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叶老将军已经老的骑不动马,但还是拿出了当年随他驰骋沙场的红缨枪杵在地上,与挡路的守军对峙。
“武镇将军到了,开城门!”
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无人敢正对老将军的面容。
朝廷的人朝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拜了又拜,弓着身子道:“叶老将军,您有所不知,咱们今日挡的就是武镇将军。武镇将军擅自行动,上头有令,不得放行。”
叶传青怒喝一声:“开城门,一切责任皆有老夫担!”
赵丙冲翻身上马,严声道:“圣旨并未下达,今日拦路者,皆为延误军机!西州与关州毗邻,关州若丢了,你们的城门当真拦得住刺台跟库乐吗速开城门!”
守城军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行。
他们虽然是中州卫军的旁支,但这么多年一直承蒙征西照应,比起中州卫军统领,他们更愿意拥护征西大帅殷良慈。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刚足一人通行,就见一匹棕红战马飞也似的朝城中奔来。
武镇大将军低伏在马背上,披风挂满霜雪,浑然一个雪人!
红马后边紧跟着一匹黑马,铁蹄前后交错,宛如擂鼓之音,在寂静的雪原奔出两道残影。
不知这一人两马已不眠不休赶了多少天的雪路。
这便是世人说的那个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将军。
赵丙冲见殷良慈适时赶来,吹了一记响哨,而后调转马头在前开路。
两人在西州主城官道飞驰而过。
马蹄扬起的沙尘还未落地,阻拦殷良慈的圣旨就接踵而至,方才但凡耽搁一时半刻,殷良慈就走不出西州了!
出了西州,殷良慈侧眸看赵丙冲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便知赵小侯爷从北州赶来,并不只是送他一程。
没办法,赵丙冲犟脾气,撵是撵不走的。
边关的情况不好,胡雷又一次身负重伤,尚在昏迷。
那封密信是常戎老将军发的。
常戎等老将抱了死志,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将外敌驱赶到大瑒边境二十里外。他们发密信让殷良慈速回,就是算好了殷良慈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夺够二十里,赢回一仗。
这二十里是征西以死拼来的,不能让中州将功劳吞了去。
只要征西还有将帅在,中州就不敢生抢,所以殷良慈得回来接续胡雷。
当初将征西主力拱手相送,是为了保住年轻人的性命,老将们不忍心看年轻人枉死。他们并不寄希望于征东的祁进能主动将人还回来,只盼着这一仗得胜,让殷良慈有底气问朝廷要人。
殷良慈到征西大营时,还没将外敌打出二十里地。
常戎听说殷良慈到了,步履匆匆赶回大营。他骂骂咧咧冲进主帐:“你怎么回来得这般迅疾”
常戎话音未落便看见殷良慈遍布血丝的眼,还有被风吹裂的嘴角,那搭在一旁的披风尚在掉雪水。
常戎喉间滚动,再不能言,眼眶已然湿润——
殷良慈还能是怎么回来的
自然是拼了命赶回来的。
常戎以为殷良慈要在各路关卡处耽搁不少功夫,没想到,殷良慈竟到的比正常通路时还要快,其中的艰难曲折自不必说。
常戎别过身子,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殷良慈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初才那么大一点儿的肉团子,那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王爷,跟在胡雷身后满营地乱跑,成天滚得满身泥,一晃眼,小孩已长这么大了。
常戎平复过后,清了清嗓子,问殷良慈:“小将军,去看胡大将军了么”
“没有,我才知道义父受伤撤到主城去了。”殷良慈心里很不好受,他看见常戎腿上也有伤。
常戎却浑不在意那处伤,兴致高昂地跟殷良慈说道:“小将军,你要做好准备。这一仗,到最后怕是会只剩你一个。”
殷良慈来的路上就已料到此局,纵使心中早有准备,但听到常戎的话,还是满腔苦涩。
常戎郑重拍了拍殷良慈的肩膀:“小子,不要哭。最后的胜仗是你的,也是我们的。”
殷良慈长出一口气,亦是郑重点头:“我明白。”
常戎继而斩钉截铁道:“胡大将军计划以挡住敌人为第一要务。这一仗,征西以守为攻,从未有过冒进!”
“小将军,你义父,还有我们这些老人,是拖着中州卫军一起耗。等我们征西的老将军都耗死,等这儿的中州卫军也再挑不出来能打的,朝廷再不愿意你来,也得让你来!因为他们怕呀,他们怕这关州真的失守。到那时,除了你,没人救得回这盘棋。”
“良慈啊,再给我七天!再七天,我就能将外敌打出去整整二十里,到时朝廷为了守住这二十里,必定会派援军,你趁势就将咱们征西的主力要回来!”
常戎这番话跟殷良慈交了底。
殷良慈听出,这些老将都不打算活了。
这七天,殷良慈不能上阵指挥,因现下军权不在殷良慈手上。
殷良慈从朔东赶赴征西实际并不好定罪,若殷良慈来征西担任主帅之职,会被朝廷文官扣上意图谋反的罪名。
只有征西将帅尽死,殷良慈才能名正言顺代行其职。
到那时,殷良慈就不是谋反,而是救急——武镇大将军恰好从朔东行至关州,遇边关告急,毅然上阵杀敌。
不多时,征西的老将悉数死在了边关。
刺台与库乐两族目标一致,形成了规模超乎从前的大盟军,然而仁德帝派出去的援兵依旧是中州卫军,不肯给殷良慈原部。
中州卫军常年无战事,仁德帝想借此战给中州卫军一个立下血功的机会。
中州卫军太废物,就算有烈响也连吃败仗,但因为早前常戎他们打出了二十公里的余地,因此一时半会刺台和库乐冲不过来。
深夜,赵丙冲对刚下前线的殷良慈说,大营军火告罄。
“秦总督几次三番上奏,要海上派兵支援,但都被皇帝轻描淡写推掉了,现下竟是连粮草都不送了,我看就是要将咱们逼上绝路!”
赵丙冲扬声嚷道:“丢了边关,这责任谁担得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使计策,费尽心思敷衍我们!”
“一向不都是如此么。”殷良慈活动着自己的右腕,天太冷,他的右臂骨头钻心地疼。
赵丙冲看着殷良慈的胳膊,脸色阴郁:“你预备怎么办照这么下去,老将军的心血都白费了!”
老将军们不惜豁出命来,他们不能枉死。
殷良慈沉声道:“不会的侯爷。海上护卫部会来,我跟海上总督商量好了。”
“谁海上总督祁进”赵丙冲白了殷良慈一眼,“你怎么不说征东会来。”
殷良慈满脸疲惫地对赵丙冲笑,“赌吗”
殷良慈笑得赵丙冲心里不是滋味。
老将军们去后,殷良慈没有掉一滴泪,他强制自己不去感知痛苦,因为现在还不到松劲的时候。
赵丙冲咬了咬牙,凶巴巴对殷良慈道:“赌什么赌!去歇你的吧,人都累的犯浑了。”
殷良慈不再多言。
赵丙冲不信祁进,但殷良慈却笃定,祁进必然会来支援他,天上下刀子祁进也会来。
祁进于他而言,不仅是最为可靠的盟友,更是并肩作战的知己爱人。
此战就算是死局,祁进也会来。
他们早已约定好了两个人一条命,落子无悔,势必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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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岁银HE!!!
写论文的间隙写的这块,写的时候觉得有些苦,但是写论文只有苦的情绪,觉得应该也苦不到哪里去。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真苦啊,我怎么写这么苦啊……
论文该死。
第94章 谋定
殷良慈挂帅后,胡雷撤回中州治伤。
胡雷刚从昏睡中醒来,就拖着一身伤病赶往赤州。他要去找祁进,让祁进出兵救殷良慈。
祁进拒绝放征西的人回去。
没有皇帝的指令,叫征西现在去前线是造反。
胡雷直言:“就说是我将人抢走的,与祁总督无关。我胡雷以项上人头做保,将来征西过了此难关,定当将人归还海上。”
祁进只是摇头:“胡大将军,没这个道理。征西主力又不是钱财,打个借条就能借来借去。”
胡雷欲要再说,却听见祁进轻声道:“我本就要去救的。”
胡雷不可置信,问祁进:“你说……什么”
祁进起身,郑重跪到胡雷身前。
祁进此举让胡雷震惊不已,他尴尬地坐在原处,站也不成,躲也不是。
祁进却是神色坦然,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我与胡大将军之义子殷良慈,少年时于碧婆山相识相知,成人后各自漂泊无定,然两心相连,情愈笃定。立誓彼此扶持,同生共死。”
“你们”胡雷听到这里已经恍惚。
祁进继续道:“良慈一心向国,不愿做乱臣,因此将征西主力托付给我。”
“征西不会反,但我可以。”
祁进跟胡雷隐瞒了他与殷良慈在南州分别时的约定。其实祁进本就没有答应殷良慈。
胡雷心跳如鼓,终于听懂祁进方才说了什么。但现在不是细究两人交情的时候,胡雷严声追问祁进:“你不带征西的助力,如何去救又如何救得了多岁”
“叛国。”祁进吐出两个字来。
“我会前往刺台,将大瑒边关搅得天翻地覆。”
“中州歪瓜裂枣根本挡不住刺台和库乐,且看兵临城下之时,皇帝会不会任由大瑒自生自灭。若他真弃城而逃,候在海上的征西主力正好顶上。”
“因我是叛国之徒,到时只要殷良慈想,不光征西的主力是他的,海上护卫部也是他的。只要殷良慈愿意,不光可以荡平刺台和库乐,这大瑒的天下,也可以是他的。”
祁进这番话,听得胡雷眉心直跳。
但胡雷理智尚在,并不全然相信祁进的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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