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47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不可信。”

殷良慈坐正了身子,一字一句道:“我偏要信。”

“不怕大当家和少当家笑话,我这人就这毛病,什么对我有利,我信什么。”

司旻见殷良慈一副撒泼打滚的势头,气得干瞪眼。

殷良慈却当做没看见,慢条斯理道:“我也不跟两位当家的打哑谜了,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白炎这东西我要定了。司家若只是想避祸,一切都好商量,本帅就是担心,司家占着这白炎,生的是不轨之心。”

殷良慈将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引得司旻瞳孔骤缩。

司旻强压怒气,辩驳道:“老夫对大瑒,绝无二心,老夫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司家若真有那野心,也不会苟到今日。景秀帝在时,老夫便携家眷从都城远迁至关州老家,从此不问政事。司家数十年来如一日,本本分分,兢兢业业,这才在关州闯出一丝名气,大帅此番向司家兴师问罪,简直是血口喷人!”

司旻说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殷良慈不吃这套,祁进也不吃。

殷良慈抿茶的功夫,祁进出声:“如此看来,司家不愿意拿出白炎,是信不过征西了”

司旻听出祁进话里的圈套,“不是不愿意,是没有!”

祁进点头:“哦,那就是愿意给征西。那征东呢可愿意给征东方才忘了介绍,我姓祁,是征东的人,现下因公事来征西这边,碰巧听到司家有白炎这好东西。今日能跟着大帅来,也是靠软磨硬泡。但既然我都来了,怎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征西吃肉,征东好歹也得分到一口肉汤吧,是不是呢,大当家”

司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祁进三言两语就将话题扯到分白炎上,显然毫不关心他方才说的没有白炎这档子事了。

司旻原先以为来的都是征西的人,不曾想到征东的人也在,这样一来,司家有白炎一事,两军便都知道了。

司旻只觉头重脚轻,心道太平日子真到头了。

殷良慈适时接话过去:“大当家,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白炎一旦制成烈响,司家就再握不住白炎了。但是,司家真就非得牢牢地将白炎握在手里吗此物能生财,亦能对吧。”

殷良慈点到即止,祁进却毫不避讳。

“杀人不过头点地,祸福不过一念间,司家舍了这白炎,祸端也便彻底消了,何乐而不为”

局面僵持不下时,司越出声道:“征西与征东都想要白炎,其中掺了几分私心呢得了白炎,有了烈响,你们击退了外敌,然后呢若生出二心,危及国政,不就连带着我们司家一同倒霉了这交易,我们不做。”

“少当家此话属实是天马行空了。”殷良慈笑着道,“征西是大瑒的征西,征西是给大瑒拼命,不是给征西拼命。征西要白炎,也不是为征西要,是为大瑒要。”

“征西大可以直接上书禀明圣上,一旦圣上下旨,司家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给了能完事也还罢了,怕的是你们给了,也不得安宁。”殷良慈不怒自威,语毕无人敢应声。

祁进适时接着开口:“大帅说得隐晦,我这人跟大帅不一样。大帅是君子,时时刻刻敛着些。我是小人,就爱将话挑破,还净说些难听的。”

“方才大当家的说,我们这些舞枪弄棒的要弄烈响是有谋逆之心,我以为此言差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说征东征西意图不轨,你司家隐瞒白炎用途、企图独占白炎又能清白到哪里去从轻是贪图小利罔顾家国,从重则是复国之心不死。”

“且看吧,圣上会不会信你说的那堆肺腑之言。”

“当然,你们可以告官,告征东征西两军有反心。但我这人锱铢必较,若将来征东真被圣上以谋逆罪论处,鄙人死前就算是掉层皮,也得将你司家拉下水来。”

殷良慈:“祁将军说的,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结局。真走到那一步,就是在座诸位的死局,也是我的死局,鱼死网破嘛,一起完蛋,多公平。”

殷良慈话头突然一转,“但是两位当家的,你们甘心吗这诺大的家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终归逃不过改朝换代,大势已去的宿命。”

“将心比心,我信司家一心避世,不愿招惹是非。既如此,最稳妥的便是将白炎这块烫手山芋移交给军部。司家一直以来隐瞒白炎用途,想必是不敢,怕一开口就被别有居心之人扣上谋逆之罪,而今恰是抽身的好时候。”

殷良慈好坏坏话说尽,司越面色冷淡:“大帅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炎的用途不正是你们抓到的把柄么”

殷良慈纠正道:“不是把柄,是机会。征西与司家无冤无仇,这白炎是我麾下将士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为求得这机会,我殷良慈自愿接过司家的把柄。”

司旻不可置信的看着殷良慈。

司越犹疑着开口:“你是说”

殷良慈:“我是说,这白炎之用,可以是我发现的。司家从始至终,不知何为烈响。我会将白炎和烈响之事上报朝廷,待公文下来,司家也只是配合军部的商贾。主谋是征西大帅殷良慈,一切责任由殷良慈担负。白纸黑字的公文就是我的诚意。”

“这笔交易,司家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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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合力出击~~~

本周榜单字数多,嘿嘿^0^

第54章 伤病(上)

殷良慈说的法子,是同祁进一起商量出来的。

祁进觉得有风险,不想让殷良慈出头。

但殷良慈却说做什么都有风险,“公文发出去,什么都交代清楚,此事就是光明磊落的。秋后算账也得有黑账才行。”

“就怕烈响一响,八方眼红。”祁进忧心道。

“眼红便给他们。”殷良慈无所谓道。

祁进瞪了殷良慈一眼:“少装了。你不会给。”

殷良慈吃瘪,正想张嘴反驳,却被祁进抢了先。

“若我是你,我定然不给。”祁进眼神凌厉,“不给还能撑得一时,给了他们,转瞬丧命。他们在示平那般嚣张,有了烈响可还得了我且问你殷良慈,这一时,你撑得了多久”

祁进轻呼口气,再抬眸眼神已柔和起来。他对着殷良慈轻声道:“罢了。又哪里能有选择呢。从来都是关关难过。”

殷良慈也露出笑颜:“关关过。”

上头批得极快,不过十日,司越就带着第一批白炎到征西大营了。

石翠烟一身轻装,飞也似的跑出去接应,迫不及待想开箱验白炎。

司越的脸色冷得像要结冰,薄唇轻启警告石翠烟:“别碰。”

石翠烟听话收回手,将双手背到伸手,装作方才无事发生的样子,开口寒暄:“我还以为少当家不会亲自来呢。哎呀,早知来的是你,我怎么着也得回避回避。”

司越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石翠烟,你这心计,要是不用在我身上便好了。你但凡对我有半点真心呢百年之后也能凑合着躺一口棺里。”

石翠烟笑容满面:“别了吧,怪挤的。”

殷良慈不过稍晚了几步,到跟前就不知道这俩对家在说什么了。

司越行了礼,问:“大帅请人来验货吧。”

殷良慈打发人去验货,自己招待司越。

司越却是不动,殷良慈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在看石翠烟。

石翠烟背对着他们,正专心看白炎,丝毫没有察觉司越在后面看她。

殷良慈善解人意地道:“石老板不进去喝口茶吗你也忙活大半天了。”

石翠烟头也没回:“没事大帅,我不累。”

司越抬腿便走。

司越进帐跟殷良慈说的第一句话是把石翠烟换下来。

“我可以为大帅找更合适的人。”

“你得先找着。”殷良慈并不松口。

“石翠烟不行。”

“你得先让她试试。”

司越闷声不语。殷良慈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你一个当人前夫的,指手画脚不好吧”

司越:“她年纪还小,血气上头答应了你,将来真出了什么事,定会后悔。做烈响,一个不留神,真的会死人的。从前她在我身边,胡乱玩一下便弄伤了自己,抱着我哭了个把月,我现在脖子这块还觉着潮。”

殷良慈沉声道:“少当家,莫要小瞧了昔日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司越还是紧抿着唇,殷良慈让了一步。

“这样,你既不放心,就留下来盯着。就是怕少当家锦衣玉食惯了,到我这营里吃不消。”

司越嗤笑:“大帅这话说给谁都成,就是跟我对不上号。我过苦日子的时候,大帅只怕还没长牙呢。”

“行。少当家这样说,我便放心了。”

殷良慈送走司越,又坐在桌案前忙了会,等干完活天已经黑透了。

兰琥掀帘进来,“大帅果然还没走,薛将军他们正烤肉呢,去吃口”

殷良慈:“祁进在吗”

兰琥:“祁公子不在,回去了,您也不看多晚了。”

殷良慈伸了个懒腰:“是,这么晚了。你们吃吧,我也回去了。”

兰琥犹豫着没走,殷良慈见他脸色怪异,问怎么了。

兰琥:“大帅,您手臂的伤,现下如何了”

殷良慈闻言脸色一沉:“怎么问这个”

兰琥直言:“祁公子白天问我。”

殷良慈心感不好,问:“你怎么说的”

兰琥老实交代:“臣不敢乱说。”

殷良慈急道:“不敢乱说是说了什么我当时怎么跟你交代的现成的话我都教给你了,你这般露怯,祁进能猜不到吗”

兰琥面露愁容:“大帅,我、我,唉。我按您嘱咐的说了,一字不差,兴许祁公子信了呢。”

殷良慈没好气道:“他最好是信了。”

话是这么说,但祁进是何等精明的人,他怎可能被兰琥蹩脚的三言两语给骗了过去呢。

殷良慈回去时,祁进还没睡,沏了壶茶坐在桌边看书,见殷良慈进来,淡淡开口:“回来了”

“嗯。”殷良慈心虚,没有像平日里那般凑过去跟祁进讨吻。

“你先睡吧,我将这页看完。”祁进注意力还在书上。

殷良慈点头,他看不出祁进喜怒,这夜的祁进就跟往常一样。

床上呼吸渐趋平稳,祁进合上了书。

祁进其实无心看书,心里乱糟糟的,别说看书了,小孩子的画本都看不进去。

祁进这两日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殷良慈的右手出了问题!

殷良慈习惯右手提剑,但祁进在营中好几次见殷良慈用的左手。

前几日跟新兵过招的时候,殷良慈便用左手拿的剑。

祁进刚开始没有疑心,只当殷良慈是故意让着新兵。后来觉出不妙,担心殷良慈瞒他,直接去找了兰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