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寡夫郎被前夫他弟娇养了 第14章

作者:种枇杷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科举 古代幻想 日常 古代架空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其实我每日下学回来,都很苦很累。若没人提前备好,便只能吃冷饭,用冷水洗漱。”

洛瑾年张了张嘴,想说“婶子没让我等”,想说“我不知道”,可这些话堵在嘴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听着谢云澜的话,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吃冷饭,用冷水?

谢云澜是读书人,是年仅二十就考中秀才的青年才俊,这么金贵的人,怎么能这样?

而且……他想起自己在林子里迷路时,是谢云澜折返回来找到他的。

若不是谢云澜,他可能真的就迷失在那片林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或许真成了野兽的腹中餐,尸骨无存。

这勉强算救命之恩吧?

虽然他还是怕谢云澜,以前怕他温和表象下捉摸不透的心思,现在怕惹他生气,怕自己被撵出谢家,然后再次失去所有、沦落街头。

但谢云澜确实有恩于他,他总得想办法回报,他没钱没权,也就只能为他夜里烧点热水、热热饭菜了。

谢云澜看着他脸上挣扎变幻的神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半晌,洛瑾年终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没说“好”,也没说“我会等”。

声音小小的,一阵风就能吹散,可谢云澜听到了。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快得无人能捕捉。

“时辰不早,我该走了。”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转身时,青衫拂过晨雾,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洛瑾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也想不明白怪在哪。

他慢慢走回院子,关上门,提着水桶到后院浇菜地去了。

到了傍晚,日头西斜。

洛瑾年喂完鸡鸭,扫完院子,又去菜园看了看,时间过得好像很慢,门口那边还是没动静。

他站在渐渐昏暗的天光里,犹豫了很久,还是默默走向了灶房。

熟练地生火,烧水,把留给谢云澜的饭菜仔细温在锅里的蒸架上。

洛瑾年手上闲不住,就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火还没生旺,他借着灶火微弱的光,拿起白天没练完的布头和针线。

针脚依旧歪歪扭扭,可他绣得很认真,跳跃的灶火映着他低垂的侧脸,将脸上专注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

夜渐渐深了,北房和两间东厢房的烛火都熄了,林芸角和兄妹俩都已睡下,万籁俱寂。

偌大的院里,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少年偶尔因为扎到手而轻轻倒吸凉气。

洛瑾年边看着火,边仔细听着大门口那边的动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眼下虽说时间不早了,但他并不觉得困,他已经习惯晚睡了。

家里活总多得干不完,他总要做到大半夜才能睡觉,早上还要最早起,要是天亮前没起来烧好热水,后娘就会骂他“懒骨头”。

他大多数时候,夜里只能睡上两三个时辰,直到他嫁给谢春涧才睡了几天好觉。

只可惜他们成亲的时日太短,还未满十天,洛瑾年还来不及回过味儿,相公死了,村里又发了大水,他只能千里迢迢来投亲。

路上奔波了两三个月,他也未能安眠。

前几日他是因为身上有伤,加上长途跋涉太过疲倦才早睡。

这段时间他都有好好敷药,谢家人也体谅他,没给他安排什么累活,伤已好了大半,身子一爽利,精神头也上来了。

在谢家的这几日,他吃得饱住得好,也没有让他做什么重活,林芸角还想要给他做新衣,洛瑾年十分感激。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再过一段时间,谢家人把他撵出去了,洛瑾年也会记着谢家对他的好,念着这份恩情。

天上的星子愈发明亮,吱呀,有人推门而入。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大门那边传来,洛瑾年抬头,就看见谢云澜唇边噙着笑,不疾不徐地大步走来。

初秋的天气不算冷,但到了晚上,夜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

洛瑾年把热好的饭递给他,想着现在这个时节,夜里凉,他应该会回屋里吃,但谢云澜却也搬来个小板凳,和他一起挤在灶膛前。

灶台不大,他坐下来时,膝盖差点碰到洛瑾年的膝盖,洛瑾年吓了一跳。

“夜里冷,也让我烤烤火吧。”

第13章

谢云澜这个理由再正常不过,洛瑾年也没想太多,怯怯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灶房里放了几个装满栗子的簸箕,白天端出去晾晒,夜里或是天气不好就收到灶房里放着。

谢云澜随手捏了几个栗子丢进灶膛里烤,灶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们两人几乎没正经说过什么话,洛瑾年现在知道他大概是个好人,也没以前那么怕他,有心想说句话拉近关系,但因为太生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儿,估摸着栗子烤熟了,洛瑾年捡了一根棍子从灰里扒出来。

他终于找到了话题,开口道:“你的……”

“你的手……”

两人齐齐开口,都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不再开口了,谢云澜接过他手里的栗子,拿干净的布巾擦干净上面的灰。

问洛瑾年要不要,见他摇头,就自己剥了吃了。

洛瑾年是不敢往旁边看的,只盯着灶膛里的火看,但他眼睛没看别处,耳朵却能听得见。

谢云澜的吃相极好,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偶尔余光还能瞥见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

这跟洛瑾年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虽说他也就见过爹和哥哥吃饭。

汉子们大都粗鲁,乡下人就更大大咧咧的,吃饭时急着吃完下地,端起碗呼噜噜很快就扒完了。

乡下人都是干农活的,手都又大又糙,不管汉子哥儿都这样,谢云澜的手也大,但一点都不糙,皮肤很光滑。

洛瑾年偷偷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还算纤细,但掌心和指腹全是茧子,一点也不好看,左手指头上还有几个新鲜的针眼。

这提醒了他,和谢云澜相比,他们二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谢云澜似乎往他这边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洛瑾年慌忙收回手,紧紧缩在身前藏好,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咕嘟嘟,锅里的水滚了,气泡破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本来鼓起勇气想说的话,也许是关于白天的栗子,也许是关于他在林子里折返回来找自己的事。

到底还是和着这细碎的声响,一起闷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谢云澜把空碗放在灶边,问道:“你晚上洗漱过了?”

洛瑾年点了点头,“你回来前,我用井水洗过了。”

天气凉了后,人们都爱用热水洗漱,暖一暖身子,但洛瑾年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后娘那么抠门,怎么可能让他用热水?

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洛瑾年都是用冷水洗漱的。

他来了谢家,自己也还是用冷水洗,怕自己浪费谢家的柴火,因为多数时间都是他烧热水,因此谢家还没人知道这件事。

洛瑾年见他皱起眉头,连忙解释:“我习惯了,热水我用不惯。”

半锅水原本刚好够谢云澜一人用的,热水烧好后,谢云澜只盛了半盆热水端到屋里,匀了半盆给洛瑾年。

洛瑾年茫然地捧着那盆热水,热气氤氲,模糊了谢云澜离去的身影。

谢云澜已经进屋了,他总不能闯进人家屋里,把水还回去,热水不用也是浪费,洛瑾年添了点凉水进去,草草洗漱一番。

洗漱完剩下的水还能烫烫脚,缓解一下整日的疲劳。

洛瑾年身子很虚,一入秋就总是手脚发凉,夜里更是冰凉。他小心翼翼撩起裤腿,把发凉的双脚缓缓放进去。

刚放进去时还有些烫,但很快的,脚被暖热了,一股热气立刻顺着腿脚往上蔓延,没一会儿,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洛瑾年舒服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连忙又收起来。

意识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用怕被人看见,也不用畏畏缩缩地躲起来,他才又悄悄笑了一下。

*

转眼七八日过去,菜园里终于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小白菜的嫩芽最先破土,两片肥厚的子叶舒展开,在晨露中绿得透亮。苋菜也悄悄探出头,紫红色的茎叶羞怯地藏在土里,只露出一点点尖。

谢玉儿天天都要去菜园守着看,蹲在垄边,小脸几乎要贴到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快快长呀,快快长……长熟了我就把你们吃掉!”

洛瑾年看着好笑,心里却也充满了同样的期待。

他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额角的伤结了痂,肩膀的淤青褪成淡淡的黄,除了偶尔用力时还会隐隐作痛,已无大碍。

他开始更主动地帮家里分担活计,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样样能干。

这日清晨,他正拿着大笤帚,仔细清扫被秋风吹进院里的落叶。

院里虽说没有种树,但他们这儿的人都喜欢种几棵树,所以邻里家里几乎都有种些果树,石榴、枇杷或者梨树。

夏日能睡在树下乘凉,到了秋天又瓜果飘香,非常实用。

到了这个时节,金黄枯叶便簌簌地落,随风飘过矮墙,在谢家小院也铺了薄薄一层。

正扫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芸角提着一大篮子水灵灵的野菜进来了,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谢玉儿。

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翠绿的荠菜、肥嫩的马齿苋挤在一起,最上头还搁着几个青皮大梨子,看着就爽脆。

“路上碰见你王婶,”林芸角脸上带着笑,“非塞给咱们这么多野菜,说是才从城外挖的,新鲜,正好能弄点杂菜馒头。喏,还有几个梨,你想吃就洗洗。”

洛瑾年连忙放下笤帚,接过沉甸甸的篮子,乖乖点了点头,就抱着那一大篮子野菜进灶房了。

林芸角也没闲着,先去看了眼晒在院里的栗子,见晒差不多了,回屋找了两个干净的布袋,仔细地将栗子装起来,足足装了两大袋。

灶房里,洛瑾年正把野菜一样样拣出来,准备清洗。

林芸角跟了进来,一边洗手,一边说道:“瑾年,明儿咱们去趟集市,把这两袋栗子卖了。”

洛瑾年点点头,这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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