将军的未婚妻”尼祥猜测道。
兰琥不置可否,“除了我和孙二钱,这里没别人知道祁进。你混在营中,还企图去王府,究竟存的什么心”
尼祥迎着剑,向前走了半步。
剑刺破皮肉,胸前被鲜血染红。
“将军于我有恩,我断然不会做残害将军之事。若你不信我,那便杀了我。我只求你,尽快将孙二钱救出来,将军的伤还需要继续医治,否则生死难说。”
兰琥听尼祥这样说,心也跟着动摇起来。
他在军中地位不及薛宁,他说的话分量轻,胡雷并不全信。他一时半刻难以将孙二钱营救出来,就算真将孙二钱救出,胡雷也不见得会允许孙二钱继续插手。殷良慈此时已经回到王府,自有太医过去诊治。
既如此,兰琥只得沉声威胁道:“他们查过你的底细,既然敢放你去照顾殷良慈,定然会有人跟着暗中监视你。征西军纪严明,不杀平民百姓,老人妇孺,但若你胆敢伤了我们小王爷,势必吃不了兜着走,死无全尸都是轻的。”
尼祥淡淡道:“我已服下丹药。此丹对人有毒,需每日服下一粒解药,解药在陈王爷手里。若我有异心,当日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薛将军说,等我七窍流血而死,他会将我剁了喂畜生。”
兰琥骇然,心道胡雷将军果然思虑周全。
兰琥转而跟尼祥交代:“大瑒不比这里,陈王府那边更是危机四伏,你过去后多留个心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死也不能说,尤其不能提祁进二字。眼下小王爷重伤,祁进身份特殊,若有歹人从中作梗,只怕会牵连到祁进。”
“我得留在示州代将军处理军务,脱不开身,孙二钱那边我会想办法,短时间内捞不出人,但有我在,不会让他被处决。在此之前,你要看顾好将军。切记,宫中送来的药不可乱吃,宫中送来的人不可乱用,大事小事皆得跟陈王爷陈王妃禀报。还有,在陈王府遇到难处,就去找侍女夜莺,她是真心实意待将军的,定会帮你。”
“如果祁进找来……”兰琥说到这里却顿住,良久才道:“如果祁进悄悄找来,将军醒转来也还罢了。将军若不醒,你跟夜莺好生劝劝他。”
尼祥到陈王府时,夜莺并不在府上。
殷良慈伤重,到家的第二日陈王妃便一身素衣去寺庙上香诵经了,只带了夜莺等两三个婢女。
陈王妃回来是因殷良慈房中闯入了歹人,敲昏了守夜的尼祥。
众人都感到奇怪,因为那人并未对殷良慈做什么,且来去匆匆,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竟查不出究竟是谁。
陈王妃只当是自己求神拜佛真的起了作用,只令人加强防卫,不再大张旗鼓去寻那个潜进来的人。
殷良慈久久不醒,尼祥本以为陈王妃会泣不成声,魂不守舍。
但陈王妃神情平和,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殷良慈,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每夜都得下人反复劝,她才会去歇息。
现下这院中配了四十名护卫,都是秦戒挑来的,个个是好手,全东州再没有比殷良慈的院子更安全的地方。
这夜守着的是尼祥和夜莺。
尼祥几次想与夜莺说话,但都因为夜莺兴致缺缺不了了之。
尼祥:“夜莺妹妹,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敞开说,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夜莺:“姑娘说的什么话,奴婢怎敢有不满主仆有别,是奴婢没有守好自己的本分,惹得姑娘心烦了。”
夜莺咬碎了牙和血吞,难为这女人能发觉她的情绪。
她当然不满了,她不满能有什么用呢主子还躺在榻上,难不成她跳出来说,这门婚事她不答应么
她算哪门子的葱。
这些天,王府里商量将尼祥抬进来当妾,给他们小王爷添些喜气,预备将日子定在中秋。
从三月春寒料峭,到现在月桂将开,已经过了这许久。
夜莺想起上个月,她难得出王府回家探望爹娘,刚一出门便撞上了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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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还是6000字的榜单任务。
但是如果只发两章,剧情就卡在这里了,卡得怪难受的。
所以这周多发几章,先让追更的小宝们看爽了
第37章 贺喜(下)
祁进穿得单薄,细眉轻蹙,就那么形单影只在王府四周徘徊,瞧着叫人心疼。
夜莺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口齿不清地喊人:“祁、祁、你,你怎么来了哇”
夜莺一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的净是废话。祁进来这,只能是为了他们小王爷。
一向叽叽喳喳的夜莺难得沉默,她巴望着祁进说些什么,又怕祁进真的问什么她回答不出的问题,诸如殷良慈的伤现在怎么样殷良慈有没有醒殷良慈什么时候会醒
夜莺暗自咬牙,心道她真该死,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她只知道陈王府要给殷良慈娶妾了。
她该怎么跟祁进说呢
是说殷良慈带了个示平女人回来,还是说他们在示平同生共死了一场
夜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将祁进拽至小巷中,“你、你怎地瘦成这样”
“你们小王爷不见我,把我给愁瘦了。”祁进露出苦笑。
“祁进,你真是个傻的。傻死了,真是傻死了。”
夜莺自己泪流两行,看祁进并不比她强多少,匆匆拿出手绢去为祁进拭泪。
“莺儿姐,若可以,你带我进去看一眼吧。”祁进握住夜莺的手,开口请求。
夜莺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祁小公子,回去吧。”
“小王爷若好了,自会去找你的。”
“听话,听莺儿姐的,回去。”
天历504年夏末秋初,圣上封殷良慈为武镇大将军,升为征西大军主帅。
又因武镇大将军为大瑒太平盛世南来北往连年征战,早已过弱冠之年却尚未婚配,特将玉婷郡主许配给武镇大将军。另赐中州都城将军府一座,东州庄园三所,北州跑马场一座附良驹百匹,金银珠宝若干。
玉婷郡主殷熹是景秀帝殷征的二皇子殷酿的女儿。
天历年497年,殷酿谋逆,被景秀帝治罪,发配边疆。
仁德帝登基后,本欲赐死殷酿,圣旨还未拟,刺台便起兵了。很快,殷酿死于战乱,殷熹流亡刺台。
征西出兵讨伐刺台,大瑒得胜,殷熹获救,随征西军回到大瑒。仁德帝念其年幼,探测敌情有功,封为玉婷郡主,接回中州。
殷熹离开中州时八岁,回来时十二岁,被仁德帝许给殷良慈时,正好十五。
殷酿与殷良慈是同辈。按理,殷良慈与殷熹这层关系,不宜婚配。但殷良慈这情况,早就顾不上什么适宜还是不适宜了,冲喜为大。
婚期定在腊月底,由仁德帝亲选的良辰吉日。
入秋后,天转凉。
夜莺受凉大病一场,待她终于好转来时,陈王府已经开始为年底的婚宴布置了。
殷良慈的情况不好。
屋里暖炉烘得暖和如春,殷良慈的手脚却冰凉。
陈王府备了喜服,也备好了棺木。
临近婚期,殷彻公主带着养女马良意到了。
殷彻公主下车前,令侍女持镜。她稳稳当当地对镜仔细理了发簪,修补了妆容。待梳理完毕,殷彻公主看了一眼正失神的马良意,出声提醒她:“良意,正好衣冠,准备下车了。”
“是。”马良意这些年被殷彻养得极好,头发乌黑发亮,身量匀称正在抽条,任谁看了都要赞美一二。但她此时却心不在焉,被殷彻公主点名后匆匆忙忙就要下车。
殷彻公主一把拉住养女的手,将她拉回身边。
“记住,见谁都能失态,见你舅父舅母不行,见你良慈哥哥更不行。将我在家中同你说的话再念一遍。”
“我马良意……”少女起了个头却哽咽着没说下去。
殷彻紧紧攥着马良意的手,眼神坚定:“念。”
马良意闻声立即坐直身子,连着深吸了好几次气,才又接着道,“我马良意,是来参加良慈哥哥的喜宴的。我马良意,是来祝贺良慈哥哥受封武镇大将军、高升征西大军主帅的。”
“好。”殷彻温柔地将马良意散落在颈侧的发丝别至耳后,“等见了你良慈哥哥,别忘了跟他说,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嗯!”
那日,马良意说到做到,一滴泪未落。
倒是夜莺,从马良意端出一盒麻花起就泪眼朦胧,到端出酥糖时再忍不出,抽噎出声,慌不迭垂头退出寝室,跑去煎药房大哭一场。
夜莺哭罢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去碧婆山一趟。
连良意翁主都千里迢迢来跟小王爷告别了,没道理祁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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