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羔羊,又见面了。”
“我叫殷熹。不是羊。”殷熹担心自己给殷良慈带来麻烦,所以能不说话就不说,不管他们问什么都装聋作哑,丝毫不配合。
他们想知道的布防、粮草等等公家的事,殷熹本就一概不知。
当人质的日子,殷熹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弄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烈响将刺台炸了个七零八碎,但没有炸死刺台的野心。
刺台内部分裂,厌战的回去放牛放羊,不死心的还巴巴候在边壤,甚至将库乐部也拉了进来。
库乐的老王死了,新王不甘屈居老二,一直低刺台一头,因此加入战局。
库乐和刺台,蛇鼠一窝,互相利用。
牢房不透光,殷熹不知自己被绑了多少天。但殷良慈归位的消息比殷熹想象中要快。
殷熹心想,殷良慈真是个好人,即使她只是个假的将军夫人,他也从中州赶回征西来营救。
征西将士本就勇猛,在烈响的助力下,纵是刺台和库乐部合力也打不赢征西。
殷熹笃定,殷良慈将她救出只是早晚的事。但她心里很是惭愧,因她到处瞎逛给征西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然而殷熹并未想到,刺台和库乐部此番不为求胜,只为报复。
他们用她将殷良慈引过来,目的是将她当着殷良慈的面杀了,让殷良慈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真是卑鄙又龌龊。
“呵,你们杀十个我,殷良慈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殷熹唾了一口。
多库克舔了舔上唇:“他非常在意你。”
“呸!你放屁。”
多库克把玩着石刀,“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真是感人肺腑啊,将军夫人。”
多库克以为殷熹是故意这样说,以此表示跟殷良慈没有感情。
实际上殷熹跟殷良慈确实没有他们想象的夫妻感情,他们抓错了人。
呵呵,殷熹心道,他们也只能抓住她。要是去抓祁进,且看祁进会不会留他们一条狗命。
“这样吧羔羊,你想对你夫君说些什么,告诉我,我传达给他。”
“我不是羔羊!你要杀就痛快杀,不敢杀就给我滚开。”
“殷熹,你在害怕。死在这里,不甘心吧。谁让你跟了殷良慈呢若你不是殷良慈的女人,也就不用死了。不用被活活烧死。”
原来是烧死。
殷熹心想,这是不太体面的一种死法。如果殷良慈救不了她,她会面目狰狞、浑身焦黑地死去。
“那个、能打个商量么”虽然不太可能,但殷熹还是想试一下,“你把这刀送给我,如何”
“送给你你想自己了断么。将军夫人,天底下没有这般好的事。”
“我只是想死得体面一些。”
“听。”多库克低声说。
轰隆隆——
远处传来惊雷。
这声音是……烈响!
多库克:“这还不够体面吗”
殷熹咬牙:“殷良慈来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多库克却笑了,他端详着殷熹的脸,准确来说是殷熹的眼睛,万般留恋道:“真像啊。”
多库克用刀割断了绑在殷熹身上的绳索,“瞪大眼睛的时候更像了。”
殷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这是”
“殷熹,我母亲姓谢,她给我起的名字叫谢云滨,我不喜欢多库克这个名字。希望你夫君早日得胜,踏平库乐与刺台。”
多库克捏着刀尖将刀柄递给殷熹,“你不是想要么,拿着。”
石刀很有分量,多库克就这么给了殷熹。
殷熹暗道:这小王子,竟是内鬼。
但殷熹并不好奇他与库乐刺台的恩怨纠葛,生死关头,谁顾得上听故事。她握紧了刀,思量是留着捅自己还是捅这个小王子。
多库克:“怎么,你想杀了我外面都是看守你的人,你就是杀了我也跑不出去。”
“你既然跟刺台库乐有仇,为何还要帮他们抓我!”殷熹的刀尖仍向着多库克。
多库克:“我势单力薄,一时间无法扭转局势,为了活命,他们让我抓谁,我就抓谁。我需要大瑒铲平库乐和刺台,假以时日,大瑒也会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你都说你势单力薄了,大瑒能用你干什么”殷熹瞥了他一眼,“疑人不用,大瑒有征西,哪里看得上你又哪里需要你”
多库克指了指刀:“这把石刀就是信物。至于要不要用我,相信你夫君自有定夺。”
“所以我只是个传信的”殷熹问。
多库克没有再说话,起身走了。
征西的人很快就到了。
烈响只是个幌子,真正来救的殷熹是以一敌十的精兵。
多库克受了一剑,或者两剑,当时太乱了,殷熹看得并不确切,只知道多库克逃了出去,不知道后来死没死。
石刀这事,殷熹本没有打算跟殷良慈提起,但殷良慈同她会面后,非要她将所有事一字不落说与他听,她也只得老实交代。
殷良慈仔细盘问道:“你这一遭都发生了什么库乐部没有理由不杀你,你如今完好无损,不可能是靠运气。殷熹,不要瞒我半句,尽数交代清楚。”
殷熹交代完毕,听见殷良慈问她:“石刀呢”
殷熹不太想给,“大帅,我觉得有诈,您最好当没听过这事。”
殷良慈并不执着,松口道:“行吧,刀就放你那,当个防身的物件。”
“大帅,你不会真要用那个谢云滨吧。”殷熹忧心忡忡问殷良慈,“刺台和库乐部联合,征西是不是要应付不过来。”
殷良慈:“我不用。他想跟我合作,至少得跟我面对面,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能是什么可用之才刺台和库乐联合或许也是好事,他们两伙人终究成不了一家,难保不起内讧,看着声势挺大,兴许还不如单个来的能打。”
“最好如此。”殷熹低声道。
殷良慈走后,祁进便离开大帅府,自己回到南州祁府。
祁进将自己身上弄得满是青紫瘀血,到家之后疯疯癫癫。
祁家看祁进这副狼狈模样,自然并未起疑。他们将祁进送走的时候,便早想到祁进在大帅府上的日子不会好过。
如今一看,果然不好过,人都被折磨疯了。
各处谣言四起,说祁进这般,并非殷良慈所为,是殷良慈指使下人干的,所以祁进才疯得这般彻底。
人尽皆知,殷良慈在用祁进泄恨,而祁进不过是殷良慈玩腻了丢出去的玩物。
祁进借着疯劲,听到了很多信息。
祁家人说话都不避他。
毕竟,谁会费心费力防着一个疯子呢。
在他们眼里,祁进算是彻底废了。
祁进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祁府的人也不敢弄死祁进。他们心里想着,且忍一忍、让一让吧,万一日后祁进有什么用呢
还不到祁进死的时候呢。
春末,雪融化殆尽的时候,祁进才渐渐好转。虽然偶尔犯病,但病情已经平稳,平日里看着与正常人无甚差别。
祁宏或许是终于良心发现,觉着愧对这个小儿子,偶尔也给祁进送去些好吃的东西补身体。
祁进面上感激涕零,其实都尽数丢了,闻都不愿意闻。
一日,征西传来消息,称那个给殷良慈冲喜的未婚妻没了。殷良慈虽然将人救了出来,但终究太迟,人已伤重。
祁四笑得卡了口痰,咳嗽了大半天才咳出来,末了还不忘唾道:“这殷良慈果真是个邪星,谁跟着他、他克死谁,可怖可怖。”
祁进听得玉婷郡主重伤不治,撒手人寰,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他寻了个借口去到碧婆山上,想给殷熹上香祈福。
祁进在山神庙中遇见了留不住。
留不住难得沉稳道:“有些人总归是留不住。”
说罢话头一转,“但是殷良慈却将她留住了。”
祁进心中一动:“你是说,这是假死”
留不住并未正面回应祁进的猜想,她神神叨叨地开口:“千丝万缕尽数斩,飞得一片红叶来。”
“祁进,这是大吉啊。”
大吉!
祁进心下稍安,盼着殷良慈去得及时,已将殷熹平安救出。
留不住眉飞色舞道:“你下山这些时日,过得如何乞巧节那日我只顾着玩,没跟你多聊。”
祁进直言:“过得不错。”
“不曾后悔”
“不曾。”祁进疑惑道,“你这么问是何意”
“若你后悔,我便多嘴提醒你一二句,让你及时收手,免得日后进退不得。”
留不住再三提点,祁进听得出留不住存的是一片好心,但他并未因此动摇半分,“我已决心跟殷良慈站在一处。纵是前面刀山火海,我也不悔。”
“好啊好啊,这殷良慈能遇到你,可真是好命。”留不住啧啧道。
祁进心想,应是他命够好,才能遇到殷良慈。
“你可知他此行何时能回来”祁进问。
“冬去春回,他便回来寻你了。”
天历507年暮春,祁进应邀参加耳府春宴,在宴上见着了殷良慈。
三月又七天,终得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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