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越往南走越能感觉到天气暖和了,路上的积雪从原本的半尺厚,逐渐变成薄薄的一层。路两旁的树叶也从枯黄的干枝变成深青的颜色。
这对他们这些从未来过南地的北方人来说瞧着十分稀奇。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郑北秋倒是听陈冰他们提起过南地的事,但是听的和亲眼见到不同。
往前走山路更多了,因为官道必须经过一个县城,他们不得已改道走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虽然不是官道但也挺宽阔,听李家老爷子说以前行商的时候就走过这里,唯一的缺点是这条路驿站比较少。
同行久了,对李家了解的也多了些,他们此行一共是十二人,六个大人,六个孩子,可惜半道夭折了两个。剩下的四个孩子,李桥家两个,他大哥李松家两个。
除了他们两对夫妻外,还有李家的老爷和一个妹子叫李蓉。
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两家人凑到一起,找避风的地方留宿。山路崎岖难行,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山路太颠簸,马车上的火炉都不敢点了,好几次差点把里面的炭火都颠出来十分危险。
索性这边的天气没有老家那么冷,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只穿一个薄棉袄都不冷,晚上休息的时候点上火炉就行。
今天走了傍晚依旧没能找到驿站,郑北秋便选了一个背风平坦的地界停下马车修整,刚好下头有条小河,可以牵着骡马过去饮水。
李家也停下车,汉子们捡柴生火,妇人们做饭,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玩闹。
小凤让妞妞和小虎也下车玩一会儿,罗秀则背着小鱼跟着一起忙活着做饭。
锅里的豆饭熟了,等了半晌也不见郑北秋回来,小凤道:“刘彦,你去河边喊大哥回来吃饭。”
“哎。”刘彦脚步匆匆的跑过去,半晌牵着骡子和马回来。
“大哥说瞧见一窝兔子,让我先把马牵回来,他看看能不能抓着。”
罗秀有些担忧的站起身,透过稀疏的树林,影影绰绰能看见郑北秋的身影。“马上天都黑了,抓什么兔子啊,可别遇上危险才好……”
要说郑北秋运气真不错,碰见的这窝兔子个顶个的肥,可惜过来的时候身上没带着家伙。
把马送回去又怕这兔子跑没了影,便一直僵持着,等刘彦下来把马牵走,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匕首,找了根木头削成尖刺,握着便悄悄追了过去。
这段时间没有驿站停靠,大家伙天天吃白饭咸菜,眼看着罗秀又瘦了不少,他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缺了油水可不行,便想着打点野食给夫郎补补身子。
慢慢朝兔窝靠近,一步,两步,三步,兔子们大概安逸惯了,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盯上了,几只凑在一起啃着地上的枯草。
随着一阵加速跑,郑北秋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突然发力,木矛一下子扎中一只最肥的兔子!其他的兔子吓得一哄而散,郑北秋立马拔出木矛转头刺向另一只。
又中了!
他兴奋的抓起地上兔子颠了颠,份量不轻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回到休息的地方,郑北秋呲牙笑道:“瞧瞧我抓着什么了?”
“兔子!还真被你逮到了!”大家伙围了过来。
“收拾收拾,待会儿烤了解解馋!”
两只兔子都挺肥的,加在一起得有十六七斤,扒了皮掏洗好内脏,抹上盐巴和油就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郑北秋烤肉的手艺也是一绝,以前在军营里打野食烤惯了的,熟练的控制着木炭的温度,既不会烤焦也不会夹生。
不多时烤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馋的大人和孩子都直咽口水。
不远处李家的人闻着肉味也馋的不行,大人还能坚持住,几个孩子没这么大的定力,馋的哇哇大哭。
“俺想吃肉,俺也想吃……”
李老爷子呵斥道:“那是人家猎来的肉,你们不许要!等到了前头的驿站给你们买肉吃。”
没想到不一会,郑北秋居然扯了半个兔子送过来,“刚在树林子里抓了两只兔子,拿来给孩子解解馋。”
李桥激动的连忙上前拱手感谢,“郑家兄弟有心了!”都这种时候还能想着他们,这家人确实是可交!
孩子们得了肉高兴的欢呼起来,李桥把肉均匀的分成几块给孩子们吃,久不沾油水,孩子们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晚上吃得饱,罗秀和小凤搂着孩子难得睡了个好觉。
郑北秋和刘彦守上半夜,他把火堆拨旺了靠在车轮上休息,快到子时轮换时,突然听见山上传来窸窣的动静。
“多少人啊?”
“我数了,七八个汉子,其余的都是妇人和哥儿。”
虽然隔着很远,但依旧能听出是人说话的声音。
刘彦吓得脸色一白压着声音道:“大哥,山上有人?”
郑北秋从车底摸出长刀道:“嘘,你去把大伙叫醒,我在这边守着。”
第46章
深更半夜在山上出没,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郑北秋握着刀先将火堆灭掉。
敌在暗,我在明,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身上带没带着家伙。他们这边还有哥儿女子和小孩可不能出事。
不多时张林子和杨二柱都醒了,两人之前在赌坊当打手的,经历的事多所以没那么慌张,都从马车上翻出之前准备的家伙摸黑来到郑北秋身边。
“大哥对面几个人啊?”
“不清楚,听着脚步声应当人不少,待会儿你们俩守住马车,万万不能让这些歹人靠近,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哎!”两人点头应下。
刘彦抱着一根棍子腿都软了,他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跟几个哥哥打架,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
“大,大哥,我呢?”
“你去把李家人也叫醒,让他们拿上趁手的家伙防备着,然后自己找个地方躲着。”若真打起来,郑北秋可顾不上旁人,能把自家人护好就成了。
外头的动静不小很快把车里人都惊醒,罗秀披上衣裳打开车门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郑北秋疾步走过来道:“山上下来劫匪了,待会儿你和小凤在马车里待好,甭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罗秀吓得脸色苍白,“那你小心些!”
“放心吧,相公的本事你还……”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脚步声就到了,郑北秋猛地把罗秀推进去关上车门,握着长刀先发制人的冲了过去!
对方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手里还有兵刃,一不留神就被他砍在肩膀上。
“呔!”对方痛苦的叫了一声,郑北秋不等他反抗,反手拔出的刀直接抹了这人的脖子。
温热的血溅了一地,那山匪来不及喊救命就没了呼吸。
他这般下手之干脆利索,直接把后面的几个山匪吓住了。
不过对方仗着人多,并没有打算放弃,反而握着家伙继续朝这边打过来。
张林子和二柱子两人便挥舞的棍子跟对方火拼,很快两人便落了下风,被逼的节节败退。
郑北秋吆喝一声,“你俩退回来!”
两人退到郑北秋身边,背靠着马车喘着粗气,“大哥,他们有十来个人……”
“没事,别害怕,你俩看好马车,死也得守好,我去招呼他们!”郑北秋把袖子绑好,握紧长刀便冲了过去。
以前在战场上他骑着马都敢往金兵人堆里扎,打仗打的就是气势,你要怕了那必输无疑,你胆子越大对方反而越怯。
见郑北秋一个人朝他们十多个人走过来,为首的匪头子眼皮直跳,心道:这小子什么来头,怎么碰上山匪都不怕?
以往他们下山拦路打劫时,那些人多半丢下东西跑路,也有少一部分反抗的,但都被他们宰了再把东西抢走。
原以为今天也一样,白日放哨的在山下看见这一队人,瞧着男女老少不少像是举家迁移的。
特别是中间那辆大马车十分惹眼,指不定是哪个富贵人家,若能劫下来够他们吃许久了。
谋划了一整天,到了夜里才带着家伙事下了山,没想到这伙人还挺警惕,居然留了人守夜。
不过仗着人多他们也不怎么怕,想着先吓唬一下,能把人吓跑了最好,若吓不跑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
结果一个照面就折了个兄弟,恨得他牙根痒痒,心里也不由的提防起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兄弟们,他们人少一起上!”
十几号人拎着长刀、铁棍、木棒便朝郑北秋杀了过来。
只见他丝毫没有慌张,先是一脚掀翻最前面的人,转手砍在挥舞铁棒的匪徒身上。
对方捂着胳膊吃痛的向后退去,结果还不没跑远下一刀就追了过来,从后面一刀砍在脖子上结果了他的性命。
郑北秋使的都是杀招,这八年在战场上跟金人对战练出来的,但凡放走一个敌人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的兄弟,所以他根本不会留活口。
三四个人同时冲过来,郑北秋对付的稍显吃力,不过他力气大加上打仗的经验老道,长刀在他手里耍的虎虎生风,不多时就将对方压制住了。
一刀挑飞其中一人的刀子,顺手砍掉对方手,山匪疼得啊啊大叫,郑北秋再给他补上一刀,不多时便没了呼吸。
外面的惨叫声传进马车中,罗秀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的往下滴。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心里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莫要伤了他相公性命……
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活着的山匪已经吓破了胆子,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煞星!这他娘的不是遇上活阎罗了?
“跑,快跑!”不等匪头子发号施令,大伙已经吓得丢盔弃甲朝山上跑去。
郑北秋没追,他怕自己走了那群人再杀回来伤了车上的人。
等了许久确定没有敌人后,郑北秋这才放松下来,把地上横七竖八的死人拽到旁边的树林里,怕吓着夫郎和孩子们。
张林子和二柱子也都快被他吓傻了,以前只知道大秋哥厉害,却没想到他这般……这般杀人不眨眼。
二柱子转过头小声道:“林子,我终于明白那日你说的大秋哥变了是啥意思。”
“啊?”
“呜呜呜呜呜,可吓死我了……”
李家那边几个汉子守着马车边,握着农具的手都微微发抖,等了半晌听不见打斗声,心里更加没底了,也不知道是山上的劫匪赢了,还是郑家的兄弟赢了。
李家老大喃喃道:“要不咱们跑吧……在这等着万一劫匪杀完他们再杀我们怎么办?”
李家老爷子见多识广道:“好好守在车边,要是真来了人就跟他们拼命!拖家带口的往哪里跑?跑了谁都活不了!”
没过多久张林子过来了,“我们大哥已经料理了那群匪徒,待会儿就要启程继续赶路了。”
“哎哟……”李家大哥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李桥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道:“郑家兄弟把那些匪徒都打跑了?”
“嗯,我大哥当过兵,身上的功夫厉害。”
“谢天谢地,多亏了跟你们结伴同行,要不然只怕还没到地方就都折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