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误 第10章

作者:林三醒 标签: 强制爱 天之骄子 虐恋 狗血 古代架空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凉似也将玉生笼罩,玉生抿了下唇,冷道:“王爷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李束纯道:“当然——”

“不会。”

玉生冷笑:“既如此,我也只剩下既不能至,心不向之了。”

第15章

十一(一)

卧房里是湿润的水汽,遗留地蒸腾了人满面留芳,还有些呆滞,春柳一直沉默,沉默着为他擦干了发间的水,待半干了,又沉默地退至一旁,却深深看了玉生一眼,玉生没有看她,却知道她在看自己,他冷冷瞧了一眼同居于一侧的两人,他们一致所有动作都有些局促与笨拙,伤口只是上了药,还在疼,要说换人来伺候也是十分简单的,王府里不缺人。

可王府里也不缺板子,不缺打,空了个缺,什么时候就被顶上了,除了这次的“无妄之灾”,两人都想不出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好。

玉生冷冷地笑,那两道眼神——

一个总会带一个,哀怨忧愁伤心?他倒是分不清了,他也不想分心,他们在怪他?

玉生收了笑,盘坐在床上,身上贴身的里衣有些皱,他覆了覆,摸到怀里的一块玉。

从怀中取出,那玉佩是活泼的绿色,他举高了了那玉,玉上依旧是那熟悉的梅与兰的纹,纹路透着光,光亮里先折出一个光影,光影里的人是不爱好好说话的,也不肯好好笑,手变化着方向,光亮里渐出现另一个光影,可正巧对着窗口留的风口,风一吹,风一晃,那光影也晃动着有些扭曲了,导致像一副生了气的画——

画里的扭曲的人说:“什么时候能回去?”

黑影渐褪了,是同样忧愁的一张脸,“等放榜。”

“放榜?”玉芜气得抓狂,“离放榜还有半个多月,你就一点也不担心玉生?他还盼着你回去救他呢!”

何子兰脸上全是愁苦之色,玉芜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京城那么多权贵都有意拉拢你,你为什么不去透露一下,你才名不如玉生,你都能有这么多人要结交了,要是有人知道玉生被豫王困住,说不定就能有办法救他了!!”

何子兰看了他一眼,手中那块成对的玉佩被收起,烛火晃动,焦急的身影渐渐合成了一个,交错着又走动。

玉芜干看着只着急,最后手一拍:“何子兰,当初是你非要进那个劳什子文章汇的,要不是这样,玉生怎么会被那个王八蛋打上主意?现在你安心待榜,到时榜上有名富贵荣华,就要对玉生不管不顾了?”

玉芜说着说着眼中含泪,凄惨地哭起来:“我说了我不走,到底能陪着他,他那样傲气的一个人,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何子兰,你不是是吧,你不去我去,也不是你一个有能耐,我——”

“现在去是害了他!”何子兰也加重了语气,戚然道,“你以为我不曾这样想过?可你喊一句豫王,难道就记不住他的身份?你忘了他的身份,也记不得玉生的身份?”

他踉跄了几步:“玉生是的的确确有功名在身的,可我近来与那些人攀谈,期间也提及豫王,也旁敲侧击过,那是有封地有实权的亲王,玉生有功名在身,他也一手遮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如今我们结交的那些贵人,哪个……能救得了他?”

玉芜险些跌倒:“那怎么办?玉生还在等我们……”

何子兰握紧了拳,“考生前三甲能入殿试,我会直面天颜,以期圣上做主。”

可当今圣上李束远,实在又……放权太过,权宦当道,他是否能讨回公道呢?

何子兰两目空空,桌上原来还呈着一封千里之外寄来的心,山高路远,难为了宋之祁千里迢迢按时送来——

字字句句,除了开头问安好,都是关于玉生近况,可近来也越来越不详尽,何子兰知道,豫王府的消息不是那么好查探的,宋之祁言辞含糊,可他清楚——玉生一定是被囚在其中,不能随意出来。

那块玉佩,是昔日未送出去的礼,如今辗转几番,不知是否送到他手上,宋之祁说送到了了,那他是否能明白他的期许?

梅兰是坚韧之物,他不会放弃,,只盼玉生,也不要放弃才好。

京都向北,连春夜的风都格外冷冽,刮得人心头发凉,心中生出无数的惆怅与惘然。

何子兰与玉芜倚望窗外,春夜繁星无数,顺着一路星光向南,那是听州,是清林,是玉生。

玉生收回玉佩,贴身放好,看起来像在发呆。

半晌,他问了句:“王爷呢?”

春柳答道:“王爷说了,还有些事要在书房忙完再过来,公子是否要等一等王爷?”

玉生道:“有什么事?”春柳低着头:“公子,我们做奴婢的,怎么知道王爷忙什么。”她顿了顿,似是在劝什么,“公子还是莫问,王爷向来是不让人插手公事的。”

玉生冷笑道:“我不过问了一句,你就有这许多等我,想必那顿板子真是好,收复了人心,只是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就是公事?”

他接着冷哼一声:“公事与否我不在乎,他不来便早些说好,何必要你来插嘴?我难道还要等他?”

春柳脸又是一白,夏桔浑身都疼得厉害,清楚这一顿打是因着玉生打的,心里全不如春柳看得开,这下又见玉生没好脸色,心中更是委屈,“公子,你别冲春柳姐姐发火,王爷的吩咐,我们下人哪来的胆子?他原话就是这么说,春柳姐姐也是这么答,你何必呛我们?”

春柳当即吓了一跳,惊得不知说什么好,果然,又见玉生冷冷瞧了他们一眼,却有一股怒气升到胸口,不知从何而来为何缘故——

或许是因他们话里话外将自己看得与李束纯太亲近,等他睡?当他是什么?可转念又一想,他是什么都已成定局,偏他素来只和这两个人相处,他在清林,一向都是个好主子,下人都忠心耿耿,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可眼下却受了挫,这两人拿的是王府的差事,想也知道,不可能真的忠心,他看着春柳,闭了闭眼:“你们到门口去,我睡了。”

可春柳与夏桔纹丝不动,反而面面相觑,玉生冷道:“难道我睡在床上盖着被褥还能受凉?若如此,现在叫李束纯便是。”

春柳福了福身:“那公子,有事就叫奴婢。”说完,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已翻过身的背影,慢步出去。

夏桔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好半天,看着春柳不太精神的样子,小声道:“公子实在是——”

“公子没错。”春柳立马道。

夏桔气道:“公子怎么没错?今天这顿板子不就是因为公子嫌我们碍眼?”说着苦笑一声,“真要嫌我们碍眼,把我打发得了,我粗苯,春柳姐姐你又漂亮,又体贴,又细心,他还要寻这样的错。”

春柳道:“公子不是寻我的错,而是他是读书人,我们不通文墨,老在他面前,王爷书房雅致,公子定然是觉我们污了地方,偏我们也粗心,不知时时进来看看,公子那样和衣睡了,本就易受寒,他又身体不好,王爷该罚我们。”

这样一通话说完,夏桔,眼里是春柳温柔细语喋喋不休的模样,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他在烛火下看着那副画珍惜的一幕:“你真的很喜欢公子。”

春柳一怔,错开他的视线:“公子那样好的人,做奴才的都喜欢,谁不想要好主子,夏桔,莫说我,你难道不记得前些年岁在府中受了管事的怎样的磋磨?不说打骂,有些事比打比骂更叫人难受,公子可有过?你看错了他今日发脾气,他是气自己呢,我们挨打,名头是因他,他想朝——”

那句王爷被咽下去,囫囵改了口,“他想朝人发脾气,也是情理之中。”

第16章

十一(二)

夏桔忽然嗤了一声,他在春柳跟前素来听话,现下却看着她,有些怒气地:“春柳姐姐,我们做奴才的为主子开脱,真是蠢透了,我看公子就是打量王爷疼他,也要慢慢变了,你喜欢他,我不多说,只是你不要太看好了他。”

春柳脸一白,像不认识他似的,可夏桔已经不发一言,往地上一蹲,手一蜷头一缩,开始假寐。

半晌,她无奈地笑笑,其实她心里猜想,其实公子一点也不想当王府的主子吧?

一门之隔,门外清月轮照,照得人一夜无好眠,门内夜黑如许,暗得人睡不好。

但动静都小过那边书房,书房里,李束琪飞快丢开一沓沓公文信函,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但既不玩味,也不轻薄,反而透出骇人的阴沉,叫人见了心底发寒。

直到看到一封宁安县的函件,李束琪将文件一放,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桌边敲打,眉宇间阴晴难测。

书案前跪着的人头更低,“王爷,京里来的人查到了我们这条线,您看——”

李束纯冷笑:“我们这条线?我们有什么线?”

“属下知错。”头重重磕在地面。

李束纯拿起那份公文,慢慢靠近了油灯——

火舌噗嗤将纸张燃烧,只剩下黑灰飞扬。

“那些人不安分,且做的事太难看,要贪便宜不是这么个贪法,皇兄想要个说法,给他就是。”

可黑暗中那人继续说:“可属下查到……这里面还有九千岁的手笔……他那边……怕是不好糊弄。”

空气凝滞了一瞬,接着迸发出一声极浅极极轻的笑:“九千岁?他算个什么东西?不难不女的东西,也就是我那位皇兄鬼迷心窍,他也想管本王的事?”

那人犹豫着:“那王爷……这事到底该……”

“蠢货。”李束纯不耐,“我们本就没掺和到这事,你以为那些州官那样蠢,真能拉本王下水?为什么要欲盖弥彰?那个差使也不是多么义正辞严,你不会打发?”

“还是连这也要本王教你?”

黑影连连磕头:“属下知道了。”

黑影消失,李束纯揉揉眉心,他这是真有些疲倦了,夜深人静,一起身就想往玉生处去,脑海忽现这个念头,笑意就泛了起来,举目望了眼书房,晃着步子,慢悠悠来到敛珠苑。

制止了两个奴才的声音,推门进去,也不知是希望玉生睡了还是没睡,举着一盏小灯看,竟是泰然闭着眼,平躺的姿势显得端正又乖巧,李束纯的呼吸一慢,他含着笑凑近,果然,眼下的人鼻息错了一瞬,李束琪笑道:“装睡?”

他打量着这温馨的时刻,实在是叫人心痒,但玉生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哑着嗓子说了句:“没有。”

那嗓音哑得吓人,再看他眼中红丝密布,李束纯一惊,“怎么了?”伸手探去,手上温度不低,忙喝了一声,接下来就是传唤周信年,一番下来,周信年叹气,对着李束纯气又无从叹起。

“王爷,白公子是惊寒入体,他身体这段时间调理得很好,寻常受点凉也没事,只是精神上波折起伏,伤神伤身,这才发了热,不过也无妨,今晚喝剂药,发发汗,明日就没事了。”

他是府医,身边也有小厮,府上的一些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早在知道晚时那场风波时他就有了猜测,药箱都备好了,果不其然,晚上就发低热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几眼李束纯,他是王府的老人了,王爷性情恶劣,他是知道的,可把好好一个人这样折腾,到底也太过狠心。

可这回他是真错怪了李束纯,李束纯发怒的一个原因就是为着怕人生病,这会真病了,他是最着急的。

一气之下看着屋子里忙碌着进出的奴才们,一眼看到其中的春柳夏桔,“狗奴才,公子病了也不知道,守在门外当门神么!?”

L*生  玉生拉着他,有些惊骇似的:“你要做什么?”

李束纯按住他:“我不做什么,你睡下。”

玉生白着脸,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但声音倒不显虚弱,冷冷地:“我病不怪他们。”

李束纯立马道:“是,怪我,怪我叫你受了惊。”他观其神色,心知这是个最心软的人,那时打他们板子真是惊到了心神,现下是怎么也不能罚了,要罚,也不能叫人知道,叫人看见。药此时端上来,李束纯细细吹过喂他喝药,玉生头一偏,李束纯道:“把药喝了,明日才能好。”

玉生为他虚与委蛇展现的假惺惺感到一阵恶心,喊打喊杀的也是他,曲意温柔的也是他,凛了眼神:“日后将那两人打发了,我不必人伺候。”

李束纯汤匙递近:“好,他们实在蠢笨,我再挑些聪明的——”

“不必。”玉生依旧拒绝,他冷眼瞧着李束纯,“我不用我做不了主的奴才。”

李束纯似疑似解,玉生冷笑:“我做不了自己的主,也做不了奴才的主,王爷何必管我有没有人伺候?说来我也不过是另一等的奴才,何必劳驾他们?”

他因两个奴才大动肝火,李束纯心中也不悦了,可他在病中,啪地,汤匙落回碗中,李束纯朝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奴才道:“你们两个过来。”

玉生冷眼看着,李束纯又说:“跪下。”

春柳夏桔齐齐跪下,李束纯看了眼玉生,继续道:“跪的是公子。”

方向侧转,满室寂静。

李束纯悠悠道:“从今日起,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又看了眼玉生,玉生却看着朝自己跪着的两人,李束纯道:“日后你们就一个主子了,记住了么?”

春柳一点就通:“是,王爷,奴婢以后定忠心跟随公子。”

夏桔有样学样,眼看两人躲过一场罚,还表了忠心,玉生也该满意,但神态间并无多少变化,只是这一回,李束纯将药喂了进去。

喂了药,玉生浑身暖和得有些热,被褥便盖不好,好在周信年早有交代,即便屏退了众人,李束纯也一直好好地守着,甚至搂着人也被传了一身热意,发了一夜的汗。

翌日,他眼底乌青地陪着玉生用早膳,玉生一连盯了许久他眼底,李束纯笑道:“可是心疼我了?玉生不必担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