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65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要不……算了。我慢些练总可以的,你不要生气。”殷良慈拾起剑,想就此作罢。

“再来!”祁进不屑道,“堂堂征西大帅竟然知难而退,这像话吗!看招!”

祁进不留余地,殷良慈只得接着应招。

深秋时,两人已能对上几十个来回。

也是在深秋,兰琥和夜莺成亲了。

殷良慈让夜莺从大帅府的正门嫁出去,大瑒从没有哪家的下人有这待遇。

“大帅,这不合规矩。”兰琥躬身道,身边的管家也连连点头,一脸为难。

“按我说的做吧,规矩都是人定的,大帅府我说了算。府上难得热闹一回,这次过后下一次也不知是何时了。”

殷良慈安排好,起身去找祁进,寻了好久没见到人,拉了一个小杂役问。

“见着祁进了么”

“大帅,祁公子在前头打点呢。”

殷良慈找过去时,正看见祁进扯着红绸装点破竹。

“你当真要让破竹去送亲么”殷良慈帮着祁进拉过红绸,在破竹胸前打了朵花。

“自然。”祁进越看越满意,“破竹多俊,配这红色多喜庆。”

“破竹性子那么烈,它能走完过场么”殷良慈承认破竹模样好,但毕竟是大场面,他怕出什么岔子。

祁进对自己的马儿有着十足信任,拍着马儿跟殷良慈保证:“我跟它商量了老半天了,它答应我了。”

“稳妥起见,你在前头牵着它吧。”

祁进没吭声,殷良慈又问,“你牵它,行吗”

祁进有些诧异,瞪大眼睛道:“我这事得夜莺娘家的人来做吧,夜莺不是有个弟弟么”

殷良慈叹道:“夜莺那弟弟,不提也罢。夜莺早些年来我们家,得的月钱都叫那弟弟拿了去花天酒地。没有那弟弟,夜莺的日子要轻松得多。”

“可是,我去做合适吗”祁进对自己却是不太信任得过。

殷良慈见祁进是担心这个,释然一笑,“来的宾客都是征西的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殷良慈帮着祁进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兰琥是前朝遗孤,自小便跟着我祖父,后来到我身边做亲卫,是我最好的副将。”

“今晚兰琥过来接亲,是薛宁为他开道。我是夜莺的娘家人,要留在府上照应,这中间的一路,你便去送一送吧。”

“夜莺若知道是你在前面为她牵马,定然心安。”

祁进听罢仰头对破竹道,“听到没今夜咱爷俩一起,你可得给我争口气。”

殷良慈思索片刻道:“将千锤也带着吧,不然将来千锤要怨我的。这般热闹的场面,我却将它拘在家里。”

“行啊!”祁进爽快应下。

周遭铺天盖地的红,全府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不时有悦耳笑声传来。

喜鞭已经备好,每到整时便放一挂。

祁进探身抱住殷良慈,附在殷良慈耳畔道:“恭喜啊!”

殷良慈将自己埋入祁进脖颈中,放肆嗅着,也说:“恭喜啊!”

祁进:“大帅何时来娶我呢”

殷良慈:“很快。”

祁进:“好。”

祁进去到夜莺闺房,站在窗下将自己为她牵马的事说了,让她待会不要慌,有什么事他在呢。

夜莺直接推开窗户,探身对祁进道:“进来!”

夜莺头发已经盘好,祁进犹豫着,在想他进去是不是不合规矩。但夜莺显然不在乎这个,朗声喊道:“你进来,我有东西给你。”

祁进听话进去,接过夜莺递给他的一个小木盒子。

“这是”祁进把玩着晃了晃,听见里头清清脆脆地响。

“红玛瑙簪子。”夜莺替祁进打开盒子,“喏,是莺儿姐特意留给你的。你戴上我瞧瞧,看好不好看”

簪子是软银做的,顶部缀了三块石榴红的玛瑙,成色极好。

夜莺见祁进怔愣出神,直接拿起来,替他簪到发髻上,夸赞道:“好看!果然,玛瑙要配美人,还得是银子做的美人。”

祁进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漂亮物什,迟疑着道:“莺儿姐你成亲,为何要给我送礼”

夜莺羞赧笑着道:“这簪子是我早就相中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你。前些日子兰琥哥知道了这事,劝我将它送给你。他说这玩意值几个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谢谢你了莺儿姐,我很喜欢。”祁进欣然接受,开玩笑道,“你送我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兰琥哥暗地里会不会羡慕我呢。”

夜莺嘻嘻一笑:“叫他羡慕去吧。”

“银秤,往后,跟我们小王爷好好的。你们都是顶好顶好的人,老天爷舍不得你们再受苦的。”

“莺儿姐也是,跟兰琥哥好好的。这一路,终究是苦尽甘来。”

年底,中州下了大雪,殷良慈和祁进在家安安静静赏了雪,互相祝对方生辰喜乐。

两天后,征西那边传来急信,称玉婷郡主遇袭,动手的是刺台残兵。

刺台战败,这些人苟活了下来,一直伺机报复,殷良慈不在,便找上了殷良慈的未婚妻。

消息来时,玉婷郡主生死未知。想来人应该还活着,他们想用玉婷引出殷良慈。

殷良慈闻讯连夜启程,奔赴关州展开营救。

祁进早知道分别这天会来,却没想到是因为殷熹遇险,为此揪心不已。

第70章 羔羊

祁进在征西操练新兵时,同殷熹走得很近,也因此知晓了殷熹的坎坷经历。

殷熹出生在大瑒,母亲出身低微,并未跟她提起故乡。

殷熹幼年时,父亲殷酿因谋逆之罪被发配边疆,一家人犹如过街老鼠,苦不堪言。

殷熹对此则接受良好,认为有家人在便有家。但很快,大瑒与刺台开战,殷酿死于战乱,殷熹流亡刺台,眨眼间成为没有家的遗孤,被刺台擒获。

殷熹被刺台的王族作为胜利品瓜分了回去。

殷熹到刺台的地盘后心惊胆颤,想以死守住清白,但她又实在胆小,怕死,怕疼,做不到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也狠不下心咬断舌头。

到刺台的第三夜,殷熹被迫换上了刺台人的服饰去到帐中陪酒,探访刺台的是库乐部的人。

殷熹这时才知,对大瑒虎视眈眈的不仅有刺台,那紧挨着刺台的库乐部也是心怀鬼胎。

库乐部早先的势力与刺台不相上下,后来渐渐没落,得看刺台的眼色行事。

征西大军讨伐刺台,库乐部生怕被刺台拉进战局,慌不迭地送来牛羊讨好刺台,盼着能在混战中隐身,求得安宁。

正逢库乐部的王族过来走动,美貌动人的殷熹就被刺台当作回礼献给了库乐部。

殷熹在帐中见到了库乐部的小王子,多库克。

刺台首领向他们炫耀战利品,其中就包括殷熹。

库乐部的人无不殷勤奉承,哄得刺台首领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要将殷熹送给他们。

可库乐部来了五个王子,而殷熹只有一个。

库乐部的王子都站出来跟刺台首领要人,殷熹看他们根本就是为了讨好刺台首领。只有小王子多库克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撕羊腿。

刺台首领见库乐部的几个兄弟争执不下,便让殷熹选,殷熹选了谁就是谁的。就像挑一条狗,一只羊,一头牛。

殷熹没有说话。

牛羊狗被人挑拣的时候,也从不说话。

说与不说,都是要被杀吃了的。

谁来吃她,与她何干

众人没有等到殷熹的回答,也不在乎殷熹的回答。该吃肉的吃肉,该喝酒的喝酒,殷熹则被仆从带走清洗。

洗澡水很烫,将殷熹的皮肤都烫红了。

殷熹心想,再热一点,直接将她烫熟了也无妨。

殷熹一直等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不知第几次惊吓着醒来,正对上一双打量她的眸子。

是那个撕羊腿吃的小王子!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他用汉话问殷熹,出乎意料,他的汉话很好。

“只要你答应了,别人就碰不了你。”

殷熹冷笑:“有什么差别”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碰你。你想逃,我知道。我可以帮你。”

殷熹历经战乱,防备心很重:“你为什么帮我”

“你很漂亮,你的眼睛,像我的小羊羔。”

多库克说的小羊羔不是殷熹以为的羊,而是他死去的未婚妻。因为殷熹长得有几分像他的爱人,所以他愿意帮殷熹。

在多库克的帮助下,殷熹惊心动魄却又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顺利地抱住了殷良慈的腿。这才有了被殷良慈带回中州,甚至被那个狗皇帝封为郡主等等后来的事。

殷熹本以为,她此生不会再见到多库克,没想到,不过几年她就被多库克给绑走了,而且是以征西大帅未婚妻的身份被绑走了。

这关头,征西用烈响将刺台炸得够呛,战事胜负既分,征西大帅殷良慈回到中州回禀圣上。

眼看着太平日子来了,城中人渐渐卸下了防备。殷熹也不再成天闭门不出,时不时上街逛逛解闷。

坏就坏在这了,殷熹因外出玩耍而被歹人盯上。

刺台人不被允许踏入大瑒,但库乐部却可以。

刺台余部与库乐部合谋,将殷熹绑了去。

他们以为殷熹是征西大帅的未婚妻,想以征西大帅的未婚妻做人质,垂死挣扎一番。

多库克见到征西大帅的未婚妻是殷熹,并不吃惊。他在关州潜伏许久,早就认出了殷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