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银秤,我在,我来你这里了,我来了。”
夜里第二次喂药时,祁进醒了。
祁进酣睡一觉过后,精神恢复得很好,自己爬起来主动捧着碗咕嘟嘟喝药。他一口闷完,嫌弃地砸咂舌:“真苦啊。”
祁进放下碗,一抬头就看见接过他空碗的人不是副手,而是殷良慈。
祁进断片的记忆渐渐勾连到一处,大雾、冲锋、血、沉船、烈响,还有殷良慈中气十足骂他小王八蛋……
祁进懵懵地问殷良慈:“你,一直在这”
“不然呢”殷良慈拽着祁进重新躺了回去。
要是祁进没受伤,他说不定还能配合着演一演征东的对头,现在祁进伤了,殷良慈完全没有做戏给外人看的念头了。
什么宿敌不宿敌、结仇不结仇的,全滚去一边儿的吧。
祁进松松垮垮地趴在殷良慈身上,说起睡觉时的梦。
“我梦见你生我的气,生好大的气。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殷良慈,你为何总是不理我呢”祁进理直气壮地替梦中的祁进声讨。
殷良慈沉着一口气跟祁进套话:“那你怎么办呢”
“我恨不得把你耳朵咬下来,看你还怎么跟我装聋作哑。”祁进作势欲咬,但嘴巴碰到殷良慈落在外头的锁骨却只是轻轻亲了亲。
祁进勾人的手段突飞猛进,殷良慈被祁进亲得呼吸一滞,但仍不动声色道:“你都知道我会生气,还这样做,做完还不能我生气。”
“那又如何呢”祁进顶嘴。
“吾妻霸蛮得很呐。”殷良慈答。
“好,既然你嫌我,那你走吧。”祁进从殷良慈臂弯挪了出来,为了不碰到伤处,只能撑着身子慢慢挪。
祁进挪了半天才挪出一丁点儿距离,给足了殷良慈伸手拦他的机会,但殷良慈这斯竟不拦他!
祁进生气,直接一个大动作睡到另一个枕头上,跟殷良慈面对面互相瞪着。
两人就这么面无表情、相顾无言地瞪了会,祁进出声:“我想洗洗身子。”
殷良慈抱着胳膊,斜眼瞥祁进,故意说:“你去洗呗。”
祁进不直说需要殷良慈帮忙,转弯抹角道:“你也想洗,我知道。”
殷良慈佯装没听出来祁进的共浴邀请,心如磐石般道:“你洗完我再洗,我不跟你挤在一起。”
“行。殷良慈你有种。”祁进狠瞪了殷良慈一眼。
祁进背和腿都在隐隐作痛,他龇牙咧嘴下床,朝门外喊:“孟含笑,含……”
含笑还没叫应,人就腾空了。
殷良慈将祁进打横抱起。
“你梦里叫了我百八十次,我就应了你百八十次!你可倒好,睡醒半点不记得,还反咬一口我不理你。小王八蛋,你浑身是血坐在甲板上时,我气得心口生疼也没有不理你。我何时不理你过嗯”
祁进将脸埋进殷良慈胸口蹭了蹭,闷声道:“我在船上说我想你,你到现在也没应我。”
“银秤,我想你,日日夜夜都想你。”殷良慈按了按自己双眼,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我想过无数种跟你相见的场面,我要把你抱紧,紧到嵌入我的身体。我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你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背后还有伤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抱你。银秤,我一直在想,若我晚来一步怎么办若这一箭射中的是你后心,你要我怎么办”
祁进眼见着殷良慈又要绕回来说他的伤,赶紧抢声说:“是我不好。你先帮我洗洗干净,行么我身上都是血污,好脏。”
殷良慈静了半晌,才闷声道:“不是你不好,你没有不好。是我不好。”
殷良慈知道,祁进此番拼出命来都要冲在前面,就是为了他,他却还纠缠着祁进喋喋不休。
“我本意不是要你道歉。我对你唯一的期盼就是想让你看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像这次一样,伤得这样重,我看着你流血,心疼得要命。”殷良慈几乎是向祁进哀求。
祁进没有陪着殷良慈沉醉于苦难中不可自拔,他张嘴就是一句,“你说这么多,是不想帮我洗还是不想跟我一起洗”
殷良慈看祁进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架势,妥协道:“我想,我想疯了。”
伤口不能沾水,殷良慈只简单给祁进擦了擦身子,期间祁进手脚并不安分。
殷良慈一把抓住祁进还想往下探的手,严声警告他,“别。”
祁进的手搁在殷良慈下腹,闻言故意挠了一把。
殷良慈手上戴的银指环因两只手的亲昵交叠,渐渐升温。
祁进踮起脚去吻殷良慈紧抿的唇,殷良慈却冷静克制,微抬了抬头终止这个吻。
祁进不依不饶,双脚踩上殷良慈的脚背,两人中间再没有距离。
“多岁,我也想你……快想疯了。你不要拒绝我。”
室内水气蒸腾,祁进的话是一团火,将殷良慈燃了个彻彻底底。
殷良慈托住祁进,倾身回应着祁进的吻。祁进借力攀上殷良慈的腰,用舌尖撩拨殷良慈。
这个吻凶猛又绵长,是责备,是心疼,是原谅,是眷恋,还是无穷无尽的思念。
祁进主动敞开怀抱接纳殷良慈,但殷良慈强撑着并没有做到最后,他轻声细语跟祁进说:“你此番,经不住的。待来日再……”
祁进不由分说,贴上了某物什,“就现在。”
金指环被祁进套了跟链子挂在脖子上,平日藏在衣服下谁也看不见。而今去了衣物,镶着宝石的金指环便直直坠在祁进白皙清秀的锁骨间,又因祁进的动作,时不时与殷良慈的发丝纠缠到一处。
戴着银素环的手扶在细腻柔软的腰间,带着几丝强硬的力道向下滑去,寻到更柔软的地方,但却极有分寸地停住,不再逾越一步。
祁进抬眸,看了一眼脖颈间青筋暴起的殷良慈,知他还在竭力斗争做与不做,遂轻声哄了句,“要吧。”
“还是等来日吧。”殷良慈双手作托抱着祁进,但一动不动。
祁进轻呵了一下,不耐地皱眉催促道:“来日是来日,我此刻,跟你要此刻。”
祁进说罢就倾身吻住殷良慈的唇,殷良慈被吻得神魂颠倒之际,祁进扭腰寻着殷良慈,而后灵巧地沉了沉身子。
相互纠缠的唇齿间不可控地发出一声极其舒服自在的轻哼。
祁进脚趾不由得蜷缩,他动情地舔了舔殷良慈的舌尖,而后腰腹用力,勉力挣扎着想再跟殷良慈离得近些。
殷良慈看出祁进赤坦坦的意图,但故意动作轻柔,他克制着自己心里完全占据祁进所有的贪婪想法,收着力气不给太多。
祁进察觉殷良慈藏着掖着,心下不爽,嘴巴也不巴巴去亲殷良慈了,怨声怨气道:“你也不是很想我,根本没到疯了的地步。”
“殷良慈,你清醒得很呢。”
祁进面容已经恢复红润,生气的时候眼中带着水汽,谁见了都得心软,但殷良慈却一边心软一边跟祁进唱反调:“那不然呢我陪着你疯,把你弄坏了,再去挨孙二钱的骂你是不知道,孙二钱背地里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祁进用腿牢牢锁住殷良慈的腰,严声叫停:“不许提别人!”
“哦”殷良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不是在忧心你再说,孙二钱又不是别人。”
祁进知道殷良慈记性好,但没想到殷良慈记性好到这般地步,竟然连多久前的话都尽数记着!隔了这么久,还给他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祁进攀着殷良慈的脖颈坐直了身体,跟殷良慈平视着,愤愤道:“你敢学我的话!”
殷良慈托着祁进,长指灵活地按了按祁进后腰软肉,把正在气头上的祁进按得说不出话。
祁进咬唇,艰难扼止住就要从喉间溜出来的一声哼唧,但刚挨过去这一阵酥麻,殷良慈又不怀好意颠了他一回。祁进被撑满,眼角滚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你个混蛋——”
祁进挂在殷良慈身前,哆哆嗦嗦道:“你怎么还搞突袭,难不成我是你的敌人么。”
殷良慈笑着吻了吻祁进下巴尖,胡乱说道:“敌不动我动,你说呢”
殷良慈也只狠了这么一下,随后一直动作轻柔,纵使如此到最后祁进也显得吃力。
殷良慈趁水还温热,将祁进重又擦了擦,小心翼翼抱到了床榻上。
殷良慈捏了捏祁进搭在他胳膊肘的手,劝道:“你合眼先眯一会吧,我给你弄些吃的。”
“亲我一下再去。”祁进软得简直是一滩水了,但仍恋恋不舍地叫住殷良慈。
“亲哪里”
“脸蛋。”
“左边还是右边”
祁进随和开口:“你喜欢哪边亲哪边。”
殷良慈嗤嗤笑着,在祁进脸上啄了半天才罢休,直接将祁进给亲烦了,抬手将人一把推远,“去去去。”
第84章 此刻(下)
殷良慈回来得很快,鸡汤一直慢火熬着,殷良慈煮面的功夫又炒了两个菜。
饭菜上桌,除了一大碗长寿面,还有一道肉沫炖豆腐,一道清炒虾仁。
祁进披上外衫凑过去瞧,夸赞道:“你如今的手艺的确不错啊。”
祁进看看这道嗅嗅那道,迟迟没动筷,他在军营里头天天跟着吃大锅饭,许久不曾吃过这些好东西,而且还是殷良慈亲手做的,祁进有些舍不得吃。
殷良慈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祁进嘴边,“快尝尝,光看哪能看饱。”
祁进就这殷良慈的手吸溜了一大口面,边嚼边问:“我的八菜两汤呢”
“我先欠着。”殷良慈又往祁进碗里添了一勺虾仁,想再喂,却发现祁进腮帮子仍鼓囊着,上一口面还没咽下去。
殷良慈静静等祁进吃完这一口,问:“好吃吗”他做的时候尝过味道,有些淡。当时孙二钱正好在一边熬药,叮嘱他少放盐,不要添辛辣之物。
“好吃。你也吃。”祁进提筷夹起自己碗里窝的鸡蛋送进殷良慈的面碗,“谁家吃面往面里放仨蛋。”
“我家啊。”殷良慈默默把自己的那碗推远,不让祁进再给他夹别的。
祁进从碗底捞上来一只鲍鱼,筷子一动又翻出个鸡腿,一碗面越吃越多了。
“别挑来挑去了,没放多少东西。”殷良慈帮忙把鸡腿上的肉剔下,撕成小块投掷到祁进碗中,“剩下的都全部吃掉,不许夹给我。”
祁进边吃边问正事,“你这次来,怎么把兰琥薛宁都带来了,征西大营那边留的谁,可靠吗”
“可靠,老将军们在呢。”
殷良慈将自己碗里的肉丸挑出来夹给祁进,“银秤,我想把他们留下来。”
祁进没听懂,鼓着腮帮子问:“他们留下来”
殷良慈解释道:“银秤,我想让你上奏,把征西年纪小的将帅要过去。”
祁进神色冷下来,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朝中出事了”
殷良慈摇头,放下筷子捏捏祁进的手,“还没有。不过快了。皇帝来硬的拿不下征西,他现在也不打算正面去夺了。他只用将征西年青的将帅换成他的人,再等着老将一个一个老死……征西早晚是他的。若只是将人替掉,也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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