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95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走啦,乔哥儿,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江小云笑嘻嘻地拉了他的胳膊一下,“去我家坐坐!我今儿打算蒸桂花米糕,正好咱们仨一起,说说话!”

黎鲤也开心道:“是啊是啊,咱们去云哥儿的新家瞧瞧!他可念叨好几回了。”

舒乔被他们一左一右拉着,心里的那点怅然和担忧被冲淡了些,脸上也露出笑容,“好,我正好还没尝过云哥儿的手艺呢。”

“嘿嘿,其实也不全是我的手艺。”江小云有些不好意思,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声音小了下去,“李砚在家忙活呢,我们等着吃就行。”

“诶——?”舒乔和黎鲤拉长了声音,对视一眼,很快会意地大声笑了起来。

“好啊你们两个,打趣我是不是!”江小云脸微微泛红,咳了声,又慢吞吞地解释道,“那可是他自个儿要做的,我可没逼他。”他眼神闪烁了下,想起昨晚……真的只是不小心多提了几遍想吃桂花米糕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在江小云家消磨了大半个时辰,见日头渐高,家里也还有活计,舒乔便起身告辞。

黎鲤见他要走,看了眼天色,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桂花米糕一口塞进嘴里,含糊道:“我也要回了,乔哥儿,我和你一道走。”

“咋的你们都要走了?”江小云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他们各自家里都有事,便也跟着起身,送他们到院门口。三人又倚着门说了几句闲话。

正说着,屋里传来李砚的声音,“小云?”

“我搁门口呢!”江小云回头应了一声,转回来对着舒乔和黎鲤小声嘟囔,“我这么大个人了,在家还能跑丢不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见也要找,比我娘还……”他顿了顿,没好意思把“还看得紧”说全。

舒乔和黎鲤对视一眼,都抿嘴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揶揄。

舒乔心里也觉得挺有意思,没想到成了亲,李砚和江小云是这么个相处法。李砚话不多,但偏偏能管得住跳脱的云哥儿;而云哥儿嘴上抱怨着,却总是乖乖听着。瞧着倒也别有一种踏实的温馨。

“快进去吧,别让人等。”舒乔笑着轻轻推了推他,“我们真走啦。”

“好吧好吧,有空常来找我玩啊!”江小云摆摆手,目送他们走出一段,才转身进了院子。

舒乔和黎鲤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往家走去。

推开自家院门,静悄悄的。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里,梨树的叶子又稀疏了些。

墨团趴在梨树下的窝前打盹,听见动静,耳朵机警地动了动,抬眼看了他一下,认出是自家人,便又懒洋洋地合上了眼,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舒乔径直去了后院。晾衣竿上,昨晚程凌换下的那身粗布衣裳已经干了,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深色的布料上,一块块暗褐色的血渍依然顽固地留在上面,边缘晕染开来。他伸手摸了摸,布料硬邦邦的,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干爽,却也隐隐残留着一丝猪血的腥臊气。

他有些发愁地来回翻看了几遍,叹了口气,终究没再打水来洗。这血迹浸染的时间太久,昨晚他已经搓洗了好几遍,又用皂角水泡了许久,也只是让颜色淡了些,想彻底洗净是不可能了。

“以后怕是只能留着干脏活重活时穿了。”舒乔拧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盘算开来,“等过些日子,得再扯块布回来,给阿凌做一身新的衣裳才行,不然换洗都不够。”

正想着,前屋传来许氏的喊声,“乔哥儿快过来,尝尝柿饼!”

“哎,来了!”舒乔应道,将那身衣裳仔细叠好,先拿回屋里放好,这才转身去了堂屋。

堂屋的桌上,圆簸箕里,一个个暗红色、表皮覆着一层细腻白霜的柿饼整齐地码着,在从窗户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许氏给他挑了个霜色均匀的,笑眯眯地递过来,“快尝尝,今年霜打得足,日头也好,晒得透,肯定甜!”她说着,又转身去了隔壁屋。

柿饼入手是恰到好处的软硬。表面那层雪白的糖霜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他咬下一口,果肉绵密扎实,柿子的清甜瞬间在口中化开,甜滋滋的,却一点也不腻人。

“嗯!真甜!”舒乔满足地眯起了眼,细细咀嚼着。

“甜吧?今年一连好些个大晴天,晒得透,糖霜才出得好。”许氏拿着麻袋回来,“都装在这麻袋里,回头挂在粮屋梁下阴凉通风的地方,想吃了随时拿。这东西耐放,保管得好,能一直吃到过年呢。”

舒乔很快吃完一个,那香甜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意犹未尽,又伸手拿了一个在手里,慢慢啃着,同许氏去了隔壁放粮食的屋子。

前段时间捡的山货也都晒好了,分门别类收在箩筐里。屋子里弥漫着粮食特有的干燥香气。

舒乔吸了吸鼻子,抓了一把红艳艳的枣子,又拿了几个圆鼓鼓的山核桃,想着待会儿一边绣花一边当零嘴。

“你爹这人,刚和他说要去磨坊磨些麦子,转头人又不知跑哪儿去了。”许氏系好麻袋口,顺道把堆着的几个箩筐都仔细盖好。

“不成我和娘过去吧,我帮着抬。”舒乔道。

“没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许氏说着,蹲下身从另一个小篮子里抓了把松子,一边剥着,一边往门外张望。正巧,程大江哼着小曲进了院门。

“当家的,正找你呢!又跑哪儿转悠去了?”许氏扬声问道。

“我拿咱家柴刀给二河使使,他那把卷刃了,劈不动柴,说晚些就还回来。”程大江笑呵呵地走过来,按她说的,去打开了木柜装麦子。

舒乔见这边没自己插手的地方,便抱着枣子和核桃回了自己屋。

一一敲开山核桃坚硬的壳,剥出完整的核桃仁,和洗干净的枣子一起放在小碟子里。舒乔这才拿了被面和针线筐,坐在窗边光亮处,不时抓几粒吃着,一边穿针引线。

一针一线,往复穿梭。专注做活的时候,时间似乎也流淌得平缓了些。

舒乔看了眼已完成了大半的被面,心里估摸着,照这个进度,下个月末之前肯定能交工。他又想到家里做手帕的棉布好像剩得不多了,改日得去城里再买上些回来备着,不然等入了冬,天气更冷,路上不好走,往返就不方便了。

窗外院子里,随着许氏和程大江挑着装满麦子的担子出门,家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飞过的鸟雀,在日渐萧疏的梨树枝头停留片刻,叽叽喳喳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日头渐渐爬上中天,阳光越发温暖明亮。就在舒乔绣完一片叶子的轮廓,伸手抓了把空荡荡的碟子时,牛车轱辘压过土路时特有的、吱吱呀呀的动静传来。

舒乔手里的针一顿,立刻抬起头,屏息侧耳细听。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接着是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他立刻放下绣绷,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阿凌!”舒乔笑着唤道,又探头看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板车,“都卖完啦?”

“嗯,卖完了。”程凌在院里停好板车,转身看向舒乔,眼里含着笑意,从怀里摸出两块闪着银光的银子,递到舒乔面前。

舒乔眼睛一亮,接过那还带着程凌体温的银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

“都还顺利吗?总共卖了多少钱呀?”他连声问,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抬头望着程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十二头野猪,分开三处卖,最后拢共得了三十八两多点儿。”程凌一边将板车上的箩筐拎下来靠墙放好,一边解释道,“曹树和刘大力是主力的猎手,出的力气最大,冒的险也多,分的自然也多些。剩下的我们十个人,每人分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这对庄户人家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舒乔摸着那两块银子,笑眼弯弯。

可转念一想,这银子是阿凌昨日冒着那般大的危险换来的,他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

“虽然能赚到银子很好,但是下回咱就不去了。咱们慢慢攒,也能攒到的。”他慢慢说着,直盯着程凌,眼里写满了认真。

程凌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担忧,心里软成一团,又有些歉疚。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舒乔的脸颊,放轻声音道:“嗯,我记着呢。以后不去了。”这次虽然收获不错,但过程中的意外和家人的担惊受怕,都让他觉得,这样的险确实不值得再冒。当然也很难再遇到就是了。

见舒乔神色稍缓,程凌才转身,又从箩筐里提出两块肉。舒乔一眼看出是野猪肉。

“咦?不是都卖了吗?怎么还有肉?”舒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近看了看。

程凌将肉递给他,“栓子那边在集市上零散卖的,到最后还剩些零碎骨头和不太规整的肉,不好卖了。眼看到了晌午,大家一合计,干脆就不卖了,每人分了一块,好歹自家也尝尝野猪肉的味道,也能早点收摊回家。”

他顿了顿,指着另一块,“这块是铁牛硬塞给我的。他说昨天多亏我反应快,不然他肯定得被那野猪撞上。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舒乔接过那两块肉,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还没吃过野猪肉呢,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成!那晚上就炒了吃,看看和家里养的猪到底有啥不同!不过我闻这味儿,得多放些姜蒜和酒去腥才行。”

见舒乔眉眼弯弯,程凌脸上的疲惫仿佛也被这笑容驱散了不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舒乔拿着肉,脚步轻快地进了灶屋,先将肉放在阴凉通风处挂好。放妥了,他才想起还有事没问清楚,又走出来问道:“对了阿凌,你们去范管事那边,卖得可还顺利?”

野猪到底和韭黄不同,他还真摸不准那些个大户会不会收。虽是听别人说,有些人就爱这些,但也难保有人嫌弃。

程凌此时已拿了铲子和备箕,正弯腰在灶膛口铲草木灰。闻言,他一边动作一边答道:“还算顺利。我们赶车过去时,不巧范管事正出门办事了,不在府上。底下的小厮做不了这个主。我们正商量着是不是去别的人家问问,刚巧那户人家的老爷从外面回来,轿子停在门口,见我们停在一边,就随口问了句。听说我们有新鲜猎到的野猪,便过来瞧了一眼。”

他铲了足够多的草木灰,端起备箕往外走,“那位老爷挺爽快,见野猪确实新鲜,个头也大,问了我们价钱,也没还价,一口气把车上的四头都要了。”

程凌走到板车边,将草木灰均匀地撒在车板上那些沾着暗色污渍的地方。

“四头都要了?”舒乔听了,跟着走出来,手里也拿了把扫帚帮忙清扫。他心中有些咋舌。那可是四头野猪呢,加起来重量可不轻,一口气买下,得花多少银子?他暗叹,果然是大户人家,手面阔绰,是真舍得花钱。

板车昨日载过野猪,难免沾染血污,用草木灰撒过后再仔细清扫,既能去污,也能除味。

程凌一边用扫帚将草木灰推开,覆盖所有污迹,一边道:“嗯。不过,咱们打猎时情况紧急,只顾着要它们的命,没顾上皮毛。野猪身上被木桩戳破、矛枪捅穿的地方不少,皮子破损得厉害,价钱上肯定要打些折扣。我当时见那人还算和气,壮着胆子报了价,许是野味难得,他也图个新鲜,好在是顺利卖出去了。”他这边卖得快,栓子和曹树那边就没那么顺利。

曹树虽然有些老主顾,但一次要消化好几头野猪也得费些唇舌,让了些利才谈妥。栓子他们在集市上零卖,更是要一边应付往来客人不停的问价、砍价,一边忙着称重、收钱,忙到快晌午才差不多卖完。

“野猪的皮子吗……我都没想到这茬。”舒乔当时光顾着担心程凌,哪还注意到这些。

他帮着扫板车上的草木灰,心里想着,那些大户人家最是讲究,入冬进补是一桩,野味难得,也难怪愿意出价。

他看着被清理干净后的板车,心里那点残留的阴霾似乎也随着污秽一同被扫去了。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两人身上,提到那户人家,舒乔想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翌日一早,程凌吃完早饭,便套上牛车进了城。回来时,板车上已堆满晒得半干的马粪,用旧草席盖得严严实实,只凑近了能闻着些味儿。

韭菜头前阵子就已从地里起好,整齐码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里。舒乔拿了个簸箕过来,扒开上头盖的薄土,将韭菜头一一理顺,专拣些个头好的,搬去地窖交给程凌。

去年试种成了,今年种起来更是驾轻就熟。刚拉回来的马粪,已经整齐地铺在备好的木框里。

今年许是程川与那边伙计往来更熟络了,程凌今早过去才开口,那位张伙计便热络地领他去装车,还特意多给添了不少。

程凌用铲子将木框里的粪土压实,见实在填不下了,便把地上多余的铲回筐里,这才取过一旁的簸箕,和程大江一道,将韭菜头一一栽进肥沃的土中。

地窖本就不算宽敞,舒乔和许氏便在上头搭手递东西,偶尔探身瞧一眼底下两人忙碌的身影。

一家人默契配合,不过半个时辰,地窖里便已齐齐整整地排满了新种的韭黄。

“得了,这活儿轻省。”程大江捡拾好地上的小锄头和簸箕,先出了地窖。

程凌又检查了一遍盖韭黄的陶瓦罐,确保都盖严实了,这才跟着出来,仔细将地窖的盖板压实。

韭黄如今算是家里冬日一项顶要紧的进项,虽只割得两茬,却正好补上地里无菜可收的空当,银钱上便能宽裕不少。

忙活完,日头才刚刚爬上树梢,辰时方过。舒乔蹲在井边,一边搓洗手上的泥土,一边望向柴棚那头。

柴棚角落堆着些长短不一的木料。程大江指着几根颜色较深的木头道:“这几根是杉木,边上那些是杨木。松木料子沉,估计压在最底下。要做车棚子,还是得选些耐用结实的,杉木和松木都好,经得起风吹日晒,能用好些年份,不然三两年就朽了,反倒费事。”

程凌“嗯”了一声,往柴堆里走了几步,挪开上头的杂木,果然看见底下几根粗实的松木。他试了试分量,先搬出两根松木、两根杉木,放在一旁空地上。

“具体还要添些什么料,等会儿去江木匠那儿问问,不够再回来拿。”程凌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村里人家,但凡有点余力的,都会有意攒下几根好木料,或是为着日后起新屋做梁柱,或是家里添置大件家伙什时能用上,省得临时抓瞎,还得花钱去外头买。

舒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凑了过来。

昨天卖野猪得了二两银子,程凌和家里人商量,打算给家里板车加个能遮风挡雨的顶棚。这笔钱算是意外进项,大家也都同意了。

有了车棚,往后赶车进城,遇上刮风下雨,人也能少受些罪。这东西得找专门的木匠打,工料加起来不是小数目,算得上是家里置办的一件大件了。

程凌将选好的木料扛到前院,架上板车。许氏拿着个半旧的小布包从屋里出来,塞进程凌手里,玩笑道:“昨儿个得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呢,这就要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