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枇杷
……
不知过了多久,洛瑾年瘫在床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睛水润润的,眼尾也泛着薄红。
想起方才做的荒唐事,他偏过头,瞪了谢云澜一眼,只是那一眼软绵绵的,半点气势也无,“你、你怎么会这么多花样!”
谢云澜躺在他身侧,单手撑着下巴,正欣赏他春光满面的模样,闻言弯起唇角,“自然是学的。”
“跟谁学的?!”洛瑾年怒道。
“自然是书上学来的。”谢云澜眯着眼笑。
洛瑾年一愣,随即脸更红了,他想起时小山给他看过的那种书,全是一些羞人的图画,当时他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
他看都不敢看一眼,谢云澜居然还特意买来看!
还那么认真地钻研学习,好似看的是什么诗赋经义,学也就罢了,非得一招招往自己身上使,光使还不行,得一遍遍问洛瑾年“舒不舒服”。
洛瑾年把脸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肯抬头,谢云澜凑过去,“瑾年,抬头看看我。”
洛瑾年不理他,谢云澜便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搂进怀里哄着,声音又低又哑:“还早呢,才刚开始。”
洛瑾年浑身一颤,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中天,帐子又落下来,遮住了月光。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谢家小院里就忙活开了。
院子里多了个石磨,旁边还摆着几口大缸、几个木桶,全是做豆腐的家什,豆子也早就备好了。
林芸角天不亮就起了,灶房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谢玉儿和谢洛风也被叫起来,一个帮着烧火,一个帮着搬东西扛豆子。
洛瑾年从屋里出来时,就看见林芸角冲他招手,“瑾年,快来!咱们早点弄好赶早集,中秋可热闹了,咱这生意肯定好。”
趁中秋卖豆腐,赚钱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先把名号打出来,开店最怕的就是没客人,俗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他们这豆腐这么好,更得多吆喝吆喝了。
何况家里今年要盖房,明年还要办大事,一件叠着一件,手上的余钱就不太够用了,得赶紧开豆腐坊攒攒钱。
洛瑾年连忙过去,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谢云澜也从书房里出来了,洗漱完也过来帮忙,林芸角问他怎么从书房出来,他瞄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洛瑾年,淡定道:“昨儿看书看晚了,便睡在书房了。”
林芸角也未曾多想,只叫他以后别睡在书房了,夜里容易着凉。
豆子昨夜就泡好了,谢洛风一桶桶抬过来,洛瑾年掌勺,一边指点谢云澜推磨,一边教林芸角怎么控制火候。
“娘,豆浆煮开了得撇沫子,不然有豆腥味。”
“云澜,磨的时候加水要匀,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洛风,火小一点,再小一点,对,就这样。”
谢玉儿在旁边看得一脸崇拜:“瑾年哥,你好厉害啊!”
洛瑾年抿着唇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感慨,这在省城学来的手艺,如今真能用上了。
怕卖不完坏掉,只磨了三板豆腐,一盘留着卖鲜豆腐,一盘做炸豆腐,还有一盘预备着,看情况再定,又先匀了两块,切成指头大小下锅油炸,金黄的炸豆腐在油锅里翻滚,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天蒙蒙亮时,一家人就推着租来的小车出了门。
集市上已经有人了,天色还早,大多是赶早集买菜的妇人和摆摊的贩子,洛瑾年推着车在人群中找位置,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来。
“就这儿了。”他将车停稳,这块儿是昨天他和小满他们看好的,没集市口那么挤,也不算偏僻,旁边还有块大石头,累了能坐着歇歇。
林芸角看了也点点头,“人来人往的,正合适。”
林芸角麻利地支起油锅,谢云澜摆好桌案,洛瑾年把他们家的招牌挂起来,字是谢云澜题的,端端正正的“时记豆腐”四个大字。
谢玉儿和谢洛风负责吆喝,两个小家伙嗓门亮得很,一唱一和。
“卖豆腐嘞——新鲜的豆腐——”
“炸豆腐——刚出锅的炸豆腐——”
第87章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路过,看了一眼他们的摊子,停下脚步,“这是省城卖的那个时记豆腐?”
洛瑾年认得她是王木匠的老娘,连忙上前:“是啊大娘,咱自家做的,您尝尝?”
他切了一小块递过去,老太太接过来尝了尝,点点头。
“嫩,有豆香,是我前几年在省城吃的那味儿,给我来一块,我儿子也惦记好几年了。”
当初洛瑾年和谢云澜上省城,还是王叔带了他们一程,洛瑾年便没有要她的钱,还多给了她一块,说是捎给王叔尝的。
第一笔生意做成,后头的就更顺了,很快又有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路过,见他们炸的豆腐金黄酥脆,闻着挺香,问道:“这豆腐怎么卖?”
“鲜豆腐三文一块,炸豆腐五文四个。”洛瑾年连忙答。
大娘点点头,掏钱买了四块炸豆腐,又买了块鲜的回家炒菜吃。
慢慢又有几个客人过来,有买了豆腐回去做菜的,有买了炸豆腐边走边吃的。
油锅滋滋响,金黄的豆腐块在油里翻滚,香气飘出去老远。
太阳渐渐升起来,集市越来越热闹,人声嘈杂,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糖人的,挤挤挨挨,热热闹闹,谢家豆腐摊前也排起了小队。
金黄的方块捞出来,撒上椒盐,用油纸包着,边走边吃,大人们买回去下酒,孩子们围着摊子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
“娘,我想吃那个……”
“买了买了,别吵!”
“给我也来一块!”
谢洛风和谢玉儿嗓子都快喊哑了,谢云澜在一旁打下手,递豆腐、收钱、招呼客人。
洛瑾年手里的漏勺就没停过,一块块白嫩的豆腐下锅,在热油里翻滚成金黄,捞出沥油,包进油纸,递到客人手里。
“这炸豆腐真香!”
“你们家豆腐怎么做的?比别家好吃多了。”
“明儿还来不?”
林芸角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应着:“明儿个也来,后天不一定来,咱家往后要开豆腐坊,到时候天天卖豆腐,炸豆腐管够,豆干豆花也有,到时候大家伙都来捧场啊!”
日头升到半空时,三盘豆腐卖得干干净净。
最后几块炸豆腐被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买走了,那胖娃娃生得白嫩,胳膊一节节藕似的,捧着油纸包,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呼哧呼哧吹着气往下咽。
林芸角看着这一幕,满脸慈爱,“瞧这小娃娃多亲,以后云澜你俩多生几个孩子,娘也享享子孙福。”
洛瑾年脸皮薄,垂着头没说话,谢云澜默默想着他抱着娃娃的模样,心头一热,日子一有盼头,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眼看着到晌午了,一家子也懒得回家吃饭了,在路边找了家面馆吃。
林芸角数了数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儿可赚了不少呢,也有几百文了。
她从钱匣子里抓了两把铜钱,分给几个孩子:“今儿过节,你们下午好好玩,再自个儿去买点好吃的。”
谢玉儿捧着钱,眼睛都亮了:“娘,真的?”
谢洛风也是一脸激动,已经想着去叫上小伙伴买几个鞭炮玩了。
“真的真的,去吧。”林芸角摆摆手,“别跑太远,晚上早点回来。”
两个孩子欢呼着跑了,拿着钱就往人堆里钻,洛瑾年和谢云澜自然也有份儿。
摊子还摆在集市里没有收拾,洛瑾年见林芸角忙去了,也想帮忙收拾,被林芸角推开了。
“去去去,你也歇歇,忙一上午了。”
洛瑾年只好走到树荫下,在树后头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
前段时间还下雨了,刚凉过一阵,这两日又忽然热起来,早晚倒还好说,风一吹还有些冷意,晌午太阳出来就热得慌,不怪人家说是“秋老虎”来了。
洛瑾年抬手抹了把汗,忽然眼前一暗,谢云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喝点,忙了一上午,热坏了吧?”他将一个竹筒递过来。
洛瑾年打开盖子闻了闻,里头是凉茶,上头还飘着几片薄荷叶,清清爽爽的,闻着就解暑。
他小口小口喝着,凉丝丝的,从喉间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哪儿来的?”洛瑾年问。
谢云澜在他旁边坐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茶摊:“那边讨的。”
洛瑾年又喝了一口,眯着眼,慢慢品着那清凉甘甜的滋味。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远处的集市人声鼎沸,近处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云澜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捧住他的下巴,脸也越凑越近,洛瑾年还以为他又想亲昵,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亲!娘在那边看着呢!”
谢云澜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想说,你脸上有灰……”
他说着用拇指搓了搓洛瑾年软软的脸颊肉,果然蹭下来一点灰,“你看?”
居然真的不是想亲他?洛瑾年脸微微红了,又是羞又是恼,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个大淫/虫似的,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他只觉得自个儿没脸见人了,推开谢云澜就想走,非得回家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不可。
眼看着自己逗得太过火了,谢云澜急忙又要哄:“瑾年,你回头。”
洛瑾年抿着唇不理他,哄了好一会儿才肯扭过头看他,谢云澜的唇便贴了上来,在外面也不敢做太过分,只是一触即分。
谢云澜眉眼带笑,“不知我可否偷个香?”
洛瑾年愣了一下,有点紧张地往娘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没注意到,这才稍稍放心。
“都亲完了问我做什么?”洛瑾年嗔怪道,但心底却忍不住雀跃起来,唇边也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稍微歇了歇,下午日头没那么晒了,洛瑾年和谢云澜在集市上随便逛了逛。
集市比昨日还热闹些,卖月饼的、卖花灯的、卖兔儿爷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两人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谢云澜停下脚步,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递给洛瑾年。