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77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殷良慈好容易才将祁进说服。

“银秤,我的人放在你手里,我才踏实。这是第一批人,将来情况不好的话,我还会给你送第二批,第三批。我把人给你,你就带着,你不要他们,才是要我无路可走。”

殷良慈这五万人,真真及时。

海上护卫部归征东管,祁进虽然是海上护卫队的校尉,但祁进并没有自己的心腹。

海上护卫队一部分是征东的人,听李定北的,再一部分是从中州护卫军调过来的,是皇帝的人。

殷良慈给的五万人里,有两万是祁进亲自训出来的,自然会跟祁进站在一处。

剩下三万是征西大营的年轻人,一二十岁,没有经历过征西征东斗得不可开交的日子,一听是要去海上,不愁没饭吃,兴高采烈便去了。

祁进还在自卫队遇见了邵安。

邵安这两年一直在南边,仁德帝要建海上行伍,他主动请缨过来。

祁进问为什么。

“别家的公子哥避之不及,小侯爷可好,上赶着来。怎么,以为海上自卫队是花架子且不说建海上队伍是摸着石头过河,难上加难,将来建好了,难保不打仗。”

“在海上打起来是什么样子,小侯爷想过吗”

邵安:“祁大人是要将我吓回去吗”

祁进轻笑:“我捞你呢,能救一命是一命。”

“人总得干点什么。”邵安淡淡说道,“我觉着在这比忙活家长里短好。今天去这家拜寿,明天去那家吃喜酒,根本没见过的人,给我敬酒,都没什么意思。”

祁进:“小侯爷有福。”

祁进忍不住想,殷良慈若不姓殷,不是王爷是侯爷,或者也不是侯爷,就是普通百姓,会不会跟邵安一样,自己跑来找罪受。

祁进心想,若他真自己找来,说什么也得给他撵回去。

邵安见祁进沉默,随意问道:“祁主使可是在想大帅”

祁进看了邵安一眼,没有说话。

“若不是在周国见过你们,我也会跟他们一样,在后头嚼舌根,说两军的闲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人还是要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将来受报应。”邵安语调一转,低语道,“大帅给主使送了五万人,是放心不下吧。”

祁进轻笑:“我又如何放得下。只是这人任性得很,不听我的。想起来他不管不顾一口气往我这塞了五万人,我就气得脑子疼。”

殷良慈将征西的五万人送到祁进那之后,被拘到了中州。

皇帝的人去了征西代理军务,殷良慈手中军权逐渐被架空。

殷良慈突然闲了下来,但是祁进在赤州忙着造船,回不来中州。

要不是皇帝的人一直在监察殷良慈,殷良慈早快马奔去祁进那了。而今两人相隔甚远,连书信都通不了,日日夜夜,满腔思念。

再见到尼祥,殷良慈很是意外。

“你不是去朔东了么,怎么又到中州了”

尼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大帅,我听闻征西境遇不妙,立即赶了回来。”

“你赶回来做什么你又不是征西的人。”殷良慈叹气,他没料到尼祥这般重情重义。

“尼祥愿助大帅东山再起。”

殷良慈乐了,兴致勃勃问:“怎么助我,说来听听。你也不必助我东山再起,我从来没起过。我现在只想见祁进,你有法子吗使个巫术什么的,让我过去,或者叫他回来。”

尼祥垂头:“没有这种术法。”

殷良慈又叹了口气,别过脸去,“那你还是走吧,我没有用到你的地方。”

“大帅……”尼祥欲言又止。

殷良慈:“吃顿饭再走也行。难为你有这个心,大老远过来我这,多谢了。”

尼祥:“大帅,不如就用诡火反了这天下。”

殷良慈托腮,看着尼祥,一言不发。

屋里养着的鹦鹉扑棱着翅膀,不合时宜地插嘴:“夫人吉祥!夫人吉祥!”

殷良慈起身给鹦鹉添了些水,又捡了片嫩菜叶喂它。

尼祥以为殷良慈不相信还有诡火,忙解释道:“我可以在各地集诡火,用不了太久,三五年就够。”

殷良慈出声叫停:“当初高僧化解诡火,我怎么忘了将你也给化解掉。”

“尼祥啊,我让你好好过日子,你的日子就是这样过吗诡火这东西,再也不要碰,连提也不要提。”

“可是大帅,我……”

“你什么你,你哪里凉快哪里呆。”

尼祥笃定道:“你这最凉快,我就在这了,你说什么我都不走。”

尼祥总觉得殷良慈这遭甚是凶险,她得留下在中州集一些诡火,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当殷良慈的退路。

殷良慈瞪眼训人:“你怎么这么倔呢我说过了,你不欠我的。”

尼祥:“我立过誓,谁杀甫赫氏,我就为谁效力。没有大帅,没有征西,我早就被喂给诡火了。我这条命就是大帅和征西给的。”

殷良慈静默良久,开口道:“征西还在,只要我活着,征西就在。你不用担心我,皇帝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朝我下手。我要是死了,征西真就要反了天了,皇帝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尼祥一言不发,她知道眼下局面并不像殷良慈形容的这样乐观。

殷良慈退而求其次道:“这样,你若真想帮我,就去赤州吧。祁进在那,我给了他五万人,你去帮祁进,就是在帮征西。”

殷良慈说罢又补充,“我不是叫你用诡火帮他啊,你去盯着他照时吃饭睡觉就够了。”

“夫人吉祥!夫人吉祥!”

殷良慈将笼子提到院里晒太阳,他伸手逗弄鹦鹉:“吉祥吉祥,我夫人借你吉言了。”

天历509年春末夏初,第一批航船建成,护卫航队初具规模,海上商路通了。

酷暑时节,新后诞下皇子,普天同庆。

大瑒的海上商路通航不过几个月,就跟东录发生了大大小小十多回冲突。

东录想独吞海上的生意,并不想让大瑒来分一杯羹,再加上他们海航发展得早,有经验,因此想趁大瑒的海上护卫队不成气候时将其打压下去。

祁进敏锐地觉察到,将要有海战,提前给仁德帝传了密信。

大瑒没有打过海仗,一切都是未知,祁进想跟仁德帝要烈响。但是一直到跟东录打起来,仁德帝都没有松口。

仁德帝称是因为殷良慈推脱,因为烈响有限,不愿意将烈响运出征西大营。

但殷良慈怎么可能会不给他烈响

殷良慈不亲自带着烈响过来,祁进就谢天谢地了。

祁进知道,这都是仁德帝的说辞,是仁德帝想看看,他这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将海上行伍建成了何种模样。

出于战略考量,烈响应是最后的杀手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上来就用烈响,检验不出海上护卫队真正的战斗力,将来操练海上行伍还是没有经验。

祁进对此战,并无太多把握。

真打起来,李定北肯定要耍花花肠子躲在后头,征东的人习惯了安逸,光是建船都累得叫苦连天,别提让他们去卖命了。

中州的人更是草包,根本指望不上。

真正能用的,只有殷良慈给他的五万人。

大瑒没有足够多的船,港口还要留人守。如此一来,真正能去海上的,不过一万余人。

东录可是有九万。

虽然这九万人不会一拥而上,但还是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

受殷良慈委托,尼祥早已来到海上。她看祁进焦头烂额,忍不住提议用诡火。

兴许是海底阴气重的缘故,尼祥发现飘在海上的诡火要比陆地上多得多。

祁进毫不犹豫拒绝了。

“不,他不会同意的。”祁进无奈摇头,在诡火这件事上,他与殷良慈的意见是一致的。

“这东西杀孽太重,用它将来定要遭反噬,示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尼祥姑娘,这段日子,劳烦你在我身边了。若是寻常日子,我一定多留你一些时日。但现在就要打仗了,你还是快些走吧。说一千道一万,你不是大瑒本国人,不必耗在这里。”

祁进的话里一片真心,但尼祥并未被说动。她叹了口气,吐出一句不该说的话:“祁大人,你和大帅也不必耗在这里。”

祁进闻言一笑,轻轻点头。

“是。等到他不想做征西大帅了,我们就走。现在他想做,我就陪他。”

尼祥凝神眺望远方,语气淡淡地道:“祁大人,你总说大帅任性,你也任性得很。”

“何以见得”祁进并不赞同。他觉得分明是殷良慈要更任性妄为些,又是对战示平,又是驱逐刺台,什么仗难打,他就打什么仗。

尼祥幽幽道:“大帅让我稍来的家书,第一句便是‘难做就算了,回来’。这一年来,千难万难,祁大人你半点也没想过要退。”

殷良慈怕给祁进的信在路上出什么意外,或是被歹人看到抓到把柄,便让尼祥将信背了下来,说给祁进听。是也尼祥知道殷良慈对祁进说了什么,只是尼祥不理解祁进为何要替皇帝卖命。

“如果这么算的话,嗯,我承认,我也任性。”

祁进语气温和,解开了尼祥心里的疑惑,“我要陪他。”

“我下山就是为了陪他的。只要他不退,我就不退。”

“只要他还在扛着,我就也扛着,多难我都扛。”

第81章 前锋

天历509年深秋,海上自卫部败多胜少,恐难支撑,朝廷准殷良慈携烈响前去赤州支援。

援军将至的消息传到海上,大家并没有多振奋。

尤其是原部在征东的那些人,心中忐忑难安。

他们过去做多了对不住征西的事,此时此刻根本不信殷良慈会真的出兵来救。

部队或许会开拔,但明年再到也不一定。

征东以前去救征西,在路上耗了三个月,而今征西加倍奉还也说得通。

从征西来的五万人现在不足三万,都盼着殷良慈来,但也觉得殷良慈不会亲自来,或许是薛将军带着烈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