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那时祁进求她,她不肯带祁进进来,怕祁进看到尼祥伤心,现在想来,她如何做得了祁进的主
她凭什么不让祁进看一眼小王爷
他们在碧婆山上的那段日子,那么好,两个人站在一起那般相配,小王爷那么喜欢祁小公子,想来也是想再见一面的吧。
是了,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无论如何,必须要见。夜莺心意已定。
夜莺是婢女,没有通行令,出不了东州都城。她能想到最稳妥的出城方法,是求马良意。
当夜,夜莺叩响马良意的房门,无人应答。
待夜莺要叩第二次时,门开了,是马良意亲自开的。
“你是”
夜莺作揖,答:“奴是小王爷的婢女夜莺,有一事向翁主相求,是关于小王爷的。”
马良意将夜莺引进屋,屋中并无旁人。
“说罢。不用看了,我早先便把下人都打发走了,这里只你我二人。”马良意神色有些憔悴,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对夜莺说。
夜莺扑通跪在地上:“奴对天起誓,所言无一句假话。”
“嗯。我信你。”马良意已经无甚在意真的假的,如果是跟殷良慈有关,只要她能做的,不论真假,她都会做。
马良意曾以为报哥哥的救命之恩,来日方长。
谁知……
谁知世事难料,转眼又要阴阳两隔,只不过这次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
可她没有本事,救不回他。
谁稀罕什么武镇大将军、谁稀罕什么征西主帅。
她只想要殷良慈长命百岁。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我都听着。”马良意道。
夜莺:“天历四百九十九年春末,景秀帝在位时,小王爷移居碧婆山观雪别苑修养。仁德帝登基后,小王爷领诏下山。这期间,小王爷交有一挚友,两人朝夕相伴,夏至树下舞剑,冬来温酒赏雪,春回山中踏青,冷秋依依惜别。”
马良意:“如此挚友,怎不下山来为我良慈哥哥贺喜”
夜莺:“来了。没见。又走了。”
马良意:“为何来了又走”
夜莺的泪先一步滚落在地,“因奴婢不肯引他进府。”
马良意:“为何不肯”
“因他与小王爷……不止是挚友。”
“还因他是征东将军祁宏的五公子,姓祁。”
马良意立时倾身问道:“你说的那人,可是叫祁进”
“翁主知道祁进”夜莺惊喜万分。
马良意:“刚知道。你不是第一个来我这里叩门的人。”
第一个是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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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良意:哥哥的幸福我来守护!我要寻哥夫去喽!
第38章 归途(上)
尼祥只身赴东州,她等不来孙二钱出狱,也没有跟兰琥通信的法子,眼看着殷良慈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急红了眼。
尼祥日日夜夜都在想,她能为青云将军做些什么。
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呢尼祥不知道。
尼祥不是没有想过,夜袭击晕她的人是祁进。
只有爱他的人,才不会伤他。
但既然爱,为何要走尼祥不明白。
若那人不是祁进,为何殷良慈昏睡这许久,也没见祁进的影子尼祥想不通。
青云将军从示平归来重伤不起一事,大瑒人尽皆知,为何祁进不来看一看
马良意今日这副样子,尼祥看在眼里,又想起了祁进。
殷良慈的婚期在即,婚服抬进来了,棺木也抬进来了。好像什么都准备好了,什么都考虑到了,但尼祥不甘心。
因她知道有个祁进。
马良意坐在殷良慈床畔,将她从家乡带过来的特色吃食一样样摆出来的时候,尼祥就在不远处默默观察。
尼祥靠直觉笃定,眼前这个比殷良慈年纪小些的少女,与殷良慈的交情定然不浅——少女面容尽是悲恸,这是做不了假的。
既如此,这个翁主会知道祁进吗
尼祥琢磨了一整天,夜里下定决心,叩响了翁主的房门。
可惜,翁主并不知道祁进。
翁主轻轻笑了笑,对她说:“你猜得不错,良慈哥哥待我极好。”
“我年幼时,独自躺在棺里等死。黄土将我埋起,睁眼不见天日,闭目净是恶鬼。良慈哥哥将我从地里刨出来,塞给我一块米糕,这才有了现在的我。”
“我其实是死过一次的人,是哥哥给我续了条命。”
“哥哥没出事前,我就那么欢欢喜喜活一天乐一天。哥哥出事以后,我总是想,是不是我占了他的命数,否则怎么该死的我还活得好好的,不该死的他却要死了呢”
翁主说到这里,又看向那个莫须有的远方,喃喃道:“若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就好了,可惜……我什么也不知道。”
尼祥讪讪离去,独自坐在房中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尼祥听到有谁在屋外叫她。
推门一看竟是翁主。
翁主身侧站着夜莺,两人都身着披风,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尼祥:“翁主夜莺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找我哥哥的心上人,祁进。”
马良意身量还未长成,面上神情却并无童稚气,她仰头看着尼祥,正色道,“你方才说,你是不得已才对外称与我哥哥两情相悦,可是真的”
尼祥郑重点头:“千真万确。将军于我有恩,我怎能对将军有非分之想。”
“好。你且在府中等着接应我们。”
马良意已经有了殷彻那般雷厉风行的样子,她果决道:“今日之事,只我们三人知道,若出差错,我唯你是问。”
夜已深,马良意一刻不停,奔向殷彻的住所。
殷彻还未歇下,见马良意这般整装待发的模样,吃了一惊。
“母亲,方才我与哥哥的侍女叙旧,闻知哥哥以前养病的那座山上有一活山神。山神有自然神力,可使枯木复生,浑水澄明,良意想请山神出山,救我良慈哥哥。”
“当真”殷彻将信将疑。
夜莺:“回禀公主,是真的。奴婢正是小王爷带去山上的婢女,那年山上落了冬雨后,小王爷受凉,连发半月的高烧,是山神救回来的。”
殷彻责问:“既然山神可救,你为何到这时才说”
夜莺磕头请罪。
马良意替夜莺解释:“因这山神古怪得很,不准人们到处宣扬,否则必遭反噬。因此夜莺不敢多说。今日敢说,是我逼的。”
殷彻闻言脸色有异:“若真遭反噬如何是好良慈哪里还遭得住!”
马良意立时跪下,咚地磕了个响头:“反噬到我身上!”
“我命早就该绝,我有今天,占的是良慈哥哥的命数。现下虔心乞求神明开恩,以我的命,续良慈哥哥的命。”
“胡说!”殷彻动怒,“哪里就轮得到你们这些小辈去抵命了!”
“来人,备车!我随你们一同前去,要索命,尽管向我来索。”
碧婆山,祁进小屋。
天色渐亮,祁进又抄了一夜的经书。
殷彻公主到时,祁进刚理好书桌。
小屋鲜少有来客,因此祁进从不落锁。
殷彻守礼,在大门外候着,派夜莺前去报信。
祁进的小屋太小,小到屋里说些什么话,屋外便能听到。是也夜莺不敢唤祁进的名字,她直接推门步入屋中。
门吱呀一响,夜莺闪身进来,将祁进吓了一跳。
刚摞好的一沓纸重又散落一地。
两人都没开腔说话。
祁进不敢问夜莺来此所为何事,生怕是来给他送哀音的。
夜莺是不知从何说起,看到祁进的神情,猜到他在怕什么,赶紧抢先开口。
“山神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祁进愣了。
“山神大人还记得我们家的小王爷吗小王爷从示平得胜归来,却受了伤,比那年冬天更险。生死关头,夜莺想到了山神大人。”
“今日大瑒彻公主与良意翁主一同来此山中,诚心请求大人出山,救救我们小王爷。若要以命相抵,夜莺的命山神大人尽管拿去!夜莺在此先拜谢山神大人了!”
夜莺说着就要下跪,被祁进一把捞住。
夜莺脸上挂着两行泪,用口型对祁进默声说:他在等你。
祁进崩着的心弦断了。
天历504年冬,碧婆山山神被殷彻公主迎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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