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97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那感情好!”王掌柜听着,本就笑意盈盈的脸更添了几分喜色。她验看完帕子,点点头道:“乔哥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说着起身去后头取舒乔要的棉花。

趁这功夫,舒乔拉着程凌走到摆放料子的柜台前。指尖在几匹布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匹颜色沉静、质感厚实的青布上。他拿起来,往程凌身上比了比。

“阿凌已经有褐色和蓝色的衣裳了,”他仰头看着程凌,眼里带着考量,又有些期待,“这回做身青色的可好?这颜色衬你。”说着,又凑近些,悄悄道,“正好我也有身青色的衣裳……”

他这话没说完,程凌也明了,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觉心里一片温软,颔首道:“好,听你的。”

那边,王掌柜已取了棉花过来,又利落地给他们裁好布。她坐回柜台后,手上算盘哒哒一阵脆响,抬头笑道:“巧了!乔哥儿,你这二十二条帕子,共是四百六十二文。你要的棉布、青布加上这棉花,拢共是四百六十五文。那三文我就当讨个彩头,给你抹了,刚好对上!”

这和舒乔自己心里估算的差不多。他笑着应了,“那就谢谢掌柜的了。”

王掌柜手脚麻利地将布料和棉花包好。程凌接过那一大包东西,拿到外头车上放稳妥,用绳子系牢了,才重新坐回车上。

牛车又慢悠悠地走动起来,驶离喧嚣的街市,往城门方向去。舒乔坐在程凌身边,怀里抱着那匹青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略微粗糙的布料,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裁剪的样式。

“家里还有野猪肉,今儿就不另买肉了。”舒乔盘算着,“等过些天,地里的冬菜能收了,咱们再来一趟城里。”他挪了挪脚边装着布料棉花的箩筐,又摸了摸钱袋,他侧过脸,笑眼弯弯地看向程凌,欢快道:“咱们快点回家吧!”

程凌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小急切,了然一笑,挥了挥鞭子,“坐稳了。”

牛车加快了速度,轱辘碾过黄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舒乔抱着青布,靠着程凌的肩膀,望着前方通往家的路,心里越来越雀跃。快点回家,数钱!

作者有话说:

舒乔:新车!

第125章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铜板和碎银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叮当声,格外悦耳。

舒乔坐在桌前,微微垂着头,一脸认真,手指灵活地捻起一枚枚铜钱穿起,口中念念有词,“……九十六、九十七……一百。”穿好一串钱,便整整齐齐码在一边,又拿起细麻绳继续。

程凌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舒乔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堆叮当作响的钱币里,连他进来都没察觉。程凌无声地笑了笑,走近几步弯下腰,脸贴近他温软的脸颊旁,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舒乔这才猛地回过神,抬眼撞进程凌含笑的眼眸里,自己也笑了,手上动作却没停,又捻起一枚铜钱。

“阿凌你吓我一跳。”

程凌揉了揉他的发顶,直起身,走到那扇朝向后院的窗户前,双手一推。

“吱呀”一声,阳光和微风一同涌了进来,屋子里霎时亮堂了不少。

舒乔被光线和动静惊动,抬起头,眼睛朝程凌弯了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阿凌,你把被子抱出去晒晒吧,今天日头真好。”

如今早晚凉意渐浓,舒乔早已换上厚实些的被子,底下原先的竹席也撤了,铺上了暖和些的草席。

“好。”程凌应了声,顺手将窗台上晾着的、已经干透蜷曲的几块橘子皮放到桌上,这才走到床边,利落地将铺盖一卷,抱了出去。

舒乔听见他在院子里和许氏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他收敛心神,手下加快了些,最后几串铜钱很快穿好,在桌上排成一列。

“一两……八百二十文。”他轻声报出总数,满意地吁了口气。将穿好的一百文一串的铜钱理了理,加上那几块碎银子,正是卖鸡所得的全部。

舒乔看着眼前齐整利落的钱串子,数出那八百来文,这是他们小家的,一一码放进木匣子里收好。

他心里飞快盘算,卖野猪分得的一两,卖鸡的八钱多,再加上之前绣被面收的定金……林林总总,如今竟有十八两并四百多文了!

“等手里的被面绣完,交了工,拿到剩下的工钱……”他眼睛亮了起来,小声对自己说,“那就有十九两了!”

十九两!这数字让他心头一阵滚烫。这都是他们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底,舒乔相信,往后只会越来越多。他小心锁好木匣,又将剩下的银钱拿在手里,出了屋。

院子里,许氏正和程凌说着什么。见舒乔出来,手里捧着钱,许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数好啦?”

“数好了娘,”舒乔走过去,把钱递给她,“一共是一两并八百二十文。八百二十文我收起来了,剩下这一两给您。”

许氏接过银钱,乐呵呵地收好,不忘问:“怎的还买了棉花回来?我瞧车上那一大包。”

舒乔这才想起还没跟许氏说,“今年家里棉花剩得不多,我瞧着天冷得快,就想着买些新棉花回来,给娘和阿凌的棉衣也絮些。虽不是全新的料子,但翻新一下,多添些棉花,这个冬也能过得暖和些。”去年娘给他做了身全新的棉服,他可是记着的,如今虽还不能买全新的,但多添些棉花进去也是好的。

他说得认真,许氏听着,心里熨帖得像是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甜汤。她拉过舒乔的手拍了拍,“好好好,这棉花娘收下了,回头我就把棉衣拆了,添上新棉花,保管今年冬天咱一家子都暖暖和和的。”

做一身全新的棉衣要费不少钱,乔哥儿自个儿悄悄买了棉花添上,这份心比什么都珍贵。许氏心里又暖又软,只觉得这孩子贴心懂事。

许氏回屋放好钱,再出来时,继续跟程凌说道:“儿子,你要觉得行,这会儿就过去你四叔家走一趟,听听他们具体是怎么个打算,要几个人,什么时候动工。”

“四叔家怎么了吗?”舒乔方才在屋里只顾着数钱,没听清前头的话,此刻好奇地眨眨眼。

“嗨,就你四叔今早过来坐了坐,”许氏在堂屋坐下,解释道,“说是要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给家里盘个新炕,顺道把屋子内墙也重新刷一遍。他家那屋子也有些年头了,墙皮掉得厉害,想着赶紧弄完,好过个敞亮年。”

“怎的现在才动工?眼看就进冬月了。”舒乔微微蹙眉。冬月里,虽不一定是冰天雪地,但寒气入骨,泥水活计难免受影响。这又是盘炕又是刷墙的,不得连着几个烈阳天暴晒,屋里哪能住得舒服?

许氏一边拆开装棉花的布袋子,检查着雪白蓬松的新棉,一边说:“我听你四婶那意思,原是打算明年开春再弄的。这不,因着前阵子野猪那事,他家小子也分了些钱,手里松快了点,就想着干脆今年做了,过个舒坦年,省得心里老是惦记。”

程凌回想了一下四叔家屋子的格局,接话道:“他家那三间屋不算大,若是人手够,做得快,估计四五天就能完事。就是盘的新炕和刷的墙灰,得多晾上些时日,散散潮气才能住人。”

“你四婶就这意思,”许氏笑道,“左右先做了再说,不然早晚是桩心事。这不,想喊你过去帮着干两天活。一天给二十文工钱,还管一顿晌午饭。”

舒乔闻言,眼睛倏地一亮,立刻看向程凌。这活计可真不错!就在本村里,离家近,抬脚就到。又是本家亲戚,相互知根知底,工钱给得也实在。

程凌本也打算这两天去城里寻摸点短工,眼前就有合适的,自然没有犹豫。他朝舒乔笑道:“那我去四叔家看看,问问具体什么时候开工,要几个人手。”

“快去快去,”许氏催他,手里捏起一团棉花察看,“村里这种泥瓦活抢手着呢,各家都是先紧着相熟的、干活实在的人叫。去晚了,说不定你四叔就找齐人了。”

程凌点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就出了院门,朝村子另一头的四叔家走去。

程凌一走,舒乔和许氏也没闲着。许氏进屋把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服抱了出来,舒乔也去自己屋里,翻了程凌往年穿的、袖口有些磨损的棉衣出来。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就着暖洋洋的秋阳,开始拆解棉衣。

舒乔剪断一根线头,看了看的鸡舍方向,轻声感慨道:“那十几只公鸡一卖,院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许氏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呀,是天天喂它们,喂出感情来了。不急,等明年开春,咱家那些母鸡一抱窝,又该孵出一窝窝毛茸茸的小鸡仔了,到时候院里保准比现在还热闹!”

舒乔想想那画面,也笑了,手下动作更轻快了些。是啊,日子就是这样,有出有进,有卖有买,循环往复。卖掉了养大的公鸡,得了钱,买了布和棉花,准备过冬。等明年,又会有新的小鸡仔,开始新一轮的忙碌和期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手里却一点不慢。赶在晌午前,棉衣该拆的地方都拆好了,破旧发白的里布也换了下来。许氏将旧棉花抖松,和新买的棉花混合在一起,蓬蓬松松地堆在一边,等着下午重新絮进去。

“得了,先做饭吧。”许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线头棉絮。

舒乔也跟着站起来,正要往灶屋走,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声。

“卖——豆——腐——咧——!”

伴随着吆喝的,还有“梆、梆、梆”有节奏的竹梆子敲击声。

这声音……舒乔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侧耳细听。村里王大他家做豆腐卖,不都是固定在自家门口摆个小摊吗?怎么今日还串起村、吆喝起来了?

他心下好奇,走过去,轻轻拉开了院门,探头往外瞧。

只见不算宽阔的村道上,王大媳妇孙氏正推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轮小推车,眼睛滴溜转着,四处张望。

那小推车木头颜色发暗,透着经年累月的油渍,轮轴随着推动发出“吱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声响,也不知她是从哪个仓房角落费劲拖出来的。

车上架着一块木板,板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板方方正正、白嫩嫩的豆腐,上面盖着湿润的粗麻布。孙氏一手扶着车把稳住方向,另一只手拿着个油光水滑的竹梆子,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边扯着嗓子吆喝。

孙氏正吆喝着,一抬眼,正好对上舒乔从门内探出来的目光。她动作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很快又换上了热切的笑容。

“哎哟,是乔哥儿啊!”孙氏停下推车,冲着舒乔笑道,“正巧走到这儿了!看看我这豆腐,今儿个天没亮就起来磨豆子点的卤,新鲜着呢!你看这日头,也快晌午了,买几块回去添个菜呗?炖个汤、煎一煎,都香得很!”

舒乔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又扫向木板上的豆腐。豆腐看着是挺白嫩,盖着的湿布也还湿润。可他想起前阵子听说的那事,心里那点想买豆腐的念头便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客气地说:“婶子,家里今天有菜了,都备好了。改天吧。”说完,也不等孙氏再说什么,便掩上了院门。

门外的孙氏,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脸上殷勤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对着门的方向,暗自嘟囔了几句,无外乎是嫌舒乔不会做人、不给面子之类的牢骚话,这才悻悻地推起车子,继续敲着梆子往前走去。

舒乔可不管她什么反应,关上门,转身回了灶屋。许氏已经在舀水准备洗锅了,见他进来,随口问:“刚才是卖豆腐的?听着像是王大家的声音。”

“嗯,是她,”舒乔走到灶台边,一边从面缸里舀出白面,一边问,“他家怎么开始走村串户地卖豆腐了?以前不都在家门口摆着吗?”

许氏拿起丝瓜瓤,开始刷锅,笑了声道:“还不是上回那事儿闹的?去外家躲了几天回来,大家伙儿真就不买他家的账了,宁愿多走几步路去城里买。”

她刷完锅,将脏水泼掉,又道:“这事儿吧,说到底,吃食不干净是一桩,最主要的还是他家那态度太差劲。被人逮着卖了坏的吃食,不赶紧赔钱道歉,反倒跟人闹起来,你说大家伙谁不生气?谁还敢去买?”

“不过说起来,这事王二也没少在背后拱火呢,巴不得对方赚不到钱才好,见天的在村里和人叨叨。这不,王大家豆腐卖不出去了,这才没办法,开始推着车走村叫卖。”王大王二两家别苗头,村里人个个都看着戏呢。许氏这几天没少听人说道。

舒乔这才恍然,又问:“那怎么只看见孙婶子一个人?王大呢?”

“听你二婶说,他去隔壁刘家庄那边转悠了。两村离得近,估计刘家庄那边也听说了他家卖酸豆腐的事。”她摇摇头,“我看啊,他生意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然也不会夫妻俩分开,一个走这边,一个走那边,另开两个档口了。估摸着是想广撒网,能卖一点是一点。”

“这吃食行当,那大家伙肯定要讲究,不然要是吃错东西那都没地哭去。王大两口子自己把路走窄了,现在想要挽回,怕是不容易了。”

舒乔听她说着,专心和起面来,面团在他手下慢慢变得光滑柔韧。豆腐吃不成,吃顿暄软的白面馒头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揉好的面团盖在盆里,搁在灶台温暖的角落醒发。舒乔搓净手上的面粉,走出灶屋。

秋日午前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院子里。挂在屋檐下的腊鸡腊鸭被晒得滋滋冒油,表皮泛着诱人的金红色光泽,在光线下微微透明,浓郁的咸香弥散在空气中。

舒乔仰头细看了一会儿,左右比较,最后选了只晒得恰到好处、色泽均匀的腊鸡,用竹竿轻轻挑了下来。拿进灶屋,放在案板上,估摸着够一餐的量,对准鸡腿根部切下一块。

腊肉紧实,舒乔使了些劲儿才切下。他拿起那块腊鸡看了看,截面肉质纹理分明,暗红诱人,咸香扑鼻。

“闻着真香啊。”他忍不住感叹。

许氏正好拿着一把新薅的嫩蒜苗进来,闻言也笑道:“可不是,每回路过檐下闻着那味儿,口水都要下来了。今儿正好尝尝味。”

舒乔眯眼笑了笑,又想起墨团每回都要在腊味下边趴一会儿,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瞅着,那馋样儿叫人好笑。

他将切下的那块腊鸡放在碟中,又将剩下的腊鸡重新挂回檐下,让它继续晒着,更入味些。

腊鸡本身腌得入味,咸香醇厚,无需再加盐。舒乔将腊鸡切成均匀的薄片,又将嫩蒜苗洗净,切成寸段。

他又从泡菜坛子里捞了两根酸萝卜,切成薄片,配上两个切碎的红辣椒,酸辣脆爽,最是开胃下饭。加上一大盘炒青菜就差不多了。

舒乔看看觉得菜有些干,又去橱柜摸了两个鸡蛋放在一旁,待会儿打碗清淡的蛋花汤,正好润口。

菜备齐了,一旁许氏也揉好了馒头,正拿着蒸笼过来上锅蒸。一个个面团在她手里被搓得圆润光滑,整齐地码进笼屉。

“虽是不年不节,但偶尔也得吃顿好的,让心里松快松快。”许氏一边摆弄馒头,一边说,“过日子,有紧有松才像样。”

灶膛里的火燃旺,铁锅烧热,舒乔舀一小勺雪白的猪油滑锅。油化开,腊鸡片“滋啦”一声下锅,咸香的热气猛地腾起,锅铲翻炒间,油脂微微渗出。舒乔看准火候加入蒜苗,快速翻炒,很快,一盘油汪汪、香气扑鼻的腊鸡炒蒜苗就出了锅。

灶屋里香气四溢,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程大江畅快道:“哎呦,这香的!味儿都窜到外边来了!”

程凌挑着一担捆扎整齐的干柴跟在后头,径直往后院柴棚去。

程大江跟在他后边,笑呵呵地说:“后山那边还有两担呢,我搁咱家地头那儿了,下午再去挑回来。”村里人都懂这不成文的规矩,这样成捆扎好、堆放在自家地头或显眼处的柴禾,便表示已有主了,一般不会有人去动。

程凌将柴担子靠墙放稳,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应道:“嗯,下午我拉板车过去,再多砍些回来。眼瞅着天冷了,柴火得备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